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者聚会

话说阿字因心情不爽，领着月芳，晚饭后乘公交车返校。乘车途中，月芳问阿字道：“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吃菊芬的醋？”

阿字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这么问？”

月芳回道：“我虽然不会说白族话，但能听懂一些，昨天晚上我睡了以后，就听见你的那几个女老乡，一直用白族话在议论，好像是说你在追菊芬，又提到什么小杨，丽萍，写情书，花心大罗卜等等之类的话”。

阿字全然明白了，回道：“我跟菊芬压根就没谈上恋爱，花心大萝卜，何来之有？”

“她们好像还说，你又带新女朋友！我想她们把我当成你的女友，菊芬还说道：‘朝三暮四，谁敢要’！等话。”月芳说道。

阿字无言应对，说道：“道听途说，哪能当真，平白无故，我成了无辜受害者！”内心则想：“如此一来，前功尽瘁！看来在老乡眼里，我就是花心大罗卜，不论追谁，都不可能成功！”

阿字打个哈气，假装困了，闭上眼静默，月芳也就不再说话。

公交车到了下关，在人民公园站，就得下车转乘它车或步行方能回学校。月芳叫醒了装睡的阿字。俩人下了车，慢悠悠走路赶回医学院。

回学校以后，阿字送月芳到她的宿舍，甚感无聊，往校门口走。刚到校门口，却碰见勇斌，还有一个男士，勇斌介绍道：文胜，也毕业于大理师专，是晓萍的前男友。

文胜伸臂跟阿字握手，说道：“我俩都是晓萍的前男友，你是我的前任，早想拜访你啦！”

勇斌者，是阿字的高中同学，即高66班的，大理师专英文系学生，已毕业一年多。

两人为何要来找阿字，原来是，勇斌辞了教师之职，在大理亚星饭店（台湾人投资的酒店，就在大理民族师范旁边）就职；文胜，则来下关出差，特意来找勇斌。因文胜跟阿字，同跟晓萍谈过恋爱，出于好奇，文胜就邀约勇斌同来找阿字。

仨人寒暄之后，一同乘末班车赶往大理亚星饭店。

话说亚星饭店和大理民族师范，相隔很近，公交车站就是同一站。车到大理，就在师范站下车，却看到立兵和菊芬两人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东西。阿字特意往站台背后躲身，以防被看到，勇斌和文胜，却不知情，来拉阿字一同走。阿字示意道：“碰见熟人，暂且回避！”

于是仨人均躲在站台背后，直到立兵和菊芬离开，仨人才往小卖部走，拿了一件啤酒及一些零食，勇斌付了钱，仨人直往亚星饭店。

入得勇斌住处，打开零食，撬开啤酒，每人拿一瓶，就着瓶子喝。酒至半酣，情史说开，一个个悲痛不堪。

勇斌，娓娓道来：“春丽，初中我俩就是云龙一中的同班同学，我英语成绩好，她就常来讨教，日子久了，两人就情意绵绵，暗送秋波，也算是恋人关系。自读了高中，她在高69班，我跟阿字在高66班，两班门对门。每逢晚自习前，俩人都会在69班教室，闲聊一会。然而开学不久的一个晚自习前的几分钟，俩人闲聊之际，春丽突然感腹痛，我就陪她去医务室。刚出教室，就撞见她们班的班主任光茂，他不由分说，劈头盖脑大骂：‘勇斌，不允许你扰乱我的学生，小娃娃，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今后不允许进我的教室！旦凡见你来，我打断你的腿！'当时春丽被惊呆了，不敢吱一声，我也无奈离开。从此不敢再踏进69班教室，俩人基本上就不联系了。高三那年，阿字跟我在校外租房子，就在离一中不远的气象站。租的是套间，我住里屋，阿字住外屋。班里的建芬，也常来讨教我英语问题，相处一段时间，相互爱慕，开始谈恋爱。考上大学，春丽读了昆明医学院，建芬读了楚雄粮校，我读师专，春丽又开始联系我，路过下关，必定会来找我，弄得我不知取舍，仨个人的关系，那叫剪不断理还乱。也正是如此，我处于静默状态，殊不知，两年后，建芬毕业，找了工作，立马就跟别人结婚。春丽也跟别人谈上了恋爱，我成了孤独者！”

阿字本就知道一些关于勇斌的故事，听了此番话，方知脉络。记得刚上高中，69班和66班教室，本来是四门相对，两道门供学生进出，然而开学不久，就不允许开两门了，只允许开一道，69班开的是靠梯之门，66班开的是靠墙之门。本以为，是考虑学生上下课相互干扰而为，现在看来，不排除是勇斌之事所致的可能。光茂是年级组组长，他有这个权利，当时光茂老师最讨厌学生谈恋爱，他的学生是绝对不允许谈恋爱的。

文胜对阿字说道：“在我追晓萍之前，也听闻过你，你是我的前任，当年考生录取彰榜，见你考上大理医学院。来师专读书后好长时间，也没见你来找晓萍，我就开始追求晓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手。后来才知道你是先去了昆明读预科，晓萍在得知你回下关读书后，还去医学院找她的程瑞同学，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回来就闷闷不乐，一定是见着你了。我想，如果你不读预科，晓萍根本就轮不到我，可是，现在的结果都一样，我俩都成了她的过客。”

阿字问文胜道：“那为何又要分手呢？”

文胜说道：“说来全是泪，哪个青春不烂漫，哪个爱情不甜蜜，豪言壮语谁不会，却都被残酷的现实生活给埋没了，我给不了她幸福！”

文胜早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继续说道：“勇斌为何要辞职，还不是因为工资低，找媳妇太难，刚参加工作，工资就是四百多元。抽烟又喝酒，人情世故又繁多，家庭条件又不好，往往是丁吃卬粮。在云龙，工作人员中，女的本来就少，旦凡来了女子，追求者纷至沓来。有的开着车，有的骑着摩托，有的人还手拿大哥大，至少也要有PB机。我穷得丁当响，跟晓萍又不再一起工作，连张单车都没有，不常见面，也很难通电话，结果可想而知，被甩了呗！”

文胜早已哭出了声，勇斌也叹息道：“咱们都是苦命人！”

阿字的情感也瞬间崩溃，眼珠在眼眶中打转，却不知说什么，只得展开双臂，搂将起两位脖子，仨个头挤拢一块低垂，沉默片刻，接着又各自大口饮酒…。

文胜，喝了一口酒，唱起歌来。“我曾经问过不停，你何时跟我走，可你总是说我一无所有…”

仨个人都唱将起来。

歌毕，阿字说道：“毕竟咱们潇洒过，何不如唱<潇洒走一回>，于是又唱将起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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