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贯的梦境

昨夜的睡眠被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境切割成碎片，前半夜的梦境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零星的、抓不住的残影，在脑海里转瞬即逝，怎么回想都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唯有后半夜的五段梦境，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每一个场景、每一种情绪都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先清晰浮现的，是第一段关于归途与坠落的梦境。梦里的我，分不清究竟是要去亲戚家小坐，还是从从小长大的爷爷奶奶家出发，只觉得脚下的路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走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真实的重量。从老家的院落走出来，眼前骤然开阔，原本熟悉的乡间小路、错落的房屋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视野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站在空旷的平原上，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打车，指尖划过屏幕，没等多久，一辆通体漆黑的专车就缓缓停在了我面前，车身锃亮，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看就格外气派。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座椅柔软却透着冰凉，我转头看向身侧，恍惚间分不清身边坐着的是我的姐姐，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纱，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只想着赶紧抵达目的地。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发动车子后，车辆平稳地向前驶去。刚开始的路程还算顺遂，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没有丝毫颠簸，可仅仅开了一两公里，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平坦的路面尽头，竟是一处望不到底的悬崖，崖壁陡峭笔直，高得让人眩晕，一眼往下看，只能看到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我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司机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眼前的悬崖一般，丝毫没有减速，径直朝着悬崖边冲了过去，下一秒，车子便脱离了地面，朝着悬崖下方狠狠坠去。

那种失重的感觉无比真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猛地往上一提，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向头顶，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尖锐又刺耳。车子一直在下坠，可偏偏半天都落不到谷底，那种漫长的、无止境的坠落感，让人从心底生出无尽的恐惧。就在这极度的恐慌中，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定是梦，不是真的，我得赶紧醒过来，不能一直困在里面。靠着这一丝清醒的意识，我拼命挣扎，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这场窒息的坠落梦中挣脱出来，胸口不住地起伏，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本以为醒来就摆脱了这场噩梦，可困意很快再次袭来，我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没想到竟又回到了刚才的梦境里。还是那个黑色的专车，还是那个沉默的司机，我依旧坐在车里，心里满是后怕，一想到刚才的坠落，浑身都忍不住发抖。这一次，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不停地叮嘱司机：“前面马上就到转弯处了，你千万不要开快，一定要慢一点，稳稳地转弯，千万别再像刚才那样了。”我语气急切，一遍又一遍地劝说，生怕他再做出疯狂的举动，可司机却一脸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开车开了这么多年，技术好得很，这点小转弯不算什么。”

我依旧不放心，一路上絮絮叨叨，反复叮嘱他减速慢行，满心以为这次能平安度过。到了转弯的地方，司机确实放慢了车速，车子缓缓转动方向盘，可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即便速度很慢，车子还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直地冲出弯道，再次朝着那处高耸的悬崖坠了下去。熟悉的失重感、呼啸的风声再次袭来，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又一次拼命挣扎，从梦中惊醒，这一次，心里的不安更甚，却还是抵不住浓浓的困意，再次陷入了睡眠。

紧接着，第二段梦境悄然开启。梦里的场景骤然变换，我竟意外地遇见了前任，没有丝毫铺垫，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她的装扮格外特别，一身俏皮又性感的兔女装扮，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红色兔耳朵，软乎乎的，格外醒目，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上衣，衬得肤色格外白皙，下身搭配着红色的渔网袜，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性感，和记忆里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又有着莫名的熟悉感。我们面对面站着，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无论我现在怎么努力回想，都记不起当时对话的内容，只记得她站在那里的模样，画面清晰，可言语却模糊成了一片，只剩下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在梦里轻轻萦绕。

第二段梦境匆匆结束，第三段梦境随即而来。这一次，我置身于大明宫的后方，眼前的景象让我眼前一亮，原本庄严肃穆的宫殿后方，竟藏着一片天然的汤泉群。大大小小的温泉眼错落分布，清澈温热的泉水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汽氤氲，在空气中升腾起薄薄的雾霭，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温润又舒服。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落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整个场景静谧又美好。

我站在汤泉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姐，兴奋地跟她商量：“你看这里的环境这么好，天然的温泉资源也这么丰富，咱们能不能想办法在这里开一个自助温泉，让更多人来这里享受？”姜姐顺着我指的方向仔细打量着这片场地，围着汤泉走了一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连连点头说：“这个地方确实很不错，地势开阔，温泉水质也好，太适合做自助温泉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里的温泉池样式各有不同，大多是蒙古包样式的独立小温泉，一个个圆滚滚的，藏在绿植之间，私密性很好，还有一些格外迷你的单人温泉池，空间狭小，只能容下一个人泡在里面，小巧又别致，看着格外有意思，我和姜姐站在那里，对着这片汤泉规划着、讨论着，心里满是期待。

思绪还停在汤泉的规划里，第四段梦境又无缝衔接。我和郭姐，还有跑团里熟悉的磊哥，一起坐在一家温馨的小餐馆里，餐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悠闲地唠着嗑，聊着生活里的琐事、跑团里的趣事，气氛轻松又融洽，聊着聊着，磊哥突然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像是查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我，一脸惊讶地说：“毛橼杰，我刚查到你在某个地方还有一套公寓房呢，没想到你房子还挺多啊。”

我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那可不是我的房子，就是我之前租来当工作室的地方，后来不用了，也一直没去注销登记，所以才显示在我名下。”磊哥听了恍然大悟，我们又闲聊了几句，便准备起身离开。走到餐馆门口，我突然看到门边放着几块玻璃，心里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东西，想着放在这里碍事，打算把它们丢掉，便跟郭姐和磊哥说道：“你们先往前走吧，我把这几块玻璃丢了就跟上你们。”他们点点头，率先迈步离开，我则转身走向那几块玻璃，想着找个垃圾桶把它们处理掉，脚步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急切。

最后登场的，是情节最跌宕起伏的第五段梦境。梦里的我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寺庙，寺庙里香烟缭绕，诵经声隐隐约约传来，氛围肃穆又宁静。我走进寺庙，想着给佛祖烧香祈福，还主动帮寺庙里的人忙活起来，收集了一大捆鲜嫩的杨柳枝，仔仔细细地整理着，把长短不一的枝条捋得整整齐齐，码放在指定的地方，做完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

可刚走到寺庙的院子里，就遇到了一个蛮横无理的保安，看着面相就格外凶，后来隐约得知他姓曹。他站在院子中间，指着停在一旁的电瓶车和三轮车，大声呵斥着，质问车子是谁的。我赶紧大声回应：“三轮车是我的，是我的东西！”可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我的呼喊，脸色阴沉，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抬起脚，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电瓶车上，电瓶车瞬间歪倒在地，紧接着，他又伸手把我三轮车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下扔，胡乱摔砸，动作粗暴至极。

我放在三轮车上的佛头烧蜡烛花盆，也没能幸免，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这样肆意破坏，我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又气又急，浑身都在发抖，心里暗暗发誓，他摔了我的东西，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强压着怒火，四处打听他的消息，想着找到他讨个说法，还想着把之前整理好的杨木全部扔掉，以此解气，让他也丢丢脸。

就在我四处寻找杨木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突然大变，原本宁静的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士兵，他们整齐地站在巷子两侧，身上穿着铜甲、银甲还有木甲，铠甲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神情肃穆，严阵以待。与此同时，旁边的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武林人士，人群躁动不安，没过多久，就开始相互厮杀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见此情景，巷子里的士兵立刻列队冲出来围堵动乱的人群，他们嘴里喊着阵型口诀，前排的士兵负责防御，后排的士兵紧跟其后发起攻击，一防一攻，配合得十分默契。

人群中，有一个士兵格外凶狠，手里拿着两个差不多二十公分大的带钉小盾牌，盾牌上的尖刺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他挥舞着盾牌，狠狠砸向身边的人，被砸中的人瞬间皮开肉绽，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鲜血直流，他还一脸凶神恶煞地问对方：“麻不麻？这下明白了吧！”砸倒一个人后，他又转向下一个，依旧是同样的问话，场面血腥又恐怖。我吓得浑身僵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他偏偏注意到了我，举着盾牌就朝我砸过来，情急之下，我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把刀，反手就解决了他，他倒下的最后一刻，还在问我：“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不敢多做停留，趁着人群大乱，赶紧绕着圈子奔跑，一心想要找到之前的杨木，完成扔掉它解气的念头。跑着跑着，我看到前方一家大店的门口，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仪式，不少领导模样的人整齐地站在一旁，场面庄重。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话筒，背上还背着一个厚厚的背包，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绕进去，没想到刚走进去，场景再次变换，原本的店铺竟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商场，里面人来人往，商品琳琅满目。

我一心想着找杨木，脚步不停，在商场里快速奔跑起来，口袋里不知何时塞了一些鞋带，跑起来随风飘动，感觉自己身姿轻盈，格外帅气。跑到一处低矮的通道时，我顺势弯腰，一个流畅的滑铲，直接从通道下方滑了过去，滑行了十几米远，动作干脆利落，心里还暗暗觉得自己厉害极了。滑到通道另一头，旁边有几个导购员正在整理商品、招待顾客，我停下脚步，突然反应过来，心里一惊：不对啊，我明明专门拿着杨木，怎么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我立刻在商场里四处寻找，翻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杨木的踪影，最后在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里，发现了一座小小的庙宇。庙里坐着很多年纪很大的老和尚，个个闭目打坐，神情肃穆，可我看到他们，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不爽的情绪，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找到杨木后，我直接拿起杨木，直接将前面都一个老和尚插死，后续的记忆渐渐模糊，只知道庙里一片混乱。

没过多久，有人朝我走了过来，那个人的长相，和《水浒传》里的宋江格外相似，他走到我面前，开口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我看着地上的景象，沉声回答：“全部解决了。”低头看去，地上躺着不少和尚的尸体，看着触目惊心，而我心里竟没有太多波澜，只觉得完成了一件事。那人听了我的回答，连连夸赞干得好，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彻底从这场漫长又复杂的梦境中醒来，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回想这一夜的五段梦境，有恐惧、有茫然、有愤怒，还有说不清的荒诞，久久无法平静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