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六来得很快，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放学铃一打，没一会儿，班上就全空了，除了我。朱阳一下课就撒丫子跑了，这是有多么思家心切？

去9班看了下，发现零班就是不一样，真沉得住气，还有一半多人在学习。头颅低着，看着的是大片江山。魏槐就坐在后门门口，我在他后面，轻而易举地就能敲到他，这位置一玩手机就会被发现吧？真是个好位置。

我敲了下魏槐脑袋，魏槐回头望了我下，接着就背上书包起身，哟，默契。

教室有人不方便大声说话，等离教教室有了段距离，我开口：“刚在等我？”

“不然呢？”

“怎么不来找我。”

“13班离得远，懒得走，再说了，楼梯口在我们教室这边。”魏槐扯了下书包肩带。

“你这也太懒了吧？”

“有什么安排么？”

“我想找你借车。”

“你不跟陈望屿回家？”

“她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她要晚上回去，车就给她留着吧，晚上可没公交到七零公社。”

“所以就要我载你回家？”

“不乐意？”

“哪有？”

魏槐这人就是个闷骚，熟了就是个傻叉：“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市中心逛逛？”

“你个爷们儿怎么也要逛逛？”

什么叫我也要逛逛？我想逛？魏槐真是够扁：“什么啊？陈望屿生日要到了，要给她挑生日礼物。”

“……18岁生日？”

“是啊！礼物总得要送吧！”奇怪的很，“你怎么知道陈望屿18了？”

“上次阿姨讲了啊。”

这声阿姨说的是老妈：“……记性真好！”

“不然怎么读零班？”

果然，人熟悉起来后，本质就会缓缓浮现： “魏槐，我是真没发现你骚得厉害啊！”

魏槐用肩膀推我：“滚你的。她什么时候生日？”

我正了正嗓子：“下周六，就一个星期之后，走快点儿，挑好就好回家。”

魏槐还是不慌不忙：“急什么？驴在我这儿，我说了算。好不容易挨到周六，就不该好好闲情一番？”

我都要吐了，还闲情？还一番？我黑了脸：“魏恶心，能好好讲话吧？舌头没坏吧？”

“跟我同桌康宇学的。”

“怪不得，别学他，学点好的，我肉麻。”康宇也真是够骚的。

魏槐笑得不像好人，还学着康宇的调子：“就是想肉麻死你。”

“我操，魏大恶心，你是不是中了毒？”我一扯他书包带子，把魏槐往后一扯，“能好好说话么？”

魏槐甩了下书包，没挣开我的手：“行行行，不学了，陈望江你先松开我书包带子。”

我松开，步子没停，就看见篮球场人满为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幕相识得厉害。

“三中一到周六就这么多人么？都来看打球的？”这才开学多久？

“不知道，下周六再看看有没有这么多人，不就清楚了？”

周日休息，周日晚上又要跑回来晚自习，一周一天的休息时间，所以该玩就会玩吧，一周就一天能自由安排时间啊！我能理解陈望屿的心情了，陈望屿不止一次在家吐槽，她自从上了高中，就没有过过双休日了，她特别怀念。不过，一周休息一天，也没见陈望屿休出花来，周日的大半个早上，她都是睡过去的。

我们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看了起来，我便看到了正中间的球场正在打比赛：“魏槐，三中这么早就开始有比赛了？”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三中本土人？”

场上人极多，观看的绝大一部分是女群众，因为男生都占了其他场子，过过球瘾。

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叫住了我：“陈望江？”

我回头，我不认识。我很有礼貌：“是我，你哪位？”

来者让我意外：“你有女朋友吗？”

魏槐也很意外，表情写着：这什么情况？你陈大爷被表白的情况！

我有点尴尬：“没有。”初中的时候，就有这种事情，朱阳每回都捶胸顿足的。

女生眼睛很亮：“你觉得我可以吗？”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我没有打量一个女生的习惯，虽然没有感觉，但还是要尊重，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处理好别人对我的喜欢，我应该如何处置，坦然接纳也不可能的，我不熟，冷着脸，又觉得冷血。我很尴尬，我陈望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尴尬！

“我没有想谈恋爱的打算。”我眼神飘忽不定，用手肘拱了拱魏槐，兄弟！救驾！

魏槐杵着没有反应，我快气死了。

“……那你是拒绝了？”女生眼神露出些失望，“也是，你都不认识我。”对对对，我都不认识你。我走在路上，有些女生就突然冒出来，但之后就消失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也可能是我记不住人吧。

“嗯……好好学习，那个，我先走了。”我拉着魏槐要走，球赛不想看了。

女生识趣地走开了，我看着那个女生很快就跟另外几个女生一起走了，场面嬉闹，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不过，仍会回头是不是地看我，除了刚刚对我表白的那个女生。她都没有跟我说她叫什么，我吐了口气，这个人也会被淹没吧，我不可能记得住的，长相，好样的，我忘了，我没细看。

魏槐没了刚刚的意外，双手插兜：“我还以为是你同学，她怎么不说她叫什么？陈望江，你很受欢迎？”

一阵热风刮过，我心情没有变得很乱，过客而已吧。

“我怎么知道？”我看看魏槐的帅脸，“你敢说你没经历过？你不也挺受欢迎？”

魏槐吸了下鼻子：“经历过。你怎么不答应？”

“那你怎么不答应？”

“学习重要。”

我嗤笑了声：“那我也是。”

“我只是觉得喜欢来得莫名其妙，应该都是奔着脸来的。长得好看，就会有一定的吸引力。我拒绝了，就很少有人再冒出来了。而且主要是，我不心动，喜欢难道不是建立在双方喜欢的基础之上么？才能接受谈个恋爱？一个人道一声喜欢，我就接受，这是不是很不负责？也许她喜欢了很久，但是我没有喜欢她却要接受和她在一起，这对两个人都不好。另外早恋本来就是不对的。”魏槐很正经。

“不一定，你成绩不错，也有可能是奔着你成绩不错来的。”还好你长得不赖，“不过见色起意倒是可以。”

正中篮球场围观的人正在奋力呐喊，我好像听到了27班？

“27加油！27加油！！”还真是。

我往里面走了走：“魏槐，你有没有看到陈望屿？”

魏槐跟着我：“怎么了？”

“27班，应该是高三的27班吧？”高二截到25班就没有了，高一也没有27班，所以，这应该是高三的球赛，“我觉得不合常理啊，篮球联赛，哪有开学就打的？”

“我看到了，在那里。”魏槐往计分不远的地方一指，“万一就是普通的打一场呢？”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陈望屿。”

“找她干嘛？”

“找她要钥匙，开门的钥匙被我弄丢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弄丢，不过我今早就没发现钥匙了。”

“那我们要看完球赛么？”

“看你，我先过去了。”

越过熙攘的人群，能听到一些议论，纷乱、叽喳。

“那个绿球服9号真的好帅啊，又高又帅。”

“打球也牛逼，刚刚他进了好几个球。”

“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吧？没有女朋友，岂不是浪费了那张脸啊？”

“你们往那边看一下，那边也站着好几个帅哥，我日，三中好多帅哥啊。”

“我跟你说啊，你往计分那个地方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美女，另外几个也都长得还行，但个人意见啊，我就觉得那个扎马尾的脚踩青绿色鞋的那个最好看，三中美女也好多啊！”

“选三中还真选对了……”

……等我来到陈望屿这边，发现陈望屿这个方向看打球简直绝佳视野：“陈望江，挺会挑地方看啊？不怕被球砸到？”

陈望屿没有吃惊，她早就看到我往这边走了：“我笨？要砸到我，我不会躲？我傻逼？”

“怎么今天有比赛？三中这么早就开始联赛了？”我看到陈望屿脑顶上沾着个小烂花，就给她拈开了，还给她看了眼，“什么脑子，头顶上有个垃圾都不知道？”

“你当我眼睛在脑顶么？陈望江，你才没脑子。”陈望屿看得津津有味，“这不是联赛，这就是班级之间普通打打，我们班和隔壁28班理科复读班打，昨天体育课，就说要打一场的，但是等我们跑完步做了个拉伸，就没什么时间了，老师就说今天放学来打，28班也同意了。”

“哦。”我发现陈望屿扎着马尾，脚踩青绿色的鞋，难不成刚听到说最好看的该不会是她吧？我又往从刚刚那边来的地方扫过去，那边有一小片在那里激动，频频往我和陈望屿身上看，我内心一大发，我就把手搭在了陈望屿肩膀上，果然又引起了那边的小小骚动，这……看走眼了吧，陈望屿不算美女吧？

陈望屿看了眼我，表情不屑：“做什么？拿我做挡箭牌？又有女的看上你了？”陈望屿真是猜得很准，但我没拿她当挡箭牌，只是想试试看是不是她最好看。

忽然场上一片惊呼，因为有个绿色球服9号，直接进了个三分球，还是在好几个人堵着的情况下，硬投了个三分。

场上一片：“哇啊！啊啊啊啊！27班加油！27班加油！”

陈望屿蹦了起来：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们班要赢，陈望江你看啊，计分本已经27比19了，只要保持，我们就能赢了。谁讲文科班打球打不过理科班的？”

“这都是你们班上的？”

“肯定还有其他班啊！”陈望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你脑子有病？这都放学了，看到打比赛，不给开心死？”

我也用看傻子的眼神回敬：“不是，我是说，场上绿色球服的是你们班上的？”

“哦，这个是，白色球服的是28班。”

27班这个时候正在回防，我灵敏感受到有道目光直往我身上扎，抬头便发现绿色球服大帅哥9号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与他对视了两秒，他便移开目光，盯着我正搭着陈望屿肩膀的手臂，又直视着我，眼神带了些警告。嚯嚯嚯嚯！有情况啊！

我没理，相反，我很大胆地将手直接抬了起来，揽住了陈望屿，还稍稍低了低头，毫无犯怵地直视他，他并没有着火，打球倒是更卖力了。

我歪头问陈望屿：“你有没有看到？”

陈望屿歪头看着我：“看到什么？”她眼神带着疑问，“我们班打球是不是不错？还有，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我这挡箭牌做得你可开心？你来找我什么事？赶紧给我走开，傻逼，你挡住我看球了。”

那边的骚动从我开始揽着陈望屿肩膀的时候，就又掀起来了，有几个都忍不住想拿出手机光明正大拍了。我很想知道，如果他们知道我和陈望屿是亲姐弟会是怎么样的反应，那我可好开心啊。

从陈望屿那儿拿到钥匙就往魏槐那边去了，我离开的时候，9号毫不掩饰地露出敌意，我可不怕，这情况，嚯嚯嚯！而且陈望屿都毫无察觉，啧，臭木头。9号的确长得帅，寸头也掩不住英挺，眉目乌黑，身体结实，有那球服都挡不住的好身材，难免那群女生嗷嗷叫，看上去就像是个很会搞体育的男生。不过吧，还是那句话――但没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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