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亡

不知从何时起，刘塬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刘塬感觉像是被另一个人操纵了，他不知道那些人在操作台前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满身是血的人要发了疯似的咬自己。梦里的自己只能感受到愤怒，恐惧与痛感。

从梦中醒来，刘塬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枪，径直走到窗前，拨开窗帘露出一条缝，刘塬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窗外一层铁围墙，有几个守卫把守着铁门，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忙碌，还有几个衣着齐整的办事员在交谈着。

这是城东区的难民营，也是诺亚城临时收留幸存者的地方。诺亚城启用后，不断有新的难民涌入诺亚城，难民在正式成为诺亚城公民前需要在难民营完成检疫与医学隔离，确认安全后才可进入城区活动，正式成为一名诺亚城居民。

刘塬十分清楚难民营虽然戒备森严，但却是军方控制的区域，警方在此警力不足，并不用担心会被警察抓到。

刘塬与苏哲前一天从下水道翻进了难民营，虽是从城内进来的，刘塬与苏哲身上肮脏的污渍与下水道的臭味使得他们与新来的城外的幸存者们打成了一片，好在没人搜身，不然那一袋的黄金与开了几枪的手枪可不好解释。

工作人员为刘塬与苏哲分好了房间，两人一起被隔离在一间五十平的小公寓房，定期有人上门送食物，测体温，做医学检查。

“老大，咱就在这里呆着啥也不干？”

“还能干啥啊？你想被警察抓？”

“可是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呆着啊，隔离期只有三十天，时间一到就得回到城区了。”

“这有啥，到时候再钻下水道来一次不就好了。”

“啊这……”苏哲一时语塞“老是在难民营呆着也不是办法啊。”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

“谁？”刘塬迅速地把手靠在了腰间的枪上，准备拔枪。

“工作人员，来登记信息的。”刘塬收回了准备掏枪的手。

刘塬把门打开，面前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背着双肩包，一个拿着平板电脑准备登记信息。

“这间房住了几个人？”

“两个。”

“你叫啥？”

“刘……刘……刘星。”

“星星的星？”

“是的。”

“都多少年了还有人叫这名的？”那人在笑，刘塬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接着，那个背着包的工作人员从包里掏出一个指纹仪。

“来摁个指纹，登记一下。”

刘塬这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右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快摁指纹啊，我赶时间呢！”

刘塬与苏哲对视了一眼。

“对不住了”

“你们要干嘛！”

苏哲抄起身旁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往工作人员头上挥去，刘塬也飞快地掏出手枪往另一人头上砸去，两人应声倒地，头皮上渗出的血在地上散开。

“完了完了”苏哲拿着烟灰缸的手颤抖着。

“别念叨了，快把毛巾拿来！”

刘塬蹲下，拿毛巾擦干了地上的血迹，垫在俩人头上的出血处，防止血液沾上制服，接着刘塬解开了俩人的制服。

“拿着，换上。”刘塬拿起其中一件，丢向苏哲。

俩人换上衣服，背上塞满黄金的挎包，走出了难民营。

站在难民营的门口，刘塬第一次感受到无处可去的迷惘，难民营既然没法呆着，那就只能回到市区，回到市区就意味着只能过着四处逃窜的生活，不是住在下水道，就是住在牢房。偌大的诺亚城，此时却没有一处藏身之所，这是摆在刘塬面前的一道难题

“出城吧。”刘塬打破了沉默。

“你疯了！”苏哲感到十分震惊“我宁愿坐牢做到死也不想出城被丧尸咬死。”

苏哲在十二年前的“浩劫”中与父母失联，只身一人来到诺亚城，年仅二十出头的他混迹在诺亚城的底层，拿着微薄的薪水，不时还会遭受街头势力的欺负。四年前，在一场欺凌事件中，刘塬偶然路过救了苏哲一命，从此苏哲开始为刘塬卖命。四年来，苏哲对刘塬真是言听计从，他总是信任着刘塬，刘塬也没让他失望过，不过“出城”一事对刘塬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虽说诺亚城不是天堂，可再怎么也远比城外的地狱好了太多。

“你见过城外的世界吗？”苏哲问道。

刘塬努力唤起以前的回忆，却实在想不起诺亚城之外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十年前跟着父亲刘炎来到了诺亚城，然后在诺亚城住了十年。刘塬越是努力回想来诺亚城之前的事情，头便会愈发的疼痛，感觉有种力量在阻止刘塬进行回忆。刘塬惊讶的发现，27岁的自己居然只有十年的记忆。关于墙外的世界，除了那一场梦，什么也没有了。

“可能见过吧，我不知道。”

刘塬的回答令苏哲感到有些意外。

“我就想出城去看看，不想住在诺亚城的下水道里罢了。”

“城外很危险！”

“难道诺亚城就很安全？除了监狱与下水道，我们还能去哪？”

“唉”苏哲两眼无神的望着天上的人造光源。

“说真的，我好像很久没有看见过真正的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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