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大师系列——玲子

印象中她长得有点像郑秀文，眉眼比较相似，细长眉高挑至眉梢然后下弯，同样是细长眼，睁开了看又显出秀气。但是大部分更像九七家有喜事的金毛玲。凛认识她时也就是在那年年末，觉得两个人真像，一头的炸金发，喜欢卖弄性感，凛就顺意喊她玲子。

玲子在一家歌厅做着舞小姐，凛无意中的一次应酬，跟她有些眼缘，便留下电话。三两个月过去，忽然一天春光明媚，凛觉得应该效仿古人，也去郊外踏个青，携酒与美人，岂不快哉。但身虽不是异乡客，身上的口袋却是一样的空空如也，几百块能有什么花样？想想，不如试试玲子，能不能叫出来。出乎意料，开口便答应下了，约好午后搭乘港口大巴去凛在山里的朋友家。凛觉得很感动，并不是所有人都很贪图钱财。凛只是歌厅出现过的一个很普通的客人，样子看上去甚至显出寒酸，而17岁的女孩子，时间却是用很多的金钱去计算。

出城的路上，凛拉玲子坐到后排，旁边没人可以随便说话。凛说好久没去了，最近还好吗。玲子便说最近又有人想做她干爹，要包养她。凛便哈哈哈你去吧。大家玩归玩，知道不要当真，好玩就行了。

朋友家在山脚，有市集有吃喝，附近有个水库，可以在边上游荡。荡到对岸，便看见一座尼庵，庵内无人，老尼不在。墙边上长着许多茅草，少有野花，眼前碎石野径，便显出一些凄凉，让人觉得老无所依。

忽然雨下来了，凛便拉起玲子回走。凛觉得她的腰线很美，便挽了一挽，这是一个深刻的印象。山势青翠，雨雾蒙蒙，使人流连。

这排旧房一层砖瓦结构，住户们早搬到城里去了，周边一里地也不会有人烟，凛觉得像是聊斋里的孤坟野冢，好意思的话，鬼哭狼嚎几声，会更刺激更好玩。

一晚上也像聊斋故事里那么香艳，凛觉得以后可以为她做点事报答她。

大概又过了两三个月，可以想象盛夏的猎户座的时候，凛接到了玲子打来的电话，说是帮她个忙。凛便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玲子说要回老家一趟，去见她的家人，但是要找一个看上去本分体面的正经人当一下她的男朋友，问凛能不能帮她这个忙。凛正好有空，便答应下了。

玲子老家在鄱湖深处，坐了一夜轮船，换乘了一次中巴，林地中行走了一小时，然后就看见一块高地，一些新建的砖房。玲子说，这是政府帮建的，老房子都被水淹了。做为男朋友，戏还是要做一些，凛按玲子说法见了她一些家人。家人似乎也满意。于是玲子便很开心地拉他出去玩了玩。

走不远到了湖边，水色泛青，水域宽广，偶有风来，微微荡起一些波澜，也有一些柳树，轻轻拂过，轻微中夹着一丝蝉鸣。

草地上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大概是她的亲戚，凛跟过去时，她已经跟小女孩滚在草丛。凛看她们互相理着对方头发，很天真烂漫的样子，露出心底的纯真。凛不禁觉得感慨，又觉得忧伤，大概大了她也是玲子的命运吧！

阳光底下并不全是阳光，总有一些阳光恩赐不到的地方。

凛站上高坡远望，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墨绿色笼罩着大地，一条路径蜿蜒着伸向远方，人总是要找到出路。

大概又过了两三年，凛在步行街闲逛，打算买件秋衣，眼看天要变寒了。左顾右盼，忽然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形，玲子，看上去她变成熟了，比实际年龄要大好几岁。她身边挽着个愣小伙，有点憨头憨脑的样子，大概是她男朋友吧。凛装作不认识，但是会面时，凛还是偷偷冲她笑了一笑，她也偷偷笑了笑。

天已寒，凛冬终将是要到来。

当第二个凛冬到来，凛再次接到了玲子的求助电话。凛见到她时，知道她出了车祸，撞坏了脾脏，好在没有危及生命，没有留下残疾。她这时已是孤身一人，凛还没有开口，她便告知原委，男朋友与她闹误会，一气之下离开，她想给男朋友道歉，请求原谅。因为如今的她，已经算是年老色衰，老无所依，只能依附于他了。凛按原委帮她写好了悔过的短文，看看夜深才离开。

许多年后，凛听邻人说玲子曾来找过，只是世事变更，终于还是没有再能见到。也许世上少了她，就像一丝毛发掉入水中，泛不起一丝波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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