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最后的治疗

“嘀嗒，嘀嗒，嘀嗒……”，墙壁上的挂钟显示，已至子夜。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扇门。纯黑的房间，纯白的床，纯血色的门。

“嗬……嗬……”，突然，床上的白发男孩惊醒，喘着粗气。男孩平复了下气息，掀开被子，赤足走向那扇血门。

缓缓打开血门，门后是一片漆黑。男孩茫然地盯着这片黑暗，突然，男孩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身后的房间和床都慢慢渗出血，在他的眼前，无尽的黑暗已经成了一个血色的漩涡。

一双血手缓缓伸出，随后是上半身，但，头是低着的。男孩也是大胆，竟伸出双手，捧住了眼前血人的脸。随后，缓缓使其抬起头来。

血人的脸一点点清晰，但，就在完全抬起她的头的时候。一声凤啼尖锐地响起，随后，一股无名烈焰凭空出现，直接覆盖血人全身，直接在房间和漩涡中席卷开来。

……

“咔嚓！”天边一道丈许宽的闪电劈下，整个世界都为此明亮了一瞬。随后，是一声平地惊雷。

“嗬……嗬……”，白羽澈惊醒，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凌乱的树影像一只只恶鬼。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极规律地响着，有很强的催眠助睡效果。

白羽澈木然地看着整个浅灰色格调的房间，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用双手蜷住双腿，将自己蜷成一团，再盖上被子。

窗外雨滴声渐渐消匿，世界已经再次被黑暗笼罩，白羽澈此时也已经舒展了全身，但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一望便是一整个后半夜。

窗台上爬上一抹朝阳，白羽澈爬起身，打开窗，风伴着湿润的青草气味扬起他单薄的衣料，也将书桌上的日历翻到下一页：6月7日

白羽澈深吸口气，脸上绽出一抹微笑，但，其眼底有着至深的冷漠，喃喃道，“我18了？我18了！”

白羽澈打开房门，走出。客厅里一个女人正在瑜伽垫上，做着奇怪的动作，令人喷血的身材一览无遗。她听见声响，回过头，看见脸上挂着假笑的白羽澈，停下动作，“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芸薇姐。”说着，白羽澈已经抄起了桌上的面包。

“啪嗒。”，突然，黎芸薇一只筷子打在白羽澈头上。白羽澈迷惑地问道，“有事吗？芸薇姐。”

“我说过很多次了，别给我假笑。当面瘫，我能接受。”，黎芸薇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斥责道。白羽澈收敛笑容，变回了冰块脸，嘴里嘟嚷，“我觉得，我笑的还挺真的。”

拎起一个背包，再抓两片烤面包，白羽澈像逃般离开了这个家。黎芸薇捏着手里的牛奶杯，轻啜一口，不住感慨，“也是真高啊！看着都有185了。如果社恐症不是那么强，估计会很受女孩抢手吧。”

高考的三天，时间过得很快。白羽澈没感到一点考前焦虑，就已经考完了。白羽澈收拾好自己的所有物件，堆积如山，因此没发现，多了一封纯黑色的信封。此刻，他正在四处张望。

他看见沮丧的学霸，也看见欢喜得不得了的学渣。但，白羽澈并没看到他要找的人。白羽澈颓然坐下，静静看着窗外人头攒动的潮流，成为繁闹世界里安静的独一处风景。

“嘿！听说你找人。”，一个软糯女声突然在白羽澈耳边响起。这是个很可爱的女生，扎一束高马尾，有大大的眼睛，脸上带点婴儿肥，嘴角有很深的梨涡。她叫苏小酥，是白羽澈的初中和高中6年同学，也是白羽澈班上的学生干部。当然，现在这个班已经结束了，他们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白羽澈回头，正好对上苏小酥水灵灵的眼睛，随后腼腆一笑，“毕业了，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beyond乐队，我这有版beyond的签名录音带，送给你。”

说着，从自己书包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礼品盒。白羽澈打开盒子，盒内是封面已经泛黄的专辑，专辑上的字迹也透露着时代的气息。苏小酥一眼便认出，这是《paradise》的那张。

苏小酥如获至宝，绽出微笑 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将礼物送给苏小酥后，白羽澈抱起自己的物件，孤独地融入了人潮。苏小酥看着匆匆离开的白羽澈，感叹，“真是个白色榆木脑袋，都6年了，还不敢表白。”

白羽澈一走出校门，便看见了穿着大胆的黎芸薇，以及她身旁的两个壮汉。白羽澈将物件抬高，同时，低下头，想着赶紧撤离。“小澈，过来，把你东西给这两个人。”，黎芸薇朝白羽澈招手喊道。这声呼喊直接破坏了白羽澈溜走的计划，白羽澈看见那两肌肉男，心里就有些发怵，一时便走不动道了。

白羽澈换上假笑，然后大步朝他们走去。将自己的东西递给他们后，白羽澈亲密搂住黎芸薇，“芸薇姐，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你这真是……”

白羽澈突然哑言，那两个肌肉男拦了一辆出租车，将白羽澈的东西塞入后备箱，然后走了。白羽澈不解看向黎芸薇，“芸薇姐，他们，走了？”

黎芸薇垫脚，捏了捏白羽澈的脸，“你以为搬家公司的人很闲？”

“搬家公司？有这种服务？”，白羽澈愣了一下。白羽澈刚想开口问，但，他已经被黎芸薇推入了一辆出租车。于是问题变成了，“去哪儿？”

黎芸薇说，“昌华大道。”

白羽澈听见这个地名，无奈苦笑了一下，“芸薇姐，还要试吗？6年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黎芸薇看向窗外，声音里带些倦怠，“再试最后一次吧，找不回记忆，你笑起来永远都很别扭。”

车内陷入沉默，白羽澈收敛假笑，再次变回冰块脸。

昌华大道很快就到了。两人下车，一路前行，沉默成为主基调。不多时，两人停住步伐，停在一间别致的门前，门上写着：杰森心理咨询室。

两人依次进入，一个西装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显然等了好一会儿。他便是杰森，是位心理医生，在整个泸市都很有名。

杰森握住黎芸薇的手，带些责怪语气，笑道，“黎小姐，你可算来了，我已经等很久了。”

黎芸薇赔笑道，“抱歉，抱歉。”

杰森看向白羽澈，“那我们开始吧。”

……

“嗬……嗬……”，白羽澈醒来。这里是片明净的海，海上有着无数虚掩着的门，每扇门后都有着白羽澈的一段记忆。白羽澈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着了，白羽澈看向远方。远处，一片血雾弥漫，那里便有着白羽澈失去的记忆。

白羽澈逐步靠近并深入那诡秘的血雾，最终停在一扇近乎渗出血来的门前。

血雾高处，一个绝美的红裙女子看着这一切，在她身旁还有着一颗漆黑的珠子。女人笑道，“又来了，这小子，我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呢。”

黑色珠子发出声响，“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好戏就开始了。”

女人撇撇嘴，“但愿如尔所盼。”

女人伸出右手，打一个响指。这时，白羽澈刚打开那门的一条缝隙。

血雾中浮现出无数的红色羽毛，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这无数的红羽组成了一朵未开的花。

黑珠问道，“戮神咒还有影响？”

女人笑道，“别担心，一点点而已。彼岸•赎罪。”

随着女子的轻喝，红羽开始旋转，形成风暴，花开始绽开。每只红羽在掠过白羽澈时，都会撕裂他的身体。最初是皮肤毛发，然后是血肉内脏，最后是骨骼。一朵彼岸花绽开，白羽澈完全被撕裂成碎片，整个过程极为迅速，那血门仅打开了一指宽。

……

白羽澈漠然看着眼前的杰森，轻声道，“谢谢。”

然后，白羽澈朝黎芸薇摇了摇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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