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前世（下）

“小熠吾弟，见信如见吾。一别数月，你在边塞可还安好？”

青灰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宫墙内的海棠花开的正好。宫殿巍峨，金砖玉瓦，雕梁画栋，龙盘虎踞。

宫墙内，一群捧着盖有红绸的玉盘的宫女在女官的带领下向一座宫殿走去。只是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都流露出一丝惊恐之情。

女官在快进入宫殿时停下了脚步，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宫女们低声叮嘱：“一会儿进去后都机灵点，别说些让殿下难过的话都记住没？”

“可是姐姐，殿下那么好根本就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年纪最小的宫女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是啊殿下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而不是被情势所逼，委身于一个名不正言不顺逼宫造反的乱臣贼子！

“快收拾收拾，别被殿下察觉了，不然殿下也该难过了。等会就是装，你们也要装的开心点。”她家殿下啊，看着凶残实则最是心软不过了……

“是。”宫女们齐声应道，连忙相互检查着各自的神情以免等会在殿下面前漏了馅。

女官擦了擦眼泪和众宫女一起调整好情绪后，昂首阔步踏入了宫殿。

宫殿内精致奢华。“公……小姐，该梳妆了。”女官刚吐出一个字便吞了回去连忙改了口。

声音低柔又夹杂着些许哽咽，她急忙撇过脸去，生怕惊扰了那似谪仙般的人儿。

不能再喊“公子”了，可是她看着殿下长大，喊了殿下十几年的公子。她不是不希望殿下恢复女儿身。只是……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宫女们恭敬的对着端坐着的女子行了个大礼，一个个的皆是眼睛通红。

“都这种时候了，还行什么大礼，快起吧。”

女子即使是坐在那里依旧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她身披霞帔，裙裾逶迤。精美的嫁衣是由多位绣艺精湛的绣娘一针一线在短时间内夜以继日赶制而成。用时虽短却做工精良。

裙摆之上用金线纹绣的九十九只凤凰盘旋于上，霸气天成，睥睨天下。

“殿下！”女官失态的大喊了一声。

“好了姑姑，开始吧……别误了时辰。”女子浅笑着，可眼中满是怅然。

“小姐，不如您走吧。”一位明显与其他宫女穿着不同的宫女突然开口道。

她实在是不忍心也不愿看着自家生性张扬的小姐如此委曲求全。

“是啊，小姐，您走吧。”殿中的宫女压低了声音，却是极力附和道。她们避开了“殿下”这个称谓，只是想让女子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近日殿下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而且殿下生性倔强，她们真的怕殿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清漫说傻话你们还跟着，好了连翘，连枝，时间不早了快上妆吧。”女子淡然至极仿佛被迫嫁人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人一般。女子笑容温和却让几位宫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难过啜泣出声。

众人对女子催促她们的原因，心知肚明。

无非是为了她们的安危罢了。只是她既然能担忧她们，可为何、为何就不知道担心自己呢！哪怕殿下自己逃了也行啊！

她们不过是个宫女，低下的奴婢，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可殿下不一样，殿下自幼聪慧，就连当年的国师都曾说过殿下必成大器，乃与国运有所牵连。

况且若是世子知晓了殿下被迫嫁于他人的消息，想必定然会发疯的吧……毕竟世子是那么的珍爱着殿下啊……

女子看着镜中之人，只见水银镜中的女子，红衣紫发，肌肤胜雪，绝艳无双。更是有着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

她笑了笑，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仿佛是画中人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邪肆而又张扬。眼尾处一点殷红跃跃欲上。略显苍白的肌肤，殷红的嘴唇。美的不似凡人。

大概就是这副样貌才招来了这么多祸端吧。

“咳咳……”她抬手轻掩于口，不动声色的咽下喉间的那股子腥甜。

心中微叹：只是这样貌是目前她身上父母共同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实在是不舍得毁掉。更何况若是当真毁了，待她下去之后，父母认不出来她怎么办？这般想来，到那时他也该认不出来她了吧？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此时大概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了吧。”

女子眉眼微垂，宫女簇拥而上开始为其梳妆打扮。紫色长发被人绾起，女子一动不动任人摆弄。

“殿下，臣恳请你保护好陛下。”黛眉轻扫，朱唇微点。

她啊，可是司徒千琰！即使如今因身体的缘故落入敌军之手，也绝不会就此认命！为臣、为弟，她都不会就此认命！更何况她的存在本就是逆天而行……况且她也并非那无权无势的闺阁女儿家！又怎会甘愿就此认命！

“待时机成熟，你们方可再杀回京城以报今日之耻。切记，表兄是我们的希望。”紫色的长发被尽数笼罩在凤冠之下。随即绞脸上妆。

雪白的额头，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温柔的绽放在女子的眉间，盛开的妖艳。

宫墙内，一群捧着盖有红绸的玉盘的宫女在女官的带领下向一座宫殿走去。只是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都流露出一丝惊恐之情。

女官在快进入宫殿时停下了脚步，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宫女们低声叮嘱：“一会儿进去后都机灵点，别说些让殿下难过的话都记住没？”

“可是姐姐，殿下那么好根本就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年纪最小的宫女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是啊殿下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而不是被情势所逼，委身于一个名不正言不顺逼宫造反的乱臣贼子！

“快收拾收拾，别被殿下察觉了，不然殿下也该难过了。等会就是装，你们也要装的开心点。”她家殿下啊，看着凶残实则最是心软不过了……

“是。”宫女们齐声应道，连忙相互检查着各自的神情以免等会在殿下面前漏了馅。

女官擦了擦眼泪和众宫女一起调整好情绪后，昂首阔步踏入了宫殿。

宫殿内精致奢华。“公……小姐，该梳妆了。”女官刚吐出一个字，便知自己又喊错了，于是又连忙吞了回去急急改了口。

可吐出的声音低柔中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她急忙撇过脸去，生怕惊扰了那似谪仙般的人儿。

不能再喊“公子”了，可是她看着殿下长大，喊了殿下十几年的公子。她不是不希望殿下恢复女儿身。只是……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宫女们恭敬的对着端坐着的女子行了个大礼，一个个的皆是眼睛通红。

“都这种时候了，还行什么大礼，快起吧。”

女子即使是坐在那里依旧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她身披霞帔，裙裾逶迤。精美的嫁衣是由多位绣艺精湛的绣娘一针一线在短时间内夜以继日赶制而成。用时虽短做工却精良无比。

裙摆之上用金线纹绣的九十九只凤凰盘旋于上，霸气天成，睥睨天下。

“殿下！”女官一时间有些失态的大喊了一声。

“好了姑姑，开始吧……别误了时辰。”女子浅笑着，可眼中满是怅然。

“小姐，不如您走吧。”一位明显与其他宫女穿着不同的宫女突然开口道。

她实在是不忍心也不愿看着自家生性张扬的小姐如此的委曲求全。

“是啊，小姐，您走吧。”殿中的宫女压低了声音，却是极力附和道。她们避开了“殿下”这个称谓，只是想让女子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近日殿下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而且殿下生性倔强，她们真的怕殿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们不过是个宫女，低下的奴婢，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可殿下不一样，殿下自幼聪慧，就连当年的国师都曾说过殿下必成大器，乃与国运有所牵连。

“清漫说傻话你们还跟着，好了连翘，连枝，时间不早了快上妆吧。”女子淡然至极仿佛被迫嫁人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人一般。女子笑容温和却让几位宫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难过啜泣出声。

众人对女子催促她们的原因，心知肚明。

无非是为了她们的安危罢了。只是她既然能担忧她们，可为何、为何就不知道担心自己呢！哪怕殿下自己逃了也行啊！

况且若是世子知晓了殿下被迫嫁于他人的消息，想必定然会发疯的吧……毕竟世子是那么的珍爱着殿下啊……

女子看着镜中之人，只见水银镜中的女子，红衣紫发，肌肤胜雪，绝艳无双。更是有着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

她笑了笑，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仿佛是画中人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邪肆而又张扬。眼尾处一点殷红跃跃欲上。略显苍白的肌肤，殷红的嘴唇。美的不似凡人。

大概就是这副样貌才招来了这么多祸端吧。

“咳咳……”她抬手轻掩于口，不动声色的咽下喉间的那股子腥甜。

心中微叹：只是这样貌是目前她身上父母共同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实在是不舍得毁掉。更何况若是当真毁了，待她下去之后，父母认不出来她怎么办？这般想来，到那时想必他也该认不出来她了吧？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此时大概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了。”

女子眉眼微垂，宫女簇拥而上开始为其梳妆打扮。紫色长发被人绾起，女子一动不动任人摆弄。

“殿下，臣恳请你保护好陛下。”黛眉轻扫，朱唇微点。

她啊，可是司徒千琰！即使如今因身体的缘故落入敌军之手，也绝不会就此认命！为臣、为弟，她都不会就此认命！更何况她能活到现在本就是逆天而行……况且她也并非是那无权无势的闺阁女儿！怎会甘愿就此认命！

“待时机成熟，你们方可再杀回京城以报今日之耻。切记，表兄是我们的希望。”紫色的长发被尽数笼罩在凤冠之下。随即绞脸上妆。

雪白的额头，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温柔的绽放在女子的眉间，盛开的妖艳。

“小熠吾弟，日后琰不能再出现于你左右提点于你，亦无法再保护你了，切记勿要再感情用事。记得照顾好自己。”

“日后你要多加小心，切勿鲁莽行事，更不可感情用事。吾愿吾弟如狴犴一般，一生正直，一生喜乐。望弟珍重。兄，子琰、绝笔。”

大红色的喜帕悠悠飘落在凤冠之上，盖住了女子容颜的同时也遮住了女子那冰冷决绝的双眸。

“司、徒、千、琰！你怎么敢！”少年紧紧地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骨节泛白，字字泣血，怒火冲天。一字一句皆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两人幼年相识，他又怎会不知那人会做何种选择！

他当初就应该不管不顾的将其绑到边塞，就算她日后会恨他，也好过这世上再无司徒千琰！

“你不是说好会等我回去的吗！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少年愤怒的挥出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墙体上，力度之大，只一下他的手背、关节处便鲜血迸出，晕染了一片。

可是手上的那点伤疼如何能比得上此时他心中得知失去那人时的悲痛！他另一只手紧攥着信纸，双眸欲裂染上点点猩红。

“咳咳……”悲愤到极致，少年心中气血翻涌竟是生生的呕出一滩鲜血出来！可是他毫不在意的将嘴角处的鲜血拭去，目光凌厉狠绝：谁允许她死了!她还欠自己一个答复，说好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她又怎么能食言？怎么可以抛下自己一个人！明明她最疼自己了，她怎么忍心叫他往后余生伶仃一人……

“殿下！属下知道您心中悲痛，可小公子她已经不在了！当下之急是要先将主子从京城接回来才是！您要做的便是帮小公子报仇！”黑衣影卫说着“嘭！”的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少年的面前。

而他这一跪，他身后的数十人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以头抢地个个声音哽咽：“殿下，请您为主子报仇！”那是当初伸出双手将他们从无边地狱拯救出来的人啊！可如今他却被奸人所害，这叫他们怎么不怒！怎么不恨！

少年颤抖着手去拿那方才放在信封下面叠的四四方方的帛锦，将其缓缓展开。

只一眼少年便知晓这步兵放哨图是何等的详细！一岗一哨甚至哪里有影卫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

影卫不同于禁卫军，他们藏匿于暗处，尤其是皇室中的影卫想要找到他们更是困难不已。

少年知道那人曾被称赞为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但是就算她功夫再高想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摸清楚敌方势力也绝非易事，更不要说她的身体本就……

少年不知道对方为此到底经历了多少危险，又可曾受伤。但这不妨碍他将帐都算到罪魁祸首的头上。

少年目光嗜血神情中透着些许疯狂：昭王是么，既然敢害琰琰令他痛失所爱，那么作为回敬他必定会对其扒皮拆骨、割肉放血！叫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将其挫骨扬灰难消他心头之恨！他墨尘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定与其不死、不休！

“铮~”长剑剑刃锋利，闪着寒光，少年神情阴鸷，煞气逼人。犹如修罗在世：“今有贼人作乱，意图攻破我朝城池，杀害我们的妻小、父母、姐妹。将士们为了我们的家人，你们可愿与我杀回京城！”

“末将，愿听从差遣！”一旁的中年男人自然是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小公子他认得。每次出征对方都会提供粮草，药材。有次他重伤如若不是小公子送来的药草及时，只怕他这条命早就丢了。况且小公子本就宅心仁厚，这些将士不知有多少个曾受过司徒一族的恩惠。

“我等愿听从将军差遣！”他们从军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可以让自己的家人平安喜乐，不受外敌侵犯！

“如此，众将士听令！且随本将军杀回京城！”墨尘熠的剑锋遥指京城，目光锐利如剑，无畏无惧。

他还有何好怕？唯一让他担心害怕的人此时已经离他而去，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让他惧怕的了。

“末将得令！”众将士整齐划一，宣誓着他们的忠诚与决心！

后有史记载：圣庆十一年三月，昭王谋乱。司徒氏两子同大将军护送圣庆帝，太皇太后等人逃离京城。

司徒氏第四子，被世人尊称为小公子的司徒千琰为了为其争取时间，拖着病体冒险留于宫中身边仅有一支十数人的亲卫。

昭王率叛军占领皇城后，直接占据了皇宫，后见小公子貌美欲强行立其为后，同时也带有羞辱皇室之意。

而小公子为了拖延时间故拖着病体假意屈服，并在两人大婚之日重伤昭王。

但同时她也因体内旧疾发作未能及时逃离皇宫。

在面对昭王手下的叛军围堵之时，小公子为了不落到昭王手上成为威胁兄长们的把柄。

小公子毅然决然的选择自裁而亡。

而那些残余的亲卫即使在这个过程中死伤无数但依旧带着主子的尸身成功的逃离了皇宫。

同年四月，睿王府世子墨尘熠与司徒氏两子以及大将军等人，率其部下杀回京城，次年二月，圣庆帝重登大宝并封已故的司徒千琰为王，封号"齐"。

司徒千琰、静婉长公主之女、圣庆帝之妹、睿王府世子之妻，长眠于地下时年仅十八岁。

此次叛乱史称”南昭谋乱“。事后年仅十八的睿王府世子墨尘熠跪求請纸赐婚，他于六月夏花娇艳之季携百里红妆迎娶司徒氏第四子入睿王府，随后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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