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身份

“要不，你实在气不过，咬我一口好了？”接住她丢过来的鸡腿，又道:“朕向来身娇体弱，旁人若是咬一口，那都是要灭九族的。”

说完往鲤九身边靠了靠，“你不是一直想出宫走走吗，现在朝堂也稳定了，我们现在去？”

“如果你消气的话，我告诉你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秘密。”

“我决定，以后都不气你了，皇后说一我不二，怎么样？君王之诺喂，旁人都没有的……”

……

售后服务做的不错，狗男人。

鲤九从未坐过如此慢的马车，她有种直觉，按从前的步子，自己徒步走，都已经走出了京城。

“陛下是想故意引起刺客注意吗？”

“散心啊娘子，为夫不得慢着些驾车。”她本就有孕三月余，如今算起来都四月了，哪能像从前一样冒失。如此想着便将视线从窗外挪到鲤九身上，继而向下。

听宫里的老人说，四月按理来说已经显怀，她的腰肢怎么看起来，不仅没变，还更细了？

天快黑的时候，才到的宛城一处客栈，距离京城很近的一处城池，也是去卢地宫道最近的地方。

“怎么还醒着，地上这么硬，再不睡我就后悔了。”说着单手撑着下巴，大有床上那人再不闭眼自己就要抱了被子上去的势态。

鲤九拽了拽被子，翻了个身，“为什么要去卢国？”

“你上次出宫不就想去吗，只是最后，估计是实在放不下家里貌美如花的夫君我，又折回来了。”

“那不问了。”

过了许久，那人才喃喃，“因为你啊。”

他能感受到他的戾气，和对她浓厚的怨气与恨。

卫九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就像疯了般想冲破牢笼。若是再不回卢国，怕自己有天真的会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后，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

鲤九只是鲤九，是自己寺庙待的无聊，扮作慧能大师时在卢国遇见，那个喋喋不休胆小又仗义的信女。

是早年寄居篱下迫不得已的死侍，是世人眼中神秘的妖女。

也是慌不择路奔向自己的阿九。

才不是脑海里渐渐清明的师傅，将那人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女人，是那人的师傅，不是自己的阿九。

走了三日，才到卫国边陲的一处小县。

自从卫九霄问完:“阿九，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事？”后，鲤九又长了许多知识。

自和亲后她从未关注身边人，江家倒了都没关注，好歹与那江贵妃有些交情也没见她提说过。这些倒没什么，竟还误会自己与侍卫有染，误会自己对司礼官展家妹妹有意。

他说。

那日床上的侍卫是从江忠远府上回来受了伤，江忠远疑心深重，我自是不能叫他知道我的侍卫受了伤，你又进来的突然，他只能藏进床榻里了。

且那时你与齐国那边联系紧密，不知道你们什么计划，自是不能说与你。

之所以展容身上有我的味道，也是掩人耳目。那时需要兵力，也需要与宫外谋划，我总不能日日见一个面生小侍卫。只能把展经年扮作她身边的公公，给了这么个由头，带了进来。

她日日坐殿内读书等她哥哥，身上自然沾了焚香。

马车突而颠簸了一下，听到许多脚步声，毫无章法，似是极其恐惧从前方逃窜而来。

鲤九掀了帘子，之间许多百姓都朝这边直奔而来，其间老弱妇孺者不在少数，有的孩子因脚步太乱，摔倒在地哇哇哭了起来。

卫九霄跳下马车，拉住了一位擦肩而过的妇人，那人本不想理睬，无意抬眸看了一眼他的面容，确是不由自主停了步子。

“公子可别再往前走了，灵安郡一连下了半月的雨，要泄洪了，官大人开了城门叫大家暂去备了粥棚和临时住处的城外高地避一避。”

说完便抱起咿咿呀呀拉着车辕不松手的孩童，跟上了人潮。

过不去那边，绕道临郡又有些远了，眼见着天色也不好。若是在灵安郡一返，至少得耽误半月的时间。

那人已经等不及了。

鲤九见他在外面站了许久，知道是因路程犯了难，探出半个头，“离宫时日久了，朝臣也怀疑，不如下次去？”

车夫听了要泄洪本就恨不得丢了马车逃，见卫九霄不语，看向车里的那位夫人。

待那位夫人给了银两后，飞奔离去。

似是做了什么极大的决定似的，看着他突然转过身来，鲤九将身子往里缩了缩。

眼见着大雨将至，卫九霄伸了伸手，将其抱下来。

才往百姓离去方向走了几步，见他没跟正要转身，就被揪了后衣领，打横抱了起来。

鲤九整个人都麻了。卫九霄，疯症又要犯了？

“若是有天，我变成了另外的模样，但还是我，你会如何？”

“难道现在不是有天山洪卷走你和我，哪一个先溺死的问题？”

任她如何折腾，他还是没撒手，留了马车直直走上送人头之路，拦都拦不住。

转眼大雨如注，那人扯了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没多久，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当鲤九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离地不下千里。巨大的气流扑面而来，还未来得及扯开盖在头上的东西，只余光瞥一眼渺如尘埃的山河湖海，就晕了过去。

醒后，看了一眼四周，屋内摆设极简，应是一户农家，算是安全的。再将目光挪向床前的人，摸了摸他的手，不是那时的冰冷，随即从上而下打量了一遍。

依旧是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下那双桃花眼，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拘。穿着身粗布衣裳，端的却是一副风流倜傥。

是卫九霄。

见她模样，一旁的农妇却是笑了起来，“小娘子连日奔波累的晕了过去，醒了便好，可把你夫君担心坏了，这里距离西都也就一日的路程，也不急一时半会，我们临安……”

那妇人是个媒婆营生，本就话多，如今见夫妻二人一个风华绝代，一个出水芙蓉，怎样看都是惹人心慕的，一时打开了话匣子，从家长里短聊到国家大事、各地名人。

竟还是个消息通的？

“慧能禅师近来在东安寺讲学，慕名而去好些人，据说前几日西都有人见祥龙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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