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迫参会

浓雾笼罩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之上，温拾光站立于中央，视线被白雾遮挡，仅能看见前方五丈之远，突然，一身影自雾中渐渐清晰。

“娘，这是哪里呀，你怎么也会在这呢？”待看清后，发现是许久未见的温如燕，温拾光顿时就开心起来。

“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温如燕的回答如一盆冷水泼在温拾光的脸上，“老娘让你好好学习，早点接我出这黑云城，你看你，都在干些什么”

“娘亲，孩儿知错”，温拾光此时自知有愧，于是赶紧虚心认错，希望可以求得娘亲的原谅，“是孩儿一时糊涂，还请娘亲责罚”

“责罚？责罚就免了”，温如燕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你如此不孝，便断了咱俩这母子之情，养育之恩吧”

“娘！”见娘亲的身影消失，温拾光终于喊了出来。

“公子”，一声呼唤自温拾光背后响起。

“青儿，你怎么也在这”，温拾光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果然，叶青身着一身绿衣立于不远处。

“公子，青儿如今已是没了爹娘，世间亲人唯有公子”，叶青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自眼角滑落，“所以公子务必保重身体，不要让青儿再尝那生离死别之痛”

“青儿，我”，温拾光瞬间被叶青的柔情细语所征服，说话都开始不自然，只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温拾光后退两步说道，“青儿，你可有什么隐瞒于我？”

“公子说的哪里话，青儿已是公子的人，怎能有事隐瞒公子”，叶青说话的样子如梨花带雨，再次让温拾光的心又软了下去。

“可是”，温拾光吞吞吐吐，似乎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可是为何我用那天眼符看你，你竟是一青蛇模样”

“青蛇？”叶青说着，脸上的泪水瞬间消散，反倒是露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笑容，这般笑容在温拾光看来，竟是如此邪魅，于是又向后退了几步，“你说的是这样子吗？”

说罢，叶青摇身一变，化身成一条巨大的青蛇，盘于温拾光的身前，只见此蛇虽是盘着，但仍已高出天际，青蛇向温拾光吐了吐舌头，仅是舌头，便有好几个温拾光这么大。

“啊”，温拾光大叫起来，身子自床上坐起，显然，刚才不过是一个梦，但却又如此真实。

“哟，你醒来啦？”温拾光揉揉眼睛，终于看清眼前之人——叶青。

“啊”，梦境中叶青化蛇带来的阴影仍未散去，温拾光又大叫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见温拾光似乎对自己很是恐惧，叶青心中莫名升起一团火，“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这熟悉的语气终于将温拾光拉回现实，他定了定神，环顾一下四周，此时俩人正在厢房之中，而自己所坐之处便是自己的床位，厢房还算宽敞，有十多张床位，因为这是只住男性的厢房，温拾光为了不让叶青的女儿身暴露，所以俩人的床位在最里面。

由于灯会，此时五堂的学生们基本都跑外边去了，所以别说厢房，就是算上这个百姓堂里面，也看不到几个五堂的学生。

“我这是怎么了？”温拾光终于开口问道，似乎已经忘记了在藏书室画符之事，当然，藏书室里强吻叶青之事似乎也被选择性地忘了。

“我不知道，我出了藏书室就回了厢房，过了一会，四令的先生便带着几个学生把你背了进来”，叶青说着，转身走到桌前，拿着杯子倒了杯水，接着又走回床边，将水递了过去，“先喝杯水”。

“那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温拾光接过水杯一口喝了下去，继续说道，“他们有和你说吗？”

“他们怎么会和我说”，叶青说着，突然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了过来，“你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懒得理你”，联想到自己的梦，温拾光心里一阵犯愁，但又不想示弱，便干脆给了叶青一个白眼，又躺了下去。

......

“青儿，我想起来了”，过了一会，温拾光率先打破了这屋内的安静。

“然后呢？”温拾光此话一出，俩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叶青瞬间汗毛竖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

“你见过妖吗？”

“我不就是嘛”，叶青嘴里碎念着，虽然并不想和温拾光探讨妖的事情，但总比温拾光把藏书室俩人那尴尬之事抬出来要好得多。

“什么？”

“我从小就在这凤凰城，怎么有机会见到妖”，叶青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过叶青说话向来如此，所以温拾光此时也无法辨别此言真假。

“那就好”，叶青的否认让温拾光心中踏实了许多，至于为何，可能毕竟叶青是自己出了黑云城之后相处最久的人，若如他所想，叶青是妖，那么之后俩人难免会疏远，“应该是我眼花了吧”

后面一句声音很小，但叶青仍然听了进去，联想到进去时温拾光身边那本摊开的《道符箓》，叶青马上便想清楚了温拾光此言之意。

“咚、咚、咚”，敲门之声传来，接着便是曹贤仁的声音，“拾光可在屋内？”

听闻是屋外之人是曹堂主，温拾光赶紧起身前去开门。

“先生”，打开房门，温拾光先是拱手作揖，然后让开身子让曹贤仁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听周老说你在藏书室中晕倒，已让人送来，便过来看看”，曹贤仁说道，语气却毫无关切之意，“用功虽好，但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哼，老不死的，自己办的好事，居然还在这装模作样”，叶青越想越不舒服，顿时瞪大眼睛，给曹贤仁翻了个白眼。

“谢先生关心，学生自当谨记”

“知道就好，小年夜将近，花灯之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曹贤仁看到叶青的白眼，但并不知道叶青所想，便没有搭理。

“学生知晓，只是不知先生提及此事，有何用意？”堂堂百姓堂堂主，竟也如此在意民间俗事，这让温拾光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既然是凤桥城习俗，便无需在意其内涵如何”，似乎知道温拾光心中所想，曹贤仁竟为花灯之事辩解起来，“你我皆是读书之人，当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道理，自当也不必为这世俗眼光所束缚”

“先生所言甚是”，其实温拾光很是清楚，花灯会主办方梦春阁虽是风俗之地，但花灯会却是凤桥城习俗，参与与否和个人修养并无关系，只是温拾光实在对于此等热闹毫无兴趣，便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削减了脑袋往里钻。

“明白就好，既然如此，你何不像其他人一般，趁此机会挣些银两？”

“在学院之中打扫所得已够我与表哥俩人生活所用，多挣无意”，温拾光拒绝道，只是心中真正所想，却是“不差那些”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性，甚好甚好”，曹贤仁见温拾光如此没有悟性，嘴里虽然夸奖，心里已经开骂起来，“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我这是要你去赚钱吗？”

“先生谬赞”，温拾光再次拱手道，只是马上又被曹贤仁单手扶起，不让他躬身作揖。

“拾光，你可知为何这百姓堂虽为凤桥城三大学堂之一，可学生又如此稀少？”，见温拾光始终不得其意，曹贤仁终于决定引导一番。

“学生不知，请先生指教”，百姓堂的学生确实不多，三间教堂虽大，但上课的学生确实很少，占用之地，不到教堂的四分之一。

“哎，这百姓堂虽有些许名气，奈何始终缺个名气之人，也就少了个招牌”，曹贤仁说着说着，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所以外面的人一说到百姓堂，大多觉得咱们百姓堂不过是占用面积大了点，教人读书还不如那乡下私塾，如此一来，离此稍远之人便不会来了”

“原来如此”，听完曹贤仁的解释，温拾光自然之道曹贤仁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让自己参加个花灯，然后争取搏个头彩，给百姓堂涨涨声誉，这样百姓堂招生也会简单得多。既然先生已经开口，做学生的自然也不好直面拒绝，毕竟平时先生对自己不薄，而且就当去体验体验，若是成功自然是好，若是失败，也算是帮了先生的忙，于是开口说道，“如此的话，学生作为百姓堂的学生，自当为百姓堂所想，稍后我便收拾收拾，晚上去那灯会看看，争取替百姓堂争光”

“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这次曹贤仁说的是真的了，“日后若百姓堂壮大，这些人有书可读，都得是你的功劳啊”

“先生过奖，学生不敢当”

“行吧，那你先去休息，调整调整状态”，说罢，曹贤仁便转身离去。

“哎，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做狗腿子的”，待曹贤仁不见了身影，叶青立马张口骂了起来，毕竟之前自己怎么说温拾光都不愿意去，如今曹贤仁随口说了几句，他便应承下来，这让叶青顿时觉得有些恼火，“我让你去你不去，这老头说了两句你就自己凑上去了，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我去或者不去与你何干”，温拾光丝毫没有搭理叶青，而是关上房门，径直向自己的床位走去，脱完鞋子便躺了下去。

“我呸”，见温拾光不搭理自己，叶青只好作罢。

......

夕阳刚落，城中之人，无论是府中公子，或是城外农夫，尽皆走出家门，来到这集市街上，这条不算太长的街道，行人熙来攘往，所幸官府也订了规矩，每年小年夜，任何人均不可马车或是乘轿出行。

街道两边摆放着各种推车，每个推车之上均挂有一个红色灯笼，若是站在街道的一头向前看去，这个世界似乎像是被这条街分隔开似的。

小车上摆放着各种玩具或是小吃，而摆摊之人脸带面具，有枯黄的老人，有笑脸的儿童，甚至还有些凶煞的鬼怪或是和蔼的佛陀。

“黑云凤桥一丈远，天堂地狱两相隔”，温拾光与叶青俩人很早便来到集市街，见到如此繁华之景，不禁让温拾光想到了黑云城那破败之色。

“你是从黑云城出来的？”终于听到温拾光主动提起黑云城，叶青便赶紧试探着问道。

“没呢，只是白天看那朵乌云有些压抑，遂会不禁联想到黑云城中的景象罢了”，温拾光并没有如实地告诉叶青，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哼，居然还不说实话”，见温拾光对自己有所隐瞒，叶青心中除了气愤更多的却是一种委屈。

“青儿，你看，前面很多人，我们去看看”，不待叶青答复，温拾光便自己穿过人群，向前走去。

穿过人群，只见三个穿着显得有些富贵的公子哥围在一个推车前面，盯着车面上的白纸看着，若有所思。

温拾光上前走去，只见三张白纸，第一张白纸之上写着“一江清水乘风去 ——猜字”，第二张白纸写着“远看一头牛，近看没有头——猜字”，第三张白纸写着“春末秋初花芬芳——猜字”。

“有啥好玩的，有啥好玩的？”叶青终于从人群中穿了出来，看见温拾光像其他三个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似的，便赶紧走到温拾光身边，询问起来。

“没啥，字谜”，过了一会，温拾光才回答道，接着又转过身准备离开，“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什么字谜？有没有奖励啊？”似乎无论是年龄，无论种族，只要是个女的，就一定对这种有奖游戏特别的中意，此时的叶青一听是字谜，立刻就想起了奖励，接着整个人似乎就神志不清，一心想着看看奖品是什么。

“小子，刚入城不久吧？”叶青身旁的一个大汉开口道，看样子是在这凤桥城住了很多年，“每年去参加灯会的人都太多啦，多以那梦春阁就会先设几道题放在这些推车上给大家去猜，猜中的人呢，才能有资格进去”

“不过一些常在梦春阁游玩的公子哥就不用来这里了，梦春阁的请柬老早就送到他们府上去了”，另一位大汉补充道。

听到两个大汉的话，刚要离开的温拾光又折回身子，向第一个大汉问道，“也就是说要去梦春阁参加他们的灯会，还得先过这关？”

“那可不，要谁都能去，梦春阁哪里坐得下”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温拾光二话不说，径直走到车前，提笔在第一张纸上写下——玑，接着又在第二张纸上写下——午，最后在第三张纸上写下——香。

温拾光写着，丝毫没有在意周边之人那呆滞的目光——梦春阁会在所有的推车上摆放三道题目供他人猜谜，而每人只要猜中一题便可获得资格，如此看似简单，但一些公子哥都已经被邀请，真正需要答题的大多是寻常百姓，所以这些题看似是获得入场资格的途径，但往年能答对的人很少，毕竟那些聪慧之人要么是富贵子弟，要么已经被富贵子弟带入场中去了，今日温拾光因为不识规则，以为要三题全对，便一口气把三道题都给答了，这让四周的人无一不为此刚到惊讶。

“这人谁啊，居然一个人把三道题都给写了？”

“他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如此年纪就要去梦春阁？真是世风日下啊”

......

四周之人你一句我一句，让处在中央的温拾光俩人顿感不适，只是俩人始终不知其原因，便只能站在原处。

“公子”，推车后的一名女子走出，此女一身粉红纱绸紧贴于身，腰间细皮隐约可见，这让四周壮汉们不禁纷纷吞了吞口水，或许习以为常，此女并未在意，只是看着温拾光继续说道，“奴婢乃梦春阁如梦，今日负责接引此处答对谜题者入阁，既然公子已经连对三题，便随奴婢去梦春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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