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凭什么嘛

应用心理学这个专业，在近年来数十部影视剧多番渲染下，格外令人关注，什么催眠、潜意识、弗洛伊德、需要层次金字塔，仿佛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关于这个专业的相关话题，但又说不明白这个专业到底是干啥的。

何时了就是应用心理学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硕士研究生，除了基本的搞学习、写论文以外，跟其他学生一样，玩游戏，看直播，穿衣品味普普通通，但奈何天生衣服架子，走在茫茫的人群里，除了1米84的身高，和脸特别帅之外，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

但谁也没想到，2018年5月27日，这一天让他显得如此特别，甚至是突兀。

毕业论文外送盲审被毙掉的那个下午，尚未收到消息的何时了还在和同学陆及是畅想离开学校之后的职业生活。陆及是不仅和他同专业，同寝室，还是同一个师门，也就是同一个导师。虽然不及何时了万里挑一的皮囊，但也是有鼻子有眼。如果说何时了的外貌和稍微有些自傲的性格会给人距离感，那陆及是就是小姑娘看着就想往上扑的型，白白可爱，人畜无害。他俩虽然不是什么985名校的硕士，但也算赶上了研究生还未扩招的好时辰，硕士毕业生放市场上还挺抢手，只要双证到手，找个工作还是轻轻松松的。这边何时了跟陆及是还正聊在兴头上，那头导师电话打来了。

“何时了，你毕业论文外审没通过。”

“……？？？”何时了无言。

“老师也不说那些早知道啊、想当初的那些废话了，你自己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吧，是再苦一年，还是出去工作，自己决定，25岁的人该为结果负责了。”

“知道了，谢谢熊老师。”

电话那头老师已经挂断了通话，何时了的手机却贴在耳边迟迟放不下来，陆及是看他脸色难堪，知道肯定是论文出事儿了，小声问到：“论文？大不了重大修改，改就是了，撑死延毕，再等一年罢了。”

“不是重大修改，是直接枪决。”

“……”

何时了缓缓放下手机，沉沉道：“我这三年算是彻底白费了。”

瞬间何时了脑子里全是父母的失望，亲戚的挖苦，同学的嘲笑，以及无从下手的未来。陆及是拍拍他的肩膀：“大宝贝儿，没事，你要不想再耗一年，就不耗了。文凭也就是张纸罢了，实在不行来我姑姑的心理咨询室上班，她那里正好缺人，以后咱们也离得近。”

“嗯……好。”

何时了转头看着窗外的一颗颗大树，树上是一朵朵镶着金边的白云，夕阳确实很美，但黑暗即将来临。五月末湿热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他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研究生三年里无数个通宵游戏、彻夜喝酒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狂炸裂，像PPT里的换页特效般，万分醒目。游戏里和队友互骂菜鸡的对话、酒馆里要死要活的民谣被自动编辑成了RAP在脑中不停播放。

直到，陆及是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知道了，谢谢熊老师。”

“？？？？？”

这对话怎么那么熟悉？何时了回头看向陆及是。陆及是强装镇定地说：“嗯，老子也挂了，草。”

何时了心中淡然：我就说嘛，明明游戏是和你一起打的，酒是和你一起喝的，凭什么只挂我一个。世界还是公平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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