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葬礼

待到顾三思苏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柳如龙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将凌霄崖残存势力尽数收编，不仅吸纳了凌霄崖所剩的宗门资源，更是一鼓作气把青鸾峰一并收入囊中。

顾三思的大名，也随着藏剑阁大胜的消息一起传遍了整个东阳。

尽管声名鹊起，但如今的藏剑阁，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整。

先前被柳婉儿偷袭致死的齐道春，其尸首也第二天被柳如龙请进英灵殿中供奉起来，想着等到顾三思苏醒之后，再做打算。

而苏醒过来的顾三思，第一时间便走进英灵殿，对着齐道春的牌位深深一拜。

至于被长枪洞穿心腹的马长颜，在跌落中峰的时候，碰巧被山林间的树干稳稳接住，再加上天赋异禀心脏转位，这才免遭一死。

因为扭转战局立下大功，就连岳千城也同样认可了马长颜的长老身份。

为了报恩，他更是自作主张偷来夫人压箱底的灵药，交给原本奄奄一息的马长颜服下。

奇怪的是，原本性子泼辣的夫人，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怪罪，反倒是亲自送来几枚品秩上乘的疗伤丹药，对着卧床的马长颜连连到谢。

有了灵丹妙药的加持，马长颜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就连东阳晚报的发行一事，也都没有耽搁。

看着生龙活虎的马长颜，顾三思这才放下心来。

简单交代几句后，他便回到中峰议事堂，结合着前世接触的风水学，将齐道春的下葬时间敲定在今日，而后广发丧帖。

已至深秋时节，天空下起蒙蒙细雨，配合着寒风阴凉渐起。

自北峰英灵殿至议事堂前临时搭建的灵堂处，两边站满了表情悲痛的四峰弟子，一个个在顾三思的吩咐下，换上粗布麻衣，并在右臂处紧紧缠上一条白布。

灵堂内的正前方，则是马长颜请那灶火房的赵姓弟子，依靠脑海中印象所画的黑白肖像。

肖像前的长桌上则摆满了各式供品、样式古朴的香炉、以及还未点燃的一整盒安神香。

正当中是一座长行方台，大小与棺椁相同，而方台之前则是一面铜盆。

再往下，便是端坐在长椅上，面面相觑的数十人。

出身于名门望族或是强横宗派的数十人，虽然搞不懂丧帖中葬礼二字代表着什么，可还是按照上面标注的时间，领着一群晚辈带着准备好的厚礼前来道贺。

可一入藏剑阁山门时，便被眼前悲壮的氛围来了个当头一棒，几乎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确认，真的是藏剑阁取得了胜利吗？这哪里有什么大胜而归的气氛？

其中不乏有一些与藏剑阁交好的宗门老祖，可不管怎样询问，柳如龙与岳千城二人皆是笑而不语，领着众人在灵堂内依次入座。

正当众人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悲情的唢呐声。

众人闻声看去，以披麻戴孝的顾三思为首，六个肤色黝黑的壮汉扛起一副沉重的黑色石棺，伴随着唢呐吹动在漫天倾撒的白纸下，向着灵堂处缓缓走来，嚎哭声不绝于耳。

半晌之后，送灵的队伍终于来到了灵堂内，在顾三思的示意下，精通乐理的赵姓弟子将手中唢呐收回。

随后，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下，那六个肤色黝黑的壮汉这才将肩上的石棺，轻放与方台之上，一众弟子这才神色悲痛的退出灵堂。

顾三思先是向着石棺内齐道春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缓缓转身冲着面前的数十人缓缓说道。

“首先，三思感谢各位前辈，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聚集在此送齐长老最后一程。”

“齐长老不幸身死，如今驾鹤西去，不仅是我藏剑阁一大哀事，也是东阳修真界的大不幸。”

“三思偶然间在东阳晚报上，发现了丧葬一事，竟与我家乡的风俗一般无二，于是便同二位长老商议，决定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齐长老一生醉心修行，膝下无子，我作为藏剑阁宗主，理当尽些绵薄之力，于是自作主张以后人身份给齐长老送行，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下面我宣布，葬礼正式开始！”

顾三思话音落下，便自顾自向着齐道春的尸首跪坐下来，将手中黄纸点燃，有序的送进面前的铜盆里，看着火舌跳动不再言语。

原本落座在岳千城身旁的马长颜，此刻却站起身来，神情悲痛的走到台前，长脸上摆满了无尽的哀伤，向着堂内众人连声说道。

“云天凝素，纯寒料峭，冷风呼号，哀乐低回，苍天流泪，大地含悲！”

“在一个令人心碎的日子里，德高望重的齐长老默默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令他无限眷恋的人世间。”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人世间难免有生、有死、有分、有合，齐长老虽然离开了我们，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他的高风亮节却永远的留在了我们的心中!”

“让我们共同祝愿齐长老一路走好，永远安息!”

马长颜话音落下，连忙对柳如龙使了个眼色，后者赶忙起身，缓缓走至长桌前，按照排练的那样小心翼翼取出三根安魂香，左手扶起在烛火上慢慢引燃。

“一鞠躬！”

闻言，柳如龙移步到石棺前，双手扶稳贴在额头，对着齐道春的尸首深深一拜。

接连三次之后，这才将三根安魂香稳稳插进那样式古朴的香炉内。

“礼成！家属答谢！”

顾三思站起身来，紧紧握住柳如龙的双手，充满感激的说道。

“谢谢，三思准备了一些饭菜，烦请移步至中峰山下，吃些便饭。”

虽然柳如龙已经排练了不下十次，可听见顾三思这话，还是面色古怪，僵硬的点了点头。

尽管觉得有些丢人，可岳千城想着顾三思口中说起的“宏伟蓝图”，这才不情不愿的紧随其后。

很快，在两位长老的示范下，虽灵堂中的数十人仍旧一头雾水，可还是照着先前两人的样子，郑重其事的完成了葬礼。 

当香炉内整整齐齐插满了一盒安魂香后，灵堂内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满脸愧疚的顾三思。

“噗通”一声，顾三思跪下身来，冲着齐道春的身后叩拜下去，歉声说道。

“齐长老，为了藏剑阁的崛起，三思只能出此下策。”

“希望您在天有灵，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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