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离虎穴

想着，她朝王大投入害怕求救的目光，柔弱的仿佛院外满树的桃花，王大仿佛心漏了一拍，有股子火气直朝下腹走去，他一刻也忍不得了。

王大上前对着村长点头哈腰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定然不会对外胡说的。”

村长一听脸色突变，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休得胡说！她如今落魄了也是肖家嫡出的小姐，如何做得你媳妇儿，你也不怕没命受着！肖家托你们照看，平日里苛刻些也就罢了，竟还敢打这等糟烂主意，且不想想自己什么出生，如何使得？！”

他再看向肖黎，眼中冷光尽现，似有杀机起伏。

肖夫人把人交给他的时候就没打算要活口，不过想要寻个糟烂地方好生折磨她一番，再叫她‘自己寻死’，可肖黎的忍耐程度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把肖黎送到刻薄出了名的王朱氏这里，本以为娇滴滴的大小姐熬不过一两月便该香消玉殒了，不曾想大半年过去了，她不但生龙活虎，竟还有力气反咬一口。

村长眯起眼睛，越想越是心里发寒。

肖黎看他这样只觉不好，眼珠子囫囵一转，泪已盈眶，“使得的使得的，求村长做主啊，我愿意嫁给王大哥哥为妻，定然也不会胡乱说出去。”

朱翠对她怒目而视，呸了一口，怒到：“事到如今你又愿意了？平日里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肖黎一听倒是更来劲儿了，感叹朱翠十分上道。“婶子说的哪里话，我自来到你们家一向小心做事安安分分，可婶子三番五次戏耍于我，月前分明说了要将我许配给王二哥哥，后又突然改口许了王大哥哥，一女何以二嫁，我心里悲痛，不过稍有怠慢，你又拳脚相加，我…我心里纵然是有意王大哥哥，也是有苦说不出呀。”

王大一听，脸上顿时冷了半截，他母亲偏爱老二村里人尽皆知，却不知道原来就是娶亲，他也只能捡王老二剩下的，脸上几乎挤出翔来。

朱翠脸色一变，她的的确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可却也从不曾对人说过。

“你，你胡说！”

肖黎抹抹眼泪，哀怨的看着她，“今日我且要问问婶子，当初如何更改了主意，难不成是怕我家后母发怒，连累了王二哥哥吗？”

王大脸上乌云密布，冷冷看了眼朱翠，一言不发走了。

肖黎低头再接再厉，“婶子又何曾得知，后母虽说严厉了些，可我毕竟还有祖母在世，她自小疼爱我，母亲罚我一年禁闭，她不好驳了母亲面子，却也是心疼我的，说好了如期便来接我。父亲到底是给朝廷办事的，家里的嫡女无辜冤死在外，于他脸上也无光，若是不慈之名传出去，更要忧虑家中哥哥的亲事了……”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面色都沉了下去，特别是王柱一家和村长，脸上隐隐白的透光。

肖夫人母姓王，他们都算是肖夫人远到十万八千里的亲戚，如此轮番欺辱肖黎不过是为了在肖夫人眼前讨个喜，可若真如肖黎所说，肖家还要派人来接她的话，要是肖黎说出了这一年的遭遇，那他们就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村长正了正神，“若是肖家真还来接你，这大半年过去了，如何不见半个探望之人？”

对此，肖黎只是淡淡一句，“祖母到底是相信母亲的。”

相信什么？读过书的村长忍不住拓展一番，或许是肖老夫人想给肖夫人一个机会，试探她罢了，若是肖黎真在他们村里出了什么事，肖老夫人定然不会放过肖夫人，更不会放过他们……

要是肖黎活着回去了，那他们对她的所作所为肯定就瞒不住了，到时候……

思及此，村长脸色越发难看，竟又动起了杀机。

肖黎何曾看不出来，她淡淡一笑，似是无意的说道：“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说书先生，带有我长兄来信，月后要来看我，我看了甚是感动，又回了一封，说我一切安好，有村长跟王家叔婶照顾，虽环境艰难历经磨难，到底还活的好好的。”

村长脸上渐渐发虚，这什么意思，这就是说她要出了什么事，肯定都是他们干的！

“你要如何……”村长心里紧着，只觉此刻她不像十一二岁的姑娘，反倒是历经沧桑的恶鬼，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吞吃入腹。

肖黎叹了口气，全村也就这一个文化人，跟那些没读过书的交流太费劲了，不过幸好，她总算制造出机会跟这个村长会会面了。

“吃住了王叔王婶家半年，我到底心里不安，如今我也大了，该自立更生了。”

村长沉默半晌，道：“村口王寡妇家屋子空了好些年了，你要是不嫌弃就上那去吧。”

众所周知王寡妇家闹鬼，肖黎不信这些，自然是不怕的，朱翠脸上却是喜色，她倒是跟村长想一处去了，毕竟是鬼屋，出个意外什么的是真怨不得他们。

当夜肖黎就搬了进去，她本来身无长物，不过是拿了钥匙添个人进去。

王寡妇家许久不曾住人，积灰甚厚，因着闹鬼，屋子里剩下的东西还算许多，锅碗瓢盆样样俱全，柜子里放着她旧时的衣物，早已发了霉，床上的帐子被褥铺满了灰，被耗子啃的七零八落，根本睡不得人。

肖黎咬着牙寻了个角落坐下，就在耗子的吱吱声中度过了一夜。

这群人根本没想给她活下去，不过是换个好听点的理由叫她自己过不下去罢了，这样子他们才好脱了关系不是？

肖黎当然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醒了，乘着微光将王寡妇的家档一应翻找出来，虽没什么值钱物件，东西竟也不少，吃穿用物一应俱全，可惜都发了霉。

据说王寡妇前些年在自家院子里投了井，谁拿了她家一件东西，夜里准能梦见她拉长了舌头在吊着脖子在门沿上晃荡，直到还了东西才没事，虽死了好几年，满屋的东西却没少半件。

肖黎不怕鬼神，却也尊敬死者，她未改变屋内摆设，只将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打扫了，又把屋子里发了霉的衣物被单洗净晾好。单是如此，就已经天黑，肖黎饥肠辘辘缩在墙角，决定第二天去江边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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