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些想要逃离的记忆，变得如此珍贵

记忆里的儿时，冬季里的“冷”就像已冷进了骨子里，让我异常的深刻。

90年代初的村子，生活哪像现在这样物质充足，总也是顾得上饱腹却又顾及不上温度。那时候太冷但又想出门去大战天下时，小伙伴们便会披着一张像披风一样的大红棉被袄到处跑，那种你追我赶的场景就像现在的蜘蛛侠在决战一样可神气了。

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回想起儿时里冬天的村子，在经历着严寒与北风的肆虐时，总也感到莫名其妙的被添上一丝寂寥。稀疏的人影，错落无致的古旧瓦房，还有一些年老古树也已变得干枯枝瘦而没有生气。唯有树下的几片残花落叶在随风起舞时才感觉到又带来了点生命的气息，她们随着北风的呼啸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就像那舞不累的蝴蝶在相互追逐；又像那着不到地的尘埃，在风里滚滚飞扬，不知何去何从。

整一个小学时代，对于我这种学渣来说，上学就是一件最最苦恼的事情，讨厌那写不完的作业，害怕拿到落不下笔的试卷和那特别醒目又刺眼的红笔分数，还有那最让人难堪的课堂知识提问，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一被点名就如一只被毒哑了的怪物般，低垂着头颅站在课桌边显得是那样突兀与不知所措，就好像四周的眼光能把我给杀死一样的惧怕。那时总幻想着，总埋怨着自己出生的朝代不对，要是生在古代该多好，古代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更不用上书房了，唉…！而这种幻想一直伴随着我直至遇见了他。

每天坐在教室里总也是形神分离的，只有在每天傍晚放学响起的那阵铃声才最是能振奋我的心。放学了，教室里的同学就像被迫关在笼里的鸟儿一样，顶着寒风刺骨的哆嗦，依然张着被冻紫的唇角，笑着，闹着，叫着的冲出校门，奔向自由，而我不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但也决不是最后一个。

跑得那么快，虽然等待我的不是去跳绳子，也不是去捉迷藏。别人奔的是自由，而我奔的就是那片没了生机的黄色田野，因为那里还有我家那只爆燥狂野的母牛在等着我去接她回家。即使是要去做这么无趣的一件事，可放学的那一刻我依然还是很兴奋，这种兴奋会一直持续到我见到了我家的牛而死死打住。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了云端，快乐的欣赏着云海，在我心朝上中直掉深渊，不禁心情一片黯然。

上世也不知与我家的那只牛结了什么仇什么怨，才以至于在今生让她继续与我有所纠缠。自问我的良心，我并没有打过她更别说欺负她了，可她在不知何时却与我杠上了。

每每去接她，我总是怕得畏手畏脚，闪闪缩缩。可她一看见我想悄悄靠近去牵她鼻头的那根绳子尾巴时，她都像着了魔似的怒火攻心，瞪眼弄鼻的盯着我不放，那粗大的鼻孔冒出的烟就像火山爆发时那般恐怖。她强我弱，除了害怕，我别无他法。

她见我还是不死心的想去捉绳索时，便会发疯般的想用那两只牛角来顶我，叉我（后来我胆小如鼠，跟她决对脱不了干系）而我又是远远躲开，总也不敢回击反抗她。

在我再次要去触碰她的底线要去牵绳子时，她便也会再也不放过我。轰的一声，便要用她的牛角来与我开战，我也反应敏捷的迅速逃走，她便锲而不舍地狂追，奔腾着的四只蹄子咄咄逼人，我也只能没命的往前跑，直到我吓得哇哇大哭，哭到昏天地暗，哭声响彻云霄；直到我要跑到像要起飞般快速，直到有人来帮我制止她，大声喝斥她，她才又乖乖的俯首称臣般没了动作，而我的魂也才得以回归自己。

对付这样一只欺善怕恶的刁牛，那个好心的爷爷给了我一根棍棒，叮嘱了我许多，叫我要勇敢，还叫我要凶猛，才把那条绳索交到我的手中，即使我还在惊魂未定而瑟瑟发抖着，即使我还没学会如何去凶猛。

虽然我恨极了那只母夜叉，虽然我极度的不想再靠近她，甚至是万分排斥她，可我还是抹去眼泪接过绳索，远远的牵着她，不离不弃。

一人一牛走在空旷荒凉的田野上，没一处可以挡风的地方， 寒风在耳边凛冽着，冷与害怕让我不停的哆嗦着，就连经过往日那条淳淳流动的小河时也无心再荡起涟漪，而那条小河也如同经历了什么似的一改往日的活泼，就像恬静的睡着了一样！

我家的那只母夜叉，我想我今生今世都无法忘记与你的那一段孽缘，无法忘怀被你欺负的那一段时光，即使你早已在我的生命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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