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鬼戏

“三哥，你，，你不是死了吗？你不要吓我，求你，，”

“三哥没死呀，谁说我死了，死了还能说话吗？”

“也是呀，三哥，你真的没死？”

“当然了，要不还能来找你吗？”

“三哥，这几天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没了，伤心了好几天，，”

“也怪三哥，该早来跟你说的，现在三哥来了走吧跟三哥玩去”

“去哪儿，你在哪儿呀？我看不到你呀”

“来吧，三哥就在村口榆树下，你来找我，我带你玩去！”

“好的三哥这就来！”说完穿好衣服，开了大门就往村口跑，这些年的习惯就是村口集合，闭眼都能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还听三哥说什么，就是听不太清楚

“三哥，你说什么？”

“春儿，三哥好孤独，我好冷，，，”

“大夏天这么热你还冷？榆树底下那么凉快呀？”

“春儿，陪三哥玩吧，别回去了”

“一会儿不回家该挨骂了，再说了，明天接着玩呀”

“春儿，赶快过来，我带你看戏去”

“看什么戏？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戏了？”

“这里好多人，都听戏呢”

“是吗，今晚没听说有人唱戏呀”

“赶快过来，我给你占座了！”

“好的，过去了”

不一会就来到了村口，那棵榆树还是那么苍老，底下真搭了个戏台

“真有唱戏的，爸妈原来是来看戏来了，都不告诉我不让我来，真是的！”

榆树下坐满了男男女女，离的远看不清楚是哪个村儿的，台上咦咦呀呀唱个不停，听不懂唱的什么，小孩子就是看热闹来的，唱什么我才不关心呢。

“春儿，这边，快来！”

远远看到三哥坐在一张青石板上向我招手，三哥还是那么健壮，脸上带着不一样的笑，我赶紧跑了过去，身后好像有东西，我扭头却什么也没看见，然后我跑了过去，和三哥坐在一起，

“三哥，我来了！”

“春儿快来坐！”

“三哥这几天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你没事真让我高兴！”

“呵呵，三哥这么健壮，怎么会死呢？”

说着又是一阵让人很不自然的笑，

“三哥你笑的真怪，以前你不是特别愿意笑，你小时发高烧后就不会笑了，我们都说你呆，没想到你笑起来这样，呵呵”

三哥没说话，用一副让我全身汗毛直立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让我顿时后背发凉，那个眼神我见过，不是三哥的！而是那只金蛇的！我永远忘不了那幽怨又几分残暴的眼神！

“三哥，，，你，，，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害怕，，”

“春儿，看戏吧”说着他扭头过去

“三哥，那天你打蛇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问这个也是不经意，没想到此话一出，引来旁边男男女女所有人的目光，台上的锣鼓声也停了，一时间安静的什么声响都没有，只剩下一张张奇怪的脸带着愤怒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几百张脸同时盯着我看，看得我骨髓都凉了，

“怎，，怎么了？你们看着我干嘛？”

我想问三哥怎么回事，一扭头只见三哥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怒气，眼神立马凶到让我认不出他的地步，脸上肌肉抽搐着，然后所有人都向我围了过来！一个个拖着好像并不灵活的双腿向我这边挪，从他们哀怨，愤怒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们撕碎我的心都有！

”救命呀！”

我刚喊出来，就感觉身旁有个东西钻了过去冲着三哥的腿上就是一口，这一口极重以至于不但看到了鲜血蹦出，三哥的腿竟然都好像是掉了一样，怂拉在一旁，四周的人都好像是被这样的景象吓得不轻，你压我踩的四散逃开了，，，只见三哥一把甩开那个咬住他不松口的东西，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可怕！冷的我直接从青石板上跌了下去！头重重摔在地上，起身吐出一口浓血，突然感觉无比轻松，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往身旁一看，哪里有什么戏台，男女，只是榆木疙瘩和草丛，刚才坐的也不是什么青石板，而是一口黑漆漆的东西，那是三哥的棺材！我终于感觉到了恐惧，突然感觉到我的身旁多了一个东西，刚想喊，才发现那是我的大黄，我从小喂到大的看家狗，正在我身旁徘徊，我赶紧抱住它这才注意到它的嘴角流着鲜血，愣愣的盯着我看，再然后看到地上的几条死蛇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大黄救了我的命，，，

我是被勾魂了！忽然想起老人说的野鬼勾人魂魄的故事，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几条断成几段的死蛇，再看看三哥的棺材，想想都后怕，那个刚才叫我的根本不是三哥，只不过是迷住了我的心智，让我一直如梦游般走到榆树下跟着它们看劳什子戏的蛇导演的一场好戏，刚才围绕我身旁的那么多男女都是蛇！可恨的家伙三哥都去了还不肯放过我！越想越气随手拿起一块砖头把地上已断成几截的长虫砸了又砸！一旁的大黄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我把死蛇砸成一堆肉泥，，，终于砸累了，抬头一看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露出全貌，我感觉嗓子眼一甜又吐出一口鲜血，眼前的一切模糊了，，，，，

待我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焦急的爸妈，看我醒来松了口气，随后就听见爸爸对旁边人说着什么”万分感激，谢谢”之类的话，我头还昏昏的看不清是谁“你这娃娃着了道了，你问问他昨儿到底怎么了？”我听的出来这声音是谁，昨儿听了一天，印象深刻，声音浑厚有张力，没有别人，就是昨天操办白事的领事，可说实话我不认识他，只听说他是邻村的善友，又叫”明眼”就是帮人看坟操办白事的专业人士。

“小春，刚才多亏你洪叔救醒了你，还不谢谢你洪叔！”

我这才看清面前是一位长像体面，官字脸，眉毛粗壮的大叔，六十几岁的人难得的矫健有精气神，

“洪叔，谢谢您”我虚弱的声音也就在场几位能听的见。

“不用谢，呵呵，这种事力所能及，也不是什么大本事，小娃娃，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还记得吗？”

我把昨天记得的全都说了一遍，在场的三个大人无不惊讶，如果不是我变成这样，他们肯定会以为我在讲故事，我也希望这仅仅是个故事，可它偏偏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你是说大黄救了你？”

“对，要不是大黄咬住他我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结？”

洪叔一句话把爸妈和我都问懵了

“过结？小春和他三哥好的跟亲哥俩似的，哪里会有过结？”妈妈第一时间回答。

“不是问和他三哥，我是问他和蛇有什么过结？”

说完三人一齐望向我

“有，，有吧，，应该算是，不过是三哥为了救我和小童才和它们结怨的，，，”

我把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本来不打算说出去怕挨骂，但是现在不说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听完我说的，洪叔长叹一口气：“哎，命呀，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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