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讲武德

一夜无话。第二日，金陵的空气闷热、天空阴沉。似乎是要下雨了。

每年的清明前后，总是细雨蒙蒙的。这座古城经历的太多了。鲜血已经浸入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顾雍从火车上下来，已是午时。花格子衬衫，老年裤，黑布鞋。还戴着一副像小女孩的玩具花花墨镜。

寻着记忆，老爷子掏出手机，坐上地铁。记着现在那明面上是个旅游村吧。修地铁的时候政府还专门绕过此地。

是因为鼎鼎大名的白家在这。十公里之内只能设公交车站。

下了地铁，扫码上了公交车，直达黄龙岘旅游村。

半个小时左右，晃晃荡荡的公交车停了下来。司机把老爷子叫醒。看他迷迷糊糊的下了车。摇摇头。

“谁家里人这么放心老人一个人乱跑啊。真是的，不小心走丢了怎么办。”

公交车上，几乎半车人满头虚汗的回过神来。疯了似的冲下车去。掏出电话。

“组长，顾家顾雍来金陵了。”

“执事，上代命君，现在已经进村了。”

刚才车上，那恐怖老人的气息压着他们的意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而且还把所有白家探子集中到了一辆车上。

以至于他们现在才恢复行动能力。第一时间上报了此事。

消息传的很快，但老头已然来到龙凤酒楼，这儿当年还不叫这个名字。

几十年过去，已然天翻地覆了。

里面的布置也和五十年前不一样了，当年的小二也变成了掌柜。不得不叫人感叹一声，物是人非！

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

“小二，上壶茶。菜就按我上次那口儿。”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来了一嗓子。

食客们看了过来。豁，这老头年纪大了嘿。老顾客来的吧。

掌柜正在二楼喝茶，听的此声。茶杯脱手倒在桌上。心里虽然觉得天要塌了。但还是小跑着下楼。

“来喽，爷。您稍等，菜马上到。”

说着走向柜台里，拿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的抓出一把茶叶。这茶，是金陵的茶，雨花茶。

茶很新鲜，几天前才到。掌柜也爱喝这茶。倒入一个颇有年头的茶壶里。拿了两个瓷碗，快步送到老爷子的桌上。

陪着笑，回头吩咐厨师做菜。盐水鸭、松鼠鱼、老鸭粉丝汤、蛋烧麦。

又招呼服务员清客。单都免了，人快走就成。

侯在旁边，掌柜显得有些急促和紧张。

周围都是被劝走的顾客走动的身影。夹杂着一些顾客不想离去却被拖走的声音。

“爷，您近五十年没来了吧。”

“是啊，上次来还是杀你们家那老不死的时候。当时差点没走了。你们白家啊，就是太好客喽。”

抹了把汗，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满脸惶恐。

“爷您说笑了。我当时就个小二，您与家主的事我也只是听说。听说。”

顾雍喝了口茶“来这就看看你，顺便吃口饭。其它事你也管不了。”

掌柜陪着笑，站在旁边没了话。顾雍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他饿了。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菜上来了。

掌柜的松了口气。“爷，我去那边侯着，有事您吩咐。”

顾雍挥了挥手，掌柜的如蒙大赦。赶忙带着人撤到了柜台附近。

没人敢问，没人出声。也不敢看大厅里唯一的客人。

只是低头看着脚尖，显然已经知道来了大人物。

老爷子吃着喝着，不时还赞一句味道不错。

菜过五味，老爷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菜也不是之前的味了。不过也挺好的。偶尔也得试试新口味嘛。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掏出手机示意掌柜来结账。付完款，悠悠的走了出去。

消消食去。

一出门，眼前已经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等着他了。像是要一同跳广场舞的舞伴。

看着这些小辈，老爷子摇摇头。“叫白晸来吧，你们别送死了。”

白家老祖自封在棺中，和四千年前的真人是一个时代的人。靠着分化残魂，帮助白家度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岁月。

五十年前，白家造反失败，当代家主以死斩出一剑震慑了天下。使得白家得以延续。

当然，顾雍没被震慑住。所以已然知天命年纪的他，来了白家村。

白家损失惨重，只能请老祖残魂附身。之后，顾雍重伤退去。白晸这个名字也刻在了他的心里。

没有多说，白家众长老执事拿出了刀枪剑戟，散了开来。

“走吧，这么好的地方不能打坏了。而且这儿的人也不少。磕着碰着也不好。”

身影消散，几百米外重新出现，朝这边招了招手。顾家绝学之一，影流回溯。耗费体力，回溯到走过的任何地方。

白家众人没有犹豫，跟了上去。今天不打退他。绝对撑不到其它三个家族的支援。

这也是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东西。更是顾家第十代命主和所有家族签的契约。

几分钟后，一片峡谷里。顾雍停下来。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是个死人的好地方。

作为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命主。顾雍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因为这个末法渐逝，大世将出的时候。

神州所有奇人异士，家族门派都在做最后的积累。资源留给老一辈的终究不多。

可以这么说，青黄不接，难当大任。

眼前这些白家的老头老太太，就是白家明面上最强的一群人了。

老爷子眼神深邃了起来，凭空抽出一把剑。可惜，今天的目的就是白晸那老家伙。

这些人就拿来练练手，顺道试一试大孙子的牛能不能吹破。

平平无奇的抬手，一剑斩向对面。身影随之消失。

命主主杀伐。杀得越多，招式就越简单。因为命格加持，到了老爷子这步。平a就是大招。已经没有什么损伤身体才能用的招数了。

一力破万法。断肢与鲜血染红了绿树白花。老爷子只攻不防。但白家人的攻击却并没有奏效。

打中了，但没有完全打中。与此同时，顾清这边也看到了天平上那庞大的运开始消散。微不可查。而且在缓慢减少。

是算力顾清开始分析攻击的本质了。而且效果不错。毕竟族运这一会儿已经消耗近一个月了。

杀人从未如此简单，挥剑，然后下一个。虽然以前也这么干。但毕竟自己不用耗费心神考虑突发状况了。

相当于来了个无限护盾的瑶妹。这谁不喜欢。

所以，短短几分钟。五十多个老头老太太已经永远都躺在了地上。任凭他们耗费生命，激发潜力。或者阴招损招，自爆下毒。

光影纵横间，总有一抹平凡的剑光斩破一切。无法阻挡。

十分钟后，百米之内再无活人。远远站着的白家人眼里满是恐惧与仇恨。

有人影排众而出，向顾雍走去。“区区几十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是啊，总得有点进步才能来这看看嘛。不然又被打退了多丢人啊。”

阳光透过人影打在地上。来的赫然是白晸的一缕残魂。本体假死躲过命运探查。所以与顾家勉强称得上相安无事。

“顾家第十代命主，连斩我五缕残魂。逼我签了契约。你今日要毁约吗？”

“毁约谈不上，就是想灭了白家。”

白晸笑了笑，最近千年。随着生产力的进步，武学可以说是发展还快。但纯粹的武夫已经没了。

“年轻人，你连顾宇一半实力都没有。何谈灭我白家。也罢，今日给你涨涨教训。给你留个全尸。”

峡谷里散落的血迹汇集到白晸的体内。气势逐渐由虚幻转向真实。滔天血气化作异兽遮天蔽日。

阳光变为了血红色，空气也仿佛粘稠的像血一般。

成了血人的白晸咧咧嘴。一拳挥出。

向死而生，白家祖训。纯粹的武者，每一场战斗都当赌上性命。不死就下一次。死了就恩怨皆消。

没有这种胆量，杀什么人，练什么武。

老爷子也兴奋起来，这才是对手。或许打完四大家。他可以迈出那一步了。

眼里神光四射，散去长剑。挥拳迎了上去。谁怕谁，他没有那种精神。但他的条件已经具备。

谁规定非要头破血流才能突破。他顾雍，今日就要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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