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漂

列车员捅了捅睡在中铺的楠启。

“换票了，换票了。还有十分钟到北京西。”

楠启轻声“嗯”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四角磨圆了的硬卡片，随手递给了乘务员，换回了自己k90的车票。

“呼和浩特——北京西”

车票的一角有些许发皱，楠启小小心翼翼的将它捋直，按了按，然后塞进钱包夹照片的地方。

时间回到一周前，楠启在晚饭过后与父亲，母亲，开启了就刚大学毕业的儿子是否应该去北京工作和发展的第n轮磋商。伴随着熟悉的新闻联播的前奏，楠启第一个发言。

“爸！您就让我去吧！我才22岁，不出去闯闯将来会后悔的！”

“我怕你是忙了一圈，一事无成，将来不是你自己后悔，恐怕我们也要受到你的埋怨。”

还没等父亲发话，母亲已经提前进入战场。

“妈！我学的这专业不去一线城市根本没有发展，您总不能让我大学四年白念了吧。”

“是人才在哪里都会发光。咱家是工薪阶层，我和你妈在三线城市挣着死工资能供起你在一线城市折腾？”

“费用您不用担心，我都算过了。大四打工攒下的这2000块钱够在北京起步的了。

“钱花完了呢？”父亲推了推老花镜，将目光从新闻联播移动到楠启身上。

“我肯定会找工作的呀！”

“那要是找不着呢？你一没经验二没熟人，北京的工作就那么好找？”母亲继续助攻。

“您二老放心！我就算去餐厅端盘子，当网管，去工地搬砖！也绝不向你们多要一分钱！”

“我已经跟你傅叔叔打过招呼了，呼市到北京的高铁就要开通了，现在正在面向社会招聘应届毕业大学生当乘务员，要求还不低，你本科毕业刚好符合标准。”

“爸您别说了，我决定了，要么您让我去北京，要么您就养着我。除了北京，我什么工作都不会去的！”

“行！我同意了，你去吧，你爱干嘛干嘛去吧，但是有一条咱们提前说好了，你是端盘子还是要饭。别指望家里给你一分钱！”

2个月后，楠启成功的当上了网管。四年后，父亲终于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

楠启一手提着行李箱，迈了一大步，从车厢移到了北京西客站的月台。他没有着急出站，而是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嗯，就是这个味道。”楠启心中暗想。

北京的空气对于楠启有着独特的记忆，因为母亲爱旅游，所以打小爸妈就带着楠启来了不少次北京。相对于老家内蒙高原干燥的气息，北京的空气更为湿润，还夹杂着一种南来北往的烟火气。总之楠启很喜欢这个味道。

按照之前设想的剧本，此时楠启应该张开双臂，大喝一声：“北京！爷爷来了！”像一个征服者发现新大陆一样，波澜壮阔的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楠启曾经不止一次在脑海中预演过这个场景，但事情真的到了眼前，楠启还是没喊出来。当呼吸到已经无法感受出北京和老家空气味道有何差别的时候。楠启提起行李箱，跟随者人群，走向月台的出口。

计划，始终是赶不上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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