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凡间的徽兆

把马送回马厩后，蝶舞从神界返回落日崖。天山童姥和朱庇臣还在彼岸等她，月光照在碧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见姥姥的影子愈发模糊，蝶舞马上从怀里掏出灵芝，给天山童姥吃了下去。姥姥吃下了灵芝，身体立马从幽灵一般的透明变成了结实、立体的人形了。

看来这长在仙山教母后山上的“神草”真的管用，蝶舞和天山童姥把剩下的灵芝按照一本药典操作起来。姥姥先从草丛里揪了几朵金盏菊，把它和灵芝结合起来再配上泉水，便是最有效的还魂剂了。

她们把朱庇臣放在草丛里，药效不会马上见效，她们只能等上一夜，看明早他能不能苏醒。

到了午夜，蝶舞和天山童姥被一阵耀眼的光芒惊醒。原来天神和宫里的卫兵从空中降落下来，看上去天神并不生气，还带着一些喜悦。

“蝶舞，我的乖女儿！”他说，走过来想拥抱蝶舞。

“爸！”蝶舞应道，扑进了天神的怀里。

“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因为你并不精湛的演技，你忘了吗？上次你偷偷下界就是用的这招，你母后跟我说过，你就是用‘碧瑶娘娘的丫鬟’，骗过了守城的门卫。”上神说。

“爸，其实您不该责罚姥姥的。”蝶舞说。

“噢，对。我忘了，天山童姥，我想对您说，虽然您是我的丈母娘，可孩子们的事，您不该插手的。”

“是吗？”天山童姥瞪着天神说：“如果你能主事，就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蝶舞受够了天庭中的条条框框，而那些律条都是出自于你之手！”

“可是，妈——”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带蝶舞回去，对吗？”

“当然是这样了，蝶舞是我的女儿，她妈妈——”

“别拿碧瑶说事，当初蝶舞下界，她妈妈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天山童姥说道：“这么做只是出于你自己的私心！”

天神有些无奈地摇头，这时，天山童姥对身边的蝶舞说：“你愿意跟你爸爸回天宫吗？”

蝶舞看了天神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天山童姥说。

蝶舞对她点了点头。

“妈，您不要再问了。蝶舞那两百年的道行也不是白练的，如果她真愿意下界，就不会苦练修行了这么长时间。她留恋这里，只是处于对凡间的好奇。”然后他转过头来对蝶舞说：“孩子，跟我回去吧！你妈妈也很想你，而且想你想得都生病了。”

“什么？这拙劣的理由，碧瑶什么时候生病了？我为什么不知道？”天山童姥对天神嚷道。

“就在，”天神挺直了腰板对她说：“就在刚才，碧瑶听说她的女儿是被您放走的，并且蝶舞又偷偷返回了天庭。”

“所以——”天山童姥后退了一步说。

“所以，碧瑶现在很生气，她也终于理解了我的良苦用心。”上神说：“跟我回去吧！你妈妈这两天不吃不喝，她——”

“爸，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神说。

“公主殿下，我儿子在哪？”天狼星苏冰卿说。

“你还知道找你儿子！”天山童姥怒气冲冲地对他说道：“想当初，你儿子被关押在洛神殿时，你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一眼！”

“好了，不要再吵了。”上神瞪着他们俩说：“天狼星，你儿子私自下界，已经犯了重罪。如果你还想找他，那就是违抗我的旨意！”

“我儿子是天山童姥私自放下界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冰卿不满地说。

“我知道，所以你就不要再找她们的麻烦了。蝶舞，我把翠香带来了，你看——”

“小姐！”翠香从天兵后面探出了头对蝶舞说：“夫人真的生病了，她在发烧，连睡梦中都在呼唤你的名字。”

“真的吗？我妈妈病得很重吗？”

“是的，小姐。”她说。

“姥姥，我想上天去照顾我妈妈。所以——”蝶舞往朱庇臣躺着的地方望去：“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

“知道了，孩子，你快去吧！”

蝶舞随着上神和卫兵往蓬莱仙岛飞去，当她驾着云彩回头看他们时，他们已经变成像蚂蚁一般大的黑点。

到了上古神殿，蝶舞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碧瑶。旁边的侍女看到蝶舞，脸上露出了笑容。

“娘娘，小姐回来了！”那侍女说。

“什么？真的吗？”碧瑶把额头上的毛巾扔到一边，兴奋地说。

“娘！”蝶舞扑进碧瑶怀里说：“你为什么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害得我这么伤心。”

“那是因为你和天山童姥下界了呀！不管怎么说，你回来就好！”碧瑶说：“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我很想留在这里，可是——”

“你还是想和天山童姥一起走，是吗？所以，你这次回来只是暂时的？”

“妈，”蝶舞吻在碧瑶的手背上，说：“现在，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回来就是想照顾您的。”

“你们能否出去一下？”碧瑶对上神他们说：“我要和蝶舞单独谈谈。”

“好吧。”上神不置可否地说，和宫娥们一起离开了。

“蝶舞，我知道，是天山童姥把朱庇臣放走的，对吗？”碧瑶说。

“是的，朱庇臣是个可怜人，如果我不请天山童姥救他，他会被打入地狱的。”蝶舞说。

“我知道，朱庇臣下界后，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对吗？”

“是的。”

“蝶舞，你可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个道理？”

“我知道。”蝶舞说。

“那好，我这里有一面能窥视凡间的镜子。你可要想好，你爸爸不会轻易让你就这么离开的。而且，我的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

“妈，不管怎样，我都要等您身体恢复后，再做这个决定。”

“好，这面镜子就送给你，如果你想了解他们在凡间的动向，就看一看它。”

“知道了，娘。”蝶舞说。

那天晚上，上古神殿欢歌笑语。坐在正席的上神眼眸闪闪发亮，侍女们的舞蹈和笙箫的伴奏声使人精神陶醉。上神端起酒杯喝了个一醉方休，最后还是两个神兵把他架出了宴会厅。

蝶舞在唉声叹气，上神的宫女们来了一趟又一趟，可蝶舞没有一点心思加入他们的聚会。她注视着镜子，现在，她只能看见彼岸的后面有一座漆黑的悬崖。

到了三更的时候，神殿变得空旷沉寂。夜风透过屏风带来一丝凉意，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转天醒来时，日照三杆，翠香的哭声惊动了蝶舞。

“你这丫头，怎么一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蝶舞有些迷惑地说。

“小姐，都怪我不好，我把夫人给您的镜子打碎了。”翠香委屈地说。

“什么？你这丫头，办事怎么毛毛躁躁的！”蝶舞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还看到翠香的一根手指在滴血。

“快去药房包扎一下，这里我来收拾！”蝶舞跑到厨房去拿扫帚，然后把碎掉的镜片扫到簸箕里。

这面镜子是了解朱庇臣他们在哪唯一的途径，而现在，翠香打碎了她对凡间仅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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