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故人

却说青方渡与乌寿澹比试，两人中却有一人倒下了。不知过了多久，青方渡才从疼痛醒来。眼前的景象赫然是牢房。身边尽是一些干草堆，身旁有着一位同牢的狱友。青方渡想起身，可这腹中却隐隐作痛。狱友道：“莫动啊，你一动伤口便会裂开，气血便会喷张不止，那时纵使扁鹊华佗再世也救不活你了。”青方渡只好作罢，当天晚上他闷头大睡。

原来那一天的确是青方渡比试输了，但乌寿澹在有意无意间并没有了结他的性命。风霸儿等人却要结果了他，史岸道：“不行，公子知道了一定会责备我们办事不力的。所以，为了更好的处理，就把他送给官府吧！”风霸儿道：“这是为何？”史岸道：“很简单，官府只听钱，公众只信赖官。我们仅需用一点代价换来公子的赏识。”公孙坤第一个表示赞同。乌寿澹无异议，风霸儿觉得太过俗气，有事没事上衙门，不如一刀结果，快意恩仇。但史岸却瞪了他一眼。果然，县太爷一见到这白花花的送上来的银子只笑的合不拢嘴，满口答允。青方渡被判为在逃钦犯，因念有伤，暂且收押牢中，伤好即刻择日问斩。

清晨，青方渡被一个狱卒给踢醒，狱卒喝到：“还不起，他奶奶的!你这小杂种还真能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出去干活。”呦呵着，青方渡也就起来了，但微微一动，伤口便作痛。直到衣襟被血沾的淋淋， 这才勉强起来。狱卒却恼了，套个索子硬拉他走。可怜少年，鲜血浸湿整件衣服。

青方渡随狱卒来到不远的采石场。正到了犯人放风的时候，宋时放风却只是叫犯人去开采石料，以供建筑与某些官员们的喜爱。这样既省了人力，又让犯人们从中多受点罪。

采石场上刑犯众多，所以偷懒的在多数。而那监查军官也不是省油的灯，动不动就抽打那些刑犯。刑犯们的痛叫声、军官们的呵斥声、叩石声响成一片，成了采石场上独具一格的“乐曲”。

青方渡正开采石料，一个头发光光的苦刑犯大摇大摆，鼻孔朝天地走过来。光头后面也跟着七八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光头道：“那边干活的新人，快些过来！”青方渡只道有事，便放下手中器具，奔了过来。光头道：“既到我们这应知道规矩吧！”见他茫然不知所措，光头身边一个赤发大汉按耐不住道：“小子，交钱。”青方渡如梦初醒道：“原来只为此事！可我并不需要保护，何来保护费呢？”一疤脸道：“自古以来朝堂之上皇帝最大，郡县之内长官最大。至于这市井无赖与那牢房苦役亦有最大。自是最大，何来无保护费？”青方渡道：“这可奇了，就因为有最大所以就要保护费？这本就是一席谬论，毫无律法可言。''一塌鼻子道：“这不是律条，乃是历朝历代各个牢房一脉传成。这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青方渡道：“我可没福分有那个祖宗。要钱没有，命有一条！”

大光头闻言勃然大怒：“好个新人，看来得教育教育才规矩。在我王金牙的地盘上，没人敢说不字！”随即招呼人向前。青方渡和他们混打在一起。众囚犯见此情形都乐了，心里均想：“有好戏看了。”众看守见了，亦习以为常，没当回事，囚犯打架，多正常事，只要不危及性命就行。

众囚犯见青方渡长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又见王金牙的手下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心里都不禁对这个少年郎叹了一口气：“这么一个秀气的相公，今日必要残了！”有的人想：“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顶撞王爷，实属该死。”有的人则想：“此小子看着细皮嫩肉，说不定有些本事，这热闹可看的紧。”也有的想：“双方俱有些武功，想必势均力敌。快快打起来好，打得两败俱伤，我再一出马，哈哈，牢狱中的大哥便是我了。”众人各怀鬼胎，两眼直盯着双方。

赤发大汉大喝一声，双拳挥动夹击过来，身边人一并夹击过来。青方渡拳脚功夫虽不济，但对付他们却也容易得紧。只听“啪啪啪”几声，几人一并摔在地上，倒在地上直痛的哇哇大叫。场上惟余一人站着，却是青方渡。王金牙大怒，拳打脚踢斗了过来。他毕竟是当得老大的人，拳脚比之手下不知要高出多少。青方渡初时还可招架，可愈到后来他招式愈凌乱，王金牙瞧出便宜，大喝一声，一拳将他打的鲜血直流，头昏脑涨，只觉天旋地转，“噗通”一声便不省人事。

王金牙正要结果了他，只听一人道：“善哉，王先生还请留下他性命。”王金牙吃了一惊，连忙躬身作揖道：“老师请了！学生定遵从指令。”咋一看，一个恶霸倒变了一个儒生。众人暗暗觉的好笑。

青方渡自经那次打斗伤势更严重了，连着几日浑身发热，四肢自是不能动弹。苍蝇等虫欺他，又是个混热的牢房，竟在他的伤疤上孵虫产仔。不多时昏了又昏，醒来时喉咙痛的发颤，痛的要死，当真是苦不堪言。余人皆道：“这人想是要死了，不如趁早杀了，免的日后发臭。‘’正说着，青方渡的那个狱友回来了，他是牢里的大夫。见他脸颊通红，周围爬满了臭虫，情知不好。不顾众人劝说他有什么什么传染疾病，执意医治。岂料经他这医治，吃了服药，慢慢调理，竟在半个月内犹如起死回生一般。众人赞他道：“真乃神医也！”他却并不知谦，口出狂言：“这算什么，比这更厉害的病我不知医过多少呢！纵是华佗在世也要自愧不如。”众人皆不悦。

你道他为何这么猖狂？原来他原是师从海外神医，习得百种医疗方法，净得师父真传。后游迹江湖，济世救人，因救人都大多阿谀奉承，他自此自鸣得意。回到这家乡江陵府，救了个把些人后便不把人放在眼里。此举动触怒了太守，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杖责三十，又将他关进牢里三十年。名为牢狱大夫，实为一员囚犯。也亏得王金牙这位昔日的朋友也是学生帮助，缓了十年。如今他早已是个银须白发、年过花甲的老头，但一听得别人的赞叹还是忍不住飘飘然，复起当年的狂傲，出言不逊起来。他还有个诨名叫作楼桥昌，自以为得意，遂改为真名。总是说道：“大名鼎鼎的神医楼桥昌来也！”随机吹拉弹唱声音皆从他口中传出，自吹自擂，好不高傲。

很快，新年了。江陵府上上下下披红挂彩，家家户户无不张灯结彩，爆竹声不断。牢狱里犯人不用干活，饭菜也好得多。守夜的狱卒道：“尔等皆好好伺候本大爷等，少不了尔等酒喝。”众犯求之不得。青方渡自睡着，在梦中与亲人相会。忽传来"叮叮当当''一声响，起身见狱卒道：“青方渡，有人探监。”再看来人时却是齐州“文才大会”邂逅的朱发。他刚想叫出声，只见朱发摆手势叫他噤声。他低声道：“恐隔墙有耳，大兄还且放心，定在这几日救你出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临走时，青方渡道：“烦劳替我问候母亲，告诉她，孩儿不孝，不能在过年时陪伴在她身旁，将来出狱定负着荆请求母亲责罚。”说毕痛哭流涕。

朱发走后，青方渡兀自睡下。门外热闹异常，人声鼎沸，只听城中的一声巨响，一人道：“新年啦！”万家爆竹齐声爆破。青方渡兀自烦躁不已，这时狱卒声又响：“青方渡，又有人向你探监。”青方渡疑惑：“这时间来探我的是谁，好生奇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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