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3 意深深（10）

这灯不足拳头大小，一根绳上连着七八个。一看就知道出自宫廷巧匠之手，远比去年投壶得来的柿子灯要好看得多。

驰睿把柿子灯拿出来，立刻引起众人羡慕的眼光。尤其是屏儿，一双眼睛又恨又妒。

“我特意找人做的。知道你喜欢。这叫柿柿如意灯。”驰睿有点得意地把灯举到仙珠眼前。问她：“喜欢吗？”

漂亮的红灯笼映在仙珠的眼睛里，她看了看驰睿的脸，再想到母亲的那些话，千言万语宛如堵在心中。小小而又丧气地说道：“喜……喜欢。”

灯很如意，但为什么送灯的人不是他？

仙珠不禁回想去年上元节，他们一道在御街游荡玩耍。今夕何夕，弘毅已经不知去向。

“睿王哥哥，今日上元，我们一齐去御街看灯吧？”

屏儿向驰睿发出热情的邀请，没想到，遭到断然拒绝。

“你自己去吧，我要留下来陪仙珠。”

仙珠立刻说道：“睿哥哥，你陪屏儿去吧。留下来也帮不了我什么。而且我就要睡了。”说着，她忙忙打了个哈欠。

“是啊，是啊。殿下，仙珠也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搅她休息了。”柳氏面对驰睿，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挤下来。

驰睿不放心地问：“仙珠，你真的不要我陪？”

仙珠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我想休息。我头……疼得很……”

“那好，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如果还不舒服，一定不要勉强，早一点派人告诉我。”

柳氏和屏儿伴着驰睿出去，临走之前，驰睿还把仙珠的被子掖了掖。三人刚走到大门，仙珠便听到柳氏很大的笑声：“难得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殿下一定要去看灯啦。这也算与民同乐，体察民情啊。呵呵，呵呵呵……”

“这个柳姨娘也太心急了！”细园送客回来，嘴巴嘟得老长，“如果夫人晓得，看不把她皮都剥了。”

仙珠不语，只顾玩着手里的柿子灯。她知道柳氏早就巴不得把驰睿和屏儿像捏面人一样捏合在一起。

今日上元，家里宴客，闵氏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来，柳氏也才敢胆大妄为。

“小姐，你真该告诉夫人，让她治一治。不然这些姨娘有样学样，家里就要没王法了。”

仙珠笑着，把柿子灯交给义愤填膺的细园，“你别聒噪了。柳姨娘喜欢在睿王面前献殷勤，就让她献殷勤好了。我们就当看杂戏，不好吗？你别说，柳姨娘可比外面的杂戏班子演得好多了。嘻嘻。”

“小姐，你真一点不生气？”

“不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仙珠拉高被子，“细园，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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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上元，御街上早就悬满灯笼。火红的灯笼连在一起，把长街照耀得像火龙一样。

樊楼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小二领着一位风姿翩翩的少年往楼上走去。

四层樊楼，紧靠皇城，是帝京内最高的建筑。从最高一层的北面窗户眺望，隐约能看见皇城内的风景和布局。为此，皇上特下令，樊楼的四层不许开放。

而此时，昊麟正坐在四楼的北面，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楼下风景。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过，见了不少熟面孔。那少年进来后，先向他微施一礼，“殿下。”

昊麟露出灿然微笑，仔细端详来人的打扮，“你穿男装，倒也相宜。”

“多谢殿下夸奖。”韦月眉拱手作揖，眉目间透出淡淡喜色。

今日的装扮，她巧花一番心思。青色的高筒东坡巾，上襦下裳，脚穿货郎靴。再加上她肤色白腻，眼如秋色，看之就赏心悦目。

“说了好多次。在外面就不要叫我殿下，听起来生疏。”

他指着桌子，示意她坐。

月眉侧着半边身子，斜斜坐了，心里打鼓一样，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细若蚊音地说道：“如果不叫殿下为殿下，那应该称呼殿下为什么？”

他捏着下巴，眼珠子在眼窝里一转，笑道：“叫我……三哥哥怎么样？”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称谓，既甜蜜又酥麻。

不知何时，他已经欺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素手。她一颤，想甩开，又舍不得。

“怕什么，我又不害你。”

她的心狂跳着，像失去判断力的木偶，随着他的牵引坐到他的腿上。

“喝酒。”他把酒杯放在她的唇边。

她很慌，冰冷的酒杯触到红唇，把她惊醒过来。

“放心，这酒很薄，喝多少都不会醉。”

她迷失在他的目光中，失神的张开樱唇。火热的酒液从口腔烧灼到胃，脸更红了。酒过三巡，话都说不清楚，只会看着他傻乎乎又害臊地笑。

昊麟拥着她，魅惑地说道：“弘毅最近在西岭寺还好么？”

“好着哩。”她把头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这……这是……二皇子……让我转交给……仙珠的信。”

昊麟收过信，展开一眼，马上收到怀里。舌头像小蛇一样舔着她的耳朵骨，拼命往她耳朵里钻，“……你有没有告诉他，仙珠要和驰睿成亲的事？”

“还……还没有……”月眉醉眼迷蒙，哪里还有自己的意识，身体稀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然，她就要滑到地上去了。

谁也不知道，甚至是父母和姐姐都不知她心中的情愫。要说她对温柔的二皇子没有动过心，那是假话。但二皇子的心完全遗落在仙珠身上，为此她暗暗哭过多少回，恨过多少回。

自从那次春放纸鸢后，桀骜难驯，像风一样的三皇子就开始对她发起猛烈追求。他的温柔，他的夸赞，像空谷里乍然盛开的木兰，让她惊喜不已、感动不已。一个从没有被人狂热爱过的女孩，面对着昊麟的进攻，毫无招架能力。

昊麟别的本事没有，蛊惑女人，迷惑女人，使她们为他死心塌地的功夫炉火纯青。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开始摩挲她的身体。意乱情迷中，月眉迷迷糊糊感到她的身体像煮熟的鸡蛋剥开外壳。将要发生什么，她本能感到害怕。

“……我怕……”

“傻瓜，怕什么？我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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