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山教母

似乎有星光在闪烁，仿佛在宇宙中坠落。蝶舞从暗黑的黎明跌落到柔软的草地上，她感觉她又回到了那里。但是她的意识并不清醒，于是，她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

第二天，她不知自己是怎么醒的。头有些发沉，也许是天山童姥的前世金汤的副作用。蝶舞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背，从天上掉到人间当然会很痛。但是，她不清楚自己在哪？环视周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间草房。

房间外面响起了笛声，蝶舞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了屋外。

“是你！”蝶舞吃惊地说：“你和我一起掉到了这里？”

朱庇臣背对着蝶舞，笛声停下了。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错，”他把头扭了回去说：“我也在纳闷，为什么走到哪都能看见你？二百年前，就是你害得我被天神打入了洛神殿。”

“是我救了你，你那时在发烧，如果不是我——”

“是啊，如果没有你，我那二百年的刑期也许能够减少一半！”

“你真是无可救药！如果不是我求天山童姥救你，你现在会在阎王的十八层地狱里！”蝶舞说。

“好吧，”朱庇臣站了起来说：“那么，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你说的好听，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蝶舞望了望朱庇臣的后方，茫然无措地说。

“这里是落日崖，要么回去，要么就走，你现在是个自由身了。”

“喂，你干什么去？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蝶舞气急败坏地冲着朱庇臣的背影说，可朱庇臣没有理她，只是拿起渔网走到了门口。

“如果你以为这里是人间仙境，那么我会奉劝你还是回到上神的身边吧！”朱庇臣不屑一顾地说。

当朱庇臣走后，蝶舞才不会甘心就呆在草房里。她想去那个落日崖看看，她记得二百年前她曾在哪里见到过它。

蝶舞来到了森林，林子很大，还有鸟在树顶的周围盘旋。除了这些，这片森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来朱庇臣一定是去那湖心捕鱼去了，不过通往落日崖的路比她想象地要长，而且并不平坦。

突然，鸟鸣声没有了，只有窸窸簌簌的落叶声和重重的喘息声。她感觉自己被包围了，树丛里潜伏着可怕的杀手，一双双绿森森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她。

不知从哪传出一声尖利的长啸，一只秃尾胡狼呲着牙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它低吼着，脖子后面的毛竖了起来。糟糕的是，来的不止一只。

狼群的包围范围逐渐缩小，氛围变得异常紧张。蝶舞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因为即使是最微小的动作也会惹怒它们。但是，现在，逃避不会有任何帮助。

为首的狼族首领应该就是那只秃尾巴胡狼，它第一个朝蝶舞扑了过来，但是蝶舞闪到了一旁，仅仅相差两厘米的距离。那家伙不甘心又张开了利爪向她扑去，这时，一个男孩像一道闪电一样抓住了那只胡狼的尾巴。

“是你！”蝶舞跪在草地上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快跑！”朱庇臣一把抓住了蝶舞的手臂，两人没命似地向后面跑去。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是通往落日崖的必经之路。

他们逃向落日崖的时候，脸和手臂被树林里的荆棘刮出了伤痕。后面的狼群紧追不舍，直到最后，那群狼把他们逼上了悬崖的边缘。

现在他们面对两个选择，第一个，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跳，会被一群饥饿的狼撕成碎片。

“朱庇臣，看来我们下次只能在阴间相见了。对于二百年前的那件事，我很抱歉。”蝶舞攥着朱庇臣的手真诚地说：“答应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我早就摒弃前嫌了，你不要再婆婆妈妈了。”朱庇臣扬了一下嘴角说道。

“这才是真实的你，那么，再见了。”蝶舞轻声地说。然后，他们手挽着手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夜深了，悬崖上饥饿的狼群早已悻悻地离开。也许，它们错过了一顿大餐，只能带些野兔竹鼠什么的回到洞穴。潮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在彼岸的河滩上，有两个人影被潮汐带到了那里。

后来，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的手臂突然动了一下，把低头在她旁边觅食的夜莺吓了一跳，它迅速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蝶舞慢慢从河滩上爬起来，四肢酸痛。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咳嗽了一声，把呛在喉咙里的水吐了出来。

可是，旁边的那个男孩还是没有动静。他们静静地呆在彼岸，蝶舞看到这个场景，满眼悲凉。

朱庇臣死了，是为了救她而死的。二百年前同样是为了救她受尽了天庭的责罚，虽然他说他早就忘记了。

可她怎么能忘掉呢？看来，一切已成定局，她会一辈子带着这种自责活下去了。

突然，彼岸的天空划过一颗流星。看吧，就连星星都为他坠落了，朱庇臣再也回不来了。

蝶舞盯着那颗星，她在疑惑着，同样是从那座悬崖上跳下，为什么自己还活着，而朱庇臣却死了？

这时，那颗流星变得离她越来越近，因为那璀璨的光芒，蝶舞用手指遮住了双眼。然后，一位天神带着苍老柔和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蝶舞。”

蝶舞立刻便认出了这声音。

“姥姥！”她张开双眼，看着天山童姥站在她的正前方。虽然距离很近，但天山童姥的面容却十分模糊，就如同站在毛玻璃的对面看她一样。

姥姥的声音飘渺，看起来有些非同寻常。

“姥姥，你怎么看起来——”

“因为私自助天神的女儿下界为人，二郎神已经上报了天庭。天神废了我的仙籍，所以，我已经是个落魄的鬼魂了。”

“哦，我父亲很生气吗？他是怎样说我的？”蝶舞感觉十分替天山童姥难过，而这只是因为她得罪了二郎神还有她父亲。

“是的，因为二郎神的告发，致使我现在无处可去。”姥姥说。

“连阎王也不收吗？”

“我是个犯了错的神仙，没被打入洛神殿就已经是万幸了，这还得依仗我是碧瑶的母亲。”

“姥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从府里的铜镜看到了你们的遭遇，而且，我怀疑——你的神力没有被完全移除，可朱庇臣受尽了苦刑，法力自然要比你弱。”天山童姥说：“我想，这就是朱庇臣死去的原因。”

“那就是说，我现在还有法力，是不是？”蝶舞说：“姥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不只是为我，还有你们，和你自己。”姥姥说。

蝶舞有些糊涂了，愣了片刻。

“为我们？您是说我和朱庇臣吗？”

“当然是了，不过，也是为我自己。蝶舞，你知道天庭的阴山里住着的神仙是谁吗？”

“是的——好像叫仙山教母吧！”蝶舞恍然大悟地说。

“在她的宅子后面有一种奇草，它能使人起死回生，还能助人下界为人。如果你能找到它并把它偷出来，我和朱庇臣便都有救了。”天山童姥说。

“可是，姥姥，你真的想下界为人吗？”

“是的，我真的很想。可是，现在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企及那株仙草。但是，你的法力还在呀！”

“那是个什么样的仙草？”

“它是一种灵芝，生长了三千余年了。其实就是一种有魔力的蘑菇，它长在仙山教母宅子后面的阴山上。”说这句话时，天山童姥身体周围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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