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无杂念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大家：你们上学那会儿，是不是每年也要搞个春季运动会？如果是，到底是谁把全国的中学搞得这么统一？

江岸一中是我们江岸市最好的高中，每年都有七八个考上清华北大和十几个考上人民大学的，升学率在全省能排进前五名。但是还有另外一个学校，招生的门槛很低，升学率近几年却越来越高，隐隐有超过江岸一中的势头，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每年都要从全市的初中应届生里招一些特别优秀的有艺术特长和体育特长学生，这些学生通过艺考的途径上大学，也是算升学率的。

为了保住升学率这块金字招牌，江岸一中一方面提高了招生的门槛，另一方面也开始录取有体育和艺术特长的学生。王宣和杨青就属于这一类特长生，他们是学校的杀手锏，平时被严格保护起来，只等高考的时候曝出黑马。

但是今年不一样，这些被严格保护的特长生必须拿出来了。因为省里要在各个学校的春季运动会上选拔运动员去参加全国的中学生运动会。中学生运动会每三年才举办一届，那一届据说是在北方的一个大城市举办。规模最大，奖项最多，拿到名次的学生可以在高考时加分，甚至可能会被省体校和军区体工大队直接选中。这样的机会，我们江岸一中从来都不会错过。

王宣是体育特长生，曾经在全市青少年乒乓球锦标赛中拿过第二名，唯一一个比她强的那个乒乓球冠军已经毕业离校了。她是江岸一中最有可能曝出的一匹黑马。于是在我们过完生日后没几天，她就被送到省体校参加临时集训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两个人的课桌上，刻苦学习着。

“诶，看你挺可怜的，咱们商量一下文艺演出的事吧。”杨青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去！”我头也没抬地写作业。一天前，校长召集我们学生会的几个骨干，叫我们动员同学们积极备战春季运动会，叫我们做黑板报，还叫我们排练一些文艺节目在运动会的开幕式上演出。如果王宣在，我和她可以弹琴唱歌。但是王宣被送到省里去练乒乓球了，我就先排除掉自己的演出任务，直接把排练文艺节目的事情扔给了杨青。

“高三的学哥学姐咱们指望不上，他们要准备高考，不可能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所以就只有高二和我们高一两个年级的同学可以选，你看看，每个班报两个节目，咱们一共只有十四五个节目。连一个小时都演不到。”

“那就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嘛。”

“开玩笑，所有班报来的节目都是大合唱。咱们是文艺汇演，不是歌咏比赛。文艺汇演不止是唱歌，还有舞蹈、魔术杂技和语言类节目。语言类节目高一一班已经报了一个，魔术杂技的没有，但是苏老师从各个班抽了一些同学搞武术表演，也算是顶上了。现在就缺一个舞蹈了。

“一七班不是有一个街舞吗？”我虽然不怎么管文艺演出的事，但也大概知道一些。

“街舞那怎么能算舞蹈，舞蹈是艺术，要有欣赏性。”杨青扔出一个我并不十分赞同的观点。

“那你自己上去跳一个独舞吧，反正上次你的独舞也拿了全市第一。”我并没有立即反驳杨青的观点，反倒想起她不仅是个手拿板砖的天王，还是个艺术特长生。

“嘿嘿，那你和谢蕾还是全市第二呢，你为什么不上？”杨青一脸坏笑。

“我……”一想到谢蕾，我的心无来由地揪了一下。自从谢蕾和她的十三太保拿我当赌注的事被传出去以后，同学们对我更好了。但是这种好带有很明显的同情味道。这对于我这个男子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我不愿意和她再扯上任何关系！

“放心，不是叫你去找谢蕾，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让你可以重新站起来，摆脱谢蕾的阴影。”杨青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她知道我的苦恼，也知道我想避开什么。

“什么主意？”我抱着听听看的态度抬起头。

“双人舞！就跳你和谢蕾跳过的那支舞，但是女演员不用谢蕾，我代替她，行不？”杨青露出一种担心被拒绝的表情，就像所有小女孩找大人要好吃的东西一样。

“行是行，但是你太高了，我举不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的，但是表面上还是拒绝道。

“这个是技术问题，很容易解决的，只要你愿意就好，嘻嘻。”杨青开心地跳了起来。

“说好了，只能利用课余时间排练，不能影响学习。”我明明知道这种口吻很假，但还是如此说道。

“没问题，我保证，舞蹈排练绝不影响学习！李崖可以作证。”杨青不知道从哪里把李崖拉了过来，李崖一脸正经地点点头。

“好。”我放心地点点头。

我一直很在意和李崖的友谊，总是想尽力处理好这种微妙的三角恋关系。李崖可能并不知道杨青在偷偷喜欢他，但万一哪天他开窍了呢？他如果把我当作情敌，那可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对手。

随后的二十多天里，我和杨青利用下午放学和晚自习之间的两个小时在学校的多功能厅排练舞蹈。以前的那两个小时，我们走读生一般是回家吃饭再来上晚自习，住读生一般是在食堂排队打饭。但是杨青却直接为我们省掉了回家吃饭和排队打饭的时间，她的家境比较好，每天都给我们三人订了外卖。于是那段时间，成了我们在高中阶段吃得最好的美好时光。

由于我的坚持，我和杨青排练都尽量在李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但李崖即使在场，也一般不怎么看我们排练，他愿意把更多的业余时间用来埋头读书。他每天除了取回外卖一起吃的时候，才会和我们随意聊几句。而我也尽可能地删减了双人舞中的托举和环抱动作，尽可能地以杨青身高太高为理由减少了男女演员之间肢体接触，杨青虽然并不乐意，但也没办法。排练就这样心无杂念地进行着。

杨青心无杂念，李崖心无杂念，我也心无杂念。那段时间我忘掉了谢蕾，似乎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但是终于有一天。杨青亲手击碎了我无杂念的心。

“看看，这件衣服好看吗？”杨青一脸坏笑地望着我。

“好看！”我诚实地回答道。

“坏蛋！你往哪里看？”杨青笑骂一句，挡住自己的胸部。

那天是演出的前一天，学校通知我们带妆彩排，我被几个女同学按住，画了眉毛画了红脸蛋，穿着黄色的短褂，窘迫地等着杨青出现，而她却一直没出现，直到那几个女同学冲到食堂去以后，她才姗姗来迟。

杨青的出现彻底让我呆在了那里。她穿了一件红色演出服，露肩露背低胸的那种，短裙下露出雪白的大腿。她的个子本来就高，这样穿起来让人感觉面前全是白晃晃的肉。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女孩的大腿。瞬间一股气血又冲上脑门。

“嘻嘻……”杨青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但嘻嘻两声后，一句话又把我彻底震醒了：“我和谢蕾谁好看？”

为什么要提谢蕾！那个女孩如此无辜。拿我的感情当赌注的并不是她，而是十三太保里那个喜欢他的疤脸。那件事情的最终受益人只有疤脸一个，疤脸太保自导自演了一出恶作剧，令我们放弃了谢蕾，而他却趁虚而入，将谢蕾揽入怀中。

一时间，我思绪纷乱，杂念四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