我起身离开,但是我并没有真的去给秦总买烟,我只是躲在秦总办公室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响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董雪的电话。
“雪姐,你先别说话,也别挂断手机。”我尽量压低声音长话短说,“我就在办公室门口,如果他敢对你怎么样你大声呼救就可以。”
董雪说:“哦,快递是吧,那你帮我放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里面就可以了。”
我担心秦总的办公室是隔音设计的,所以让董雪不要挂断电话。董雪也很机智,立刻就领会了我的意思,顺便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董雪正如我所说的,没有挂断电话,我在电话的另一端聚精会神地听着办公室里面的情况,同时打开了通话录音的功能。
“秦总,您先看一下,这是我们为您出的设计图,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咱们这就签合同吧。”董雪说。
“签,签,董大妹子的设计图,老哥我肯定是一百个满意啊。”说完门口传来“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我暗叫一声不妙,难道我一会要撞门进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那真是谢谢秦总了。”董雪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董大妹子呀,你还没结婚呢吧,你说像你这样的美人儿,身边没个人照顾,那不是太可惜了吗?”电话里秦总的声音极其猥琐。
“秦总您别这样,咱们还是先说说合同的事吧。”
“小雪啊,你跑业务挣那点钱算什么啊,只要你跟着我,我养你,多了不说,每月给你十万八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再送你一套别墅,一辆宝马,让你过上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秦总你……你别这样,请你放尊重点……你再这样我……我叫人了啊。”
很明显,姓秦的已经开始对董雪动手动脚了。
“你叫啊,我就喜欢听你尖叫的声音,来吧宝贝儿。”
听到这里,我忍无可忍,开始用力撞门,撞门前还顺手打开了手机录音机功能。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门上猛撞。
一下,没开,两下,还没开,我后退几步,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一只手臂上,朝着门猛冲过去,只听“哐”地一声,门被我弹开了,门锁也掉在了地上。
我冲进办公室,看到姓秦的正把董雪压在沙发上,双手撕扯着董雪的衣服。董雪在拼命地反抗,本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十分凌乱,衣衫也不再整洁。
姓秦的看到我突然闯了进来,愣了一下,对我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给老子滚出去!”
趁着姓秦的愣神的功夫,董雪挣脱了秦总的束缚,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我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
我把董雪护在身后,指着秦总的鼻子骂道:“姓秦的,你他妈禽兽!”
秦总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你小子算什么东西?还敢管老子的事。我告诉你,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姓秦的边说边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并且做出一副要打我的架势。
趁姓秦的没反应过来,我先抬手一记摆拳打在他的脸上,秦总应声栽倒在沙发上,捂着脸骂骂咧咧的。
我则拉着董雪迅速地离开了秦总的办公室,回到了车上。
我把董雪扶上了后座,自己想走到驾驶座开车。董雪却一直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离开。
我这才注意到,董雪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来她受到了惊吓,而且被吓得不轻。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坐到了后座上,双手紧紧握住董雪的手。
董雪的手很冰冷,我索性把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然后把车内的暖风打开。
两行清泪从董雪的脸颊滑落,我明白,董雪这次是受了相当大的委屈。
突然,董雪一把抱住了我,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身体无法控制地抽动。
我也紧紧地抱住了董雪,并把她的头按在了我的肩膀上,边爱抚她的后背边说:“雪姐,别难过了,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在我的安慰下,董雪渐渐停止了哭泣,静静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凝固,其实也挺好的。
“送我回家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董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们刚到董雪家小区门口,我的电话就响了,我一看,是张总的。
电话刚接通,张总刺耳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杨圣飞你怎么回事?刚才秦总给我打电话说他被你打了,还说了一堆特别难听的话,并且说以后再也不和我们合作了,你现在马上回公司来,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我心里一沉,姓秦的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吗?
“秦总就没说我为什么打他吗?”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尽量表现得淡定沉着。
“我不管秦总怎么说,你打人你还有理了啊?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公司,马上!”我在电话这头都能想象到张总唾沫星子乱飞的画面。
“是秦总先对雪姐……”我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担心对董雪造成二次伤害。我转头看了董雪一眼,幸好她没什么反应,并且正在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
张总的语气也有所缓和,问道:“小雪?小雪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说道:“张总,我现在马上回公司,跟您说清楚。”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刚想让董雪先回家,董雪就开口了:“我和你一起回公司。”
我用眼神问董雪:你可以吗?
董雪看懂了我的眼神:“放心吧,我没事的。”
于是我一脚油门踩下去,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公司,好几次都差点闯了红灯。
到了公司,我一把推开张总办公室的大门,什么进领导办公室要敲门这种规矩早已不重要了。
张总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然后看到了董雪。董雪这个样子明显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
我把事情的原委跟张总说了,张总表情凝重,陷入了沉思。
我默默地看了董雪一眼,温柔地把她前额的一缕头发抚到耳后。
良久,张总才开口:“小杨,小雪,我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可是以那个秦总的性格,让他道歉根本不可能,这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个大客户。我可以理解你们,可是老板不一定会理解。如果老板追究下来,我只怕会保不住你们,尤其是你,小杨,毕竟是你动手打了人。”
董雪听了瞬间就爆发了,大喊:“凭什么?杨圣飞是为了我才动手的,他有什么错?如果老板一定要开除一个才能解气的话,那就开除我吧。”
说完董雪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我赶忙追上去,生怕董雪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去找老板理论。董雪是个脾气很好的女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对所有人都会忍气吞声。而且,长久压抑状态下的爆发,往往更加激烈。
张总也追了出来,我们两个一起把董雪安抚好,张总也给我和董雪放了半天假,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不管事情怎么样,明天上班再说。
在车上,董雪又义愤填膺地说:“你说这叫什么世道啊,明明是秦总的错,你只是为了保护我,凭什么让你承担责任,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我宁愿被开的是我。”
我无奈地说:“老板不管谁对谁错,他只管赚钱。我们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老板当然生气了。雪姐你对公司的价值比我大,我对公司来说可有可无,肯定是老板最先拿来开刀的对象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张总说会尽力保护我,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场面话。再说他拿什么保我,如果老板铁了心要开除我,难道他还会为了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自毁前程吗?他一步一步坐到总监的位置上也不容易,在这个档口,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到了董雪家门口,我刚要起身下车,董雪就一把抱住了我,又小声地抽泣起来。
“对不起,是姐不好,是姐连累了你,你放心,如果你被辞退了,我也辞职不干了,这样的老板不值得我去卖命。”
听了董雪的话,我十分感动。做一份工作,能交到董雪这样的朋友,实属我的幸事。
送董雪回家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秦总的办公室。无论我最后会不会被辞退,这件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凭他敢欺负董雪,我就知道他公司里惨遭他毒手的小姑娘肯定不在少数。当然了,那种你情我愿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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