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宗鹿十六年 鸠昊

临近年终，域中之地的气候并不是特别寒冷。

因长公主的去世，这一年关，皇宫中看起来少了一些喜庆的气氛。

按照惯性，每每年关，各邦国的国王都会到域中皇都来向皇帝朝拜。以作为属国该尊的礼仪。

自宗鹿开朝十多年，雁国自不必说，与帝国的关系最为紧密。鹿宗江与鹿宗元一母同胞，于私于礼都最紧密。而另外两国则情况也各有不同。沙驰国的马鸣冲已有几年都没有到过域中了，他几乎都不再找一些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一下。其逆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西屿国虽与中央王朝无甚瓜葛，但表面上的礼仪还是有的。

转眼又到了邦国朝拜的日子。皇宫的接待场面自是隆重。不出所料，那马鸣冲，又没有到。但这也并不影响皇帝对另外两位国王招待。

最先到来的是雁国的鹿宗江，提前在朝拜之前好几日，他便来到了域中。这个帝国中最重要的属国，自是要表现得与帝国的亲近。鹿宗元与鹿宗江兄弟二人见面后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但聊的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兄弟两人已经算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人了。到了这种地位，而且相互之间的知根知底，让两人的关系长久的固定在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或许已根血缘无关了。

西屿国的鸠昊，按照朝拜的日期，只是早到了一天。在未正式见到帝国皇帝之前，他都要先去看看自己的女儿。这也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鸠昊的到来并未有过多的阵仗，随行人员也不过十数，可谓非常俭朴。这也正是鸠昊的风格，在他的西屿国，与域内的风气不大相同，总的来说，西屿国人还是比较讲究实际，对一些仪仗之类的事务关不怎么看中。

鹿宗元对待鸠昊的态度可不会因他的气派不够而小觑这个岛国的国王，作帝皇国的皇帝，他自知鸠昊的能量，更何况他们在前朝乃是同样平起平坐的国王，他更了解鸠昊。

接待鸠昊的是一个新面孔，鸠昊往年并没有见过。这人一身术士装扮，正是空镜。让帝国中的二号人物接待鸠昊，也足够能见鹿宗元对这个国王的重视。

空镜见到鸠昊后表现的十分热情，后者从样貌上看出空镜似乎也是西屿国人。问后得知果然如此，也不禁觉得十分亲切。

“国师原来是我西屿国人，没想到，我们国中还有像国师这样的高人，本王真是欣慰！”

鸠昊以国王的身份对空镜施于了西屿国特有的礼仪，可谓对空镜也十分尊敬。

“空镜真不敢当！大王您身份高贵，今天能见到您，空镜才是十分荣幸！”

一个是邦国君王，一个又是帝国的堂堂国师。地位身份可谓是十分对等。而两人的故国又都国远海之上，难得在这域中皇城中相遇，这让两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还未请问，国师原先在西屿国时，在何处修身啊？”

鸠昊问得很自然，他其实并未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对于同胞的问候。空镜略一思索，直言道：“大王，在下在故国时，久居溪涯城！”

鸠昊闻言，有些惊讶。原来，那溪涯城位于西屿国境内的中部。西屿岛地形就像是在大海上隆起的一座高山，所以越到中部，地势越高。那溪涯城便是位于岛国的中央，那里多高山险峰，可谓是人迹罕至。而那溪涯城，与其说是西屿国的一城，但跟别的的城市比起来，其规模要小得很多，倒更像是一个山寨。不过，对于国王的鸠昊来说，那却是一个自己王权所延伸不到的地方。一方面是因为，天然地理位置的阻隔，二是因为，那里正是一个有名的组织所盘踞的地方，这个组织便是刺衣团……

剌衣团可谓是早有名声，虽然近十多年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以至于世人好像都忘却了这个组织的存在，但作为一国之主的鸠昊却深知，这个组织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消声匿迹。对于剌衣团在自己国中的存在，鸠昊既没有明确过这个组织的合法性，也从未对其有过针对性的征伐。刺衣团与鸠昊的王权在西屿国中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国师，容本王盲昧问下。国师与剌衣团可有瓜葛？”鸠昊不失礼节，但问的很直接。

空镜闻言，注视着这位国王，面容温和，眼中少见的诚恳，但口中未置语言。他的答案其实已经明确的写在了脸上，鸠昊自然看得明白，顿时脸上有了警惕的神色。

这也不怪乎鸠昊神精紧张。就现今而言，一个不明敌友的同胞，突然出现在皇宫内，而且还成为了帝国高层中的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对于一个邦国的国君来说，当然是值得警惕的情况。

空镜似是看到了这个国王的顾虑，便重施一礼，道：“大王，在下在故国中就久慕大王的胸怀气量，只是未能得见。而今我虽为国师，但故国血液不会令我对大王有半点不尊之意，更不会与大王掣肘！”

空镜的言语间脸上展露着少有的真诚。鸠昊身为一国之君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识人之道。他能看出，这个空镜对自己并没有主动的威胁。甚少现在没有。

“国师，莫怪本王疑虑！”

“在下不敢！”

鸠昊自是知晓，空镜的背景与现今的身份在这皇宫之中不宜张扬。而空镜能够坦然的让他知道自己的背景，已然显示了对他的信任。就这个话题，不管还有多少疑问，当下便打住了。

“国师，小女自幼便居于皇城，虽这宫中锦衣玉食，但终将是远离故土，身边无亲无故。现今，幸有国师在这宫中，还望国师念同胞之宜，对小女多加照顾啊！”

鸠昊这番话自是真心，对女儿的挂念让他对空镜说出了由衷之言。

“大王，照顾之词在下实不敢当。鸠公主于在下眼中，也是地位尊贵。在下当然要顾于鸠公主。”空镜的言辞中有些含糊不清。

“有国师之言，本王放心了！”鸠昊未觉出空镜的话有什么不妥，反而十分欣慰。

按以住的习惯，鸠昊还是要先去看看自己的女儿，这个习惯空镜早已晓得。鸠昊提出要去看望自己的女儿鸠凌薇，空镜也是欣然陪同。

多年的朝拜，让鸠昊对这座皇城的了解一点也不少于空镜。对女儿在这宫城中的住所更是十分熟悉。正当鸠昊起行要朝鸠凌薇的住所而去时，空镜忙上前制止了。

“大王，鸠公主已然换了住处。现今，公主住在永安宫！”

“永安宫？”鸠昊一时不解，“永安宫不是原先长公主的居所吗？怎么……”

“也许是因为长公主新逝，圣上思念长公主，而鸠公主又是同年，圣上把思念之情寄在了鸠公主的身上了吧！”空镜的言语中恳，但并未道出实情。

鸠昊的疑虑这次可没有就此打消，他不再多问，率步径直朝永安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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