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买臭海鱼干卖酒

肖雷带着二人美美的吃了一顿烧麦后，便冲进了农贸大厅。

县城的农贸大厅是个绿顶琉璃瓦起脊飞檐的仿古二层建筑，一楼的前面摊位上摆放这蔬菜果鲜、肉品鲜鱼和各种调味品则是在大厅的后端。

大厅顶部与二楼贯通，附在二楼走台的栏杆上就能将一楼的情形一览无遗。二楼主要销售各类服装，每一个隔间内都摆着若干柜台，商户们极尽可能的将各类服装挂满墙面，嘴里大哥大姐的叫着，希望能够多卖出一两件衣服。

虽然大厅里也有管理人员，但是实际环境却十分糟糕。特别是一楼的地面，虽然称不上是泥泞不堪，但却也好不到哪去。各种调味品及干海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即便是这样，大厅内依旧是人声鼎沸，商贩们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看上去热闹非凡。

绕过一楼各个摊位，肖雷几人径直来到大厅尽头的一家日杂批发店。

正在整理货架的老板见三人进来，淡然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打招呼。

肖雷并不以为意，而是伏在柜台前看着展示出的各类商品。

这个年代，人们的服务意识并没有提升，商家们堪比大爷。对于进店的顾客抱着一种爱买不买的态度，肖雷早就习以为常。这种落后的营销理念，如果拿到几十年后的2020年，不倒闭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现在毕竟是1993年，物资相对匮乏。即便如此，店里的顾客依旧是络绎不绝。

扶着柜台看了半晌，肖雷却是连连摇头。

他那犹豫不决的表情，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小伙子，你要买点什么？”

抬头看了他一眼，肖雷皱着眉道：“还不知道，就是想看看！”

“哦！那你慢慢看。”话虽这样说，但是老板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在他的眼里，连自己想要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是买货的。

肖雷刚想开口解释，却听见店铺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哎，我说老李，你弄来的那些臭海鱼干都已经在我这摆了半年多了，根本就没人买，你抓紧时间弄走，那味道太耽误我的生意了。”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花衬衫，腰里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围裙的中年女子，拈着一条黄灰色的干巴鱼走了进来。

瞬间一股类似脚气的咸臭味弥漫了正个店铺，杨雪和董成二人连忙捂着口鼻逃也似的向门外走去。

“我说大妹子，你就帮帮忙吧，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拿来抵债的，我才不会弄这些东西，好歹那也是几千块钱呢！”

“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帮你摆了两个多月，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别呀，再不行我给你点租金好吧？”

“嘁，老娘还差你那俩钱，得得得，你赶紧拿走！”

还没等中年女子开口，肖雷插话道：“什么海鱼干，我能看看么？”

“给你！”中年女子拈着两根手指，一脸厌恶的将手中的鱼干递到了肖雷的眼前。

接过鱼干，肖雷端详了几眼，目光中突然闪现出兴奋的光芒：“你这鱼干多少钱一斤？”

“他这个财迷，刚拿回来的时候卖一块五，这不后来看销量不好降到了一块，依我看啊，五毛钱都没人要！”中年女子白了李老板一眼，留情情面的说道。

“都已经降到五毛钱一斤了，我已经是血亏了！”李老板愁容满面的说道。

“行了，别说没用的了，今天你必须把这些臭鱼给我弄走，否则别怪老娘直接给你丢进垃圾池。”

“别，别呀！”李老板的声音里满满的哀求：“若不是真的没法子，我也不能求你呀！”

“你……”

中年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肖雷打断：“那什么，李老板，反正这些鱼你也卖不出去，不如便宜点卖给我吧。”

“什么，卖给你？你不是来买日杂的么？”李老板一脸诧异。

肖雷微微一笑，原本是买日杂竟然突然变成买鱼干，这跨度的确是有点大，难怪李老板会有如此反应。

“买什么不重要，但是你必须给我便宜一点，否则我可不要！”

“五毛钱不能再低了，这个价格我已经赔钱了。”

肖雷眉毛轻挑：“李老板，你这鱼的销路并不好，而且你看都已经有臭味了，如果你再不卖出去，很有可能就会烂在手里，那时候你可真就是血本无归了。”

“不卖，就算是烂了我也不卖。”李老板猛然一跺脚，信誓旦旦的说道。

肖雷却是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丝狡黠，不愧是做生意的，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与自己讨价还价。

“那算了，本来是想买个一两百斤的，既然老板不想卖，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肖雷转身便向店外走去，嘴里却是轻声念着“五、四、三、二……”

当他的“一”还没有出口，就听得身后传来李老板的声音：“那什么，兄弟，你先别急啊，咱们再聊聊？”

停住脚步，肖雷转身道：“四毛，不讲价。”

“四毛……算了，四毛就四毛！”咬了咬牙，李老板道。

……

当二百斤的鱼干被董成和肖雷连拉带拽的挪到了农贸大厅门口时，杨雪捂着鼻子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卖酒不好吗？弄这些东西干什么，臭烘烘的？”

“弄它就是为了卖酒啊！”肖雷心里乐开了花，奶奶的这下自己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这些臭鱼和卖酒有什么关系？”董成一脸厌恶。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肖雷故作神秘道。

肖雷请杨雪在农贸市场南门的马路旁雇了辆农用三轮车，然后便把董成的自行车固定在车上。在董成的哀嚎声中硬生生的把他和两大筐咸鱼塞进了车箱内，便让司机带着这货和海鱼干奔向化工厂。

望着远去的三轮车，肖雷喃喃道：“这趟还真没白来，斩获颇丰啊！”

杨雪瞪了他一眼，美眸中尽是忿然：“你倒是开心了，董成跟那些烂鱼挤在一起，不得熏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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