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光跳着螺旋舞，摇曳多姿。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已是广陵春深，燕子惊了看花人。刚下过一场春雨，飘落的桃花在水洼里打着旋。忽然，一匹马车碾过，散了芳华。

“小姐，不用这么急的，殿下今日下午才走呢。”湫芷在一旁劝道。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太子到底想做什么。”花璃笙不忿，“当朝抨击我爹，否决我爹的提议，现在敌人都快攻破边境了，还在那儿犹豫不决，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知想到了什么，花璃笙又叹到，“自从苍曜帝病倒在床，太子当政，这天下便越来越不太平，若不是因为苍曜帝只有一个儿子，谁会让他掌权啊，无能！”

闻言湫芷色变，急忙说：“小姐这话可别到处说，小心株连九族啊！”

“我知道，”花璃笙随口答应，又命令车夫加快行程。

湫芷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花家独女，武侯千金，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因为长期的耳濡目染，加之身为独女的宠爱，使其养成了忧心国家、敢爱敢恨的性格，从小不爱红妆爱刀剑，不知闯出了多少祸端，也得亏是武侯的千金，不然寻常人家怕是护不住这般女子。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一座府邸前，门前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武侯府。

花璃笙急忙下车，冲进了府内，湫芷一边吩咐家丁收拾好马车，一边匆忙提裙跟上。

“苍镜，你给我出来！”刚一进门，花璃笙便嚷嚷道，湫芷连忙叮嘱，“小姐，怎可直呼太子之名，答应我要收敛一些的。”花璃笙摆摆手，直冲向书房所在的位置，“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湫芷叹了口气，小姐以前和太子是很好的玩伴，每次进宫，她便去寻找太子玩耍。那时太子颇有才华，是个骑射的好手，在政务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武侯夸其可成大事，被认为将会成为一代明君。然而自从皇后病逝，太子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整日荒废学业，并流连于花丛，似乎往日的太子只是一时假象。

与其说小姐讨厌太子，不如说是对现在的太子感到失望与生气吧，湫芷心想着。

书房里，淡淡的熏香从暖炉中飘出，让着房间盘旋，笼罩在房间内二人的头上。

一蓝衫男子坐在主位，领口与袖边均刺有象征皇族的金纹。男子眉目俊朗，只是眼底透出了几分放荡与不羁，他靠在椅子上，略带嘲讽地望着对面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坐在轮椅上，面对着蓝衫男子的嘲意不为所动，只是微笑着，从容而又淡定。

就在这时，花璃笙突然闯进，紧跟着一脸紧张的湫芷，只见花璃笙对着蓝衫男子大声道：“苍镜，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看着突然闯入的花璃笙，苍镜依旧一脸嘲讽：“花璃笙，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直呼我名字的，一个女孩子，整天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就你这泼辣劲，谁敢娶你。”

花璃笙气愤不已：“谁让你管了，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厮混，说，为什么不增派援兵？”

“不三不四？”苍镜转头望向白衣男子。

男子微笑着解释：“花小姐说笑了，在下只是听闻太子来到武侯府，特意赶来为太子出谋划策，怎是所为不三不四之人呢？望小姐释怀。”

花璃笙打量了白衣男子一下，问：“你又是谁？”

“在下宴九卿，来自风起楼。”白衣男子回答道，“这次来访，只是想告诉太子，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因此不少江湖人士都愿意为国杀敌，征战沙场。”

“哦？是这样的吗？”花璃笙颇有兴趣道。

“当然，就算小姐不相信宴某，也要相信风起楼的名誉吧。”宴九卿拿出一块玉玦晶莹的白玉内蕴含着几丝红，交缠在一起，构成一个“风”字。

“作为商业领域的领头人与经营者，更是皇室个种物品的供给商，其信誉自然是不用说的。”花璃笙兴致盎然道。如果有风起楼的支持，边境安全便有保障了，然而宴九卿的下一句话却打破了花璃笙的幻想。

“但是太子不同意我这样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了。”宴九卿补充道。

花璃笙又生气起来：“苍镜，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到底来置国家安危与何地，置百姓安危与何地！”

苍镜微微冷笑道：“花璃笙，你是天真还是傻。”

“你！……”

“你先出去吧，让我和这位谈谈。”苍镜打断了话，湫芷急忙将自家小姐拉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二人。

原本一脸放荡不羁的苍镜突然冷漠起来，“你将我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又将花璃笙引来，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殿下这番话说得，好像我宴某人有何企图一般。至于目的，先前已经说了，只是想助太子一臂之力罢了。”宴九卿笑眯眯道。

“我可不需要。”苍镜冷哼一声。

“太子莫心急，听我说完。”宴九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并将之展示给苍镜，“太子可识得这是何物？”

苍镜望了一眼，心里顿时惊涛骇浪，只是面不改色道：“不识得。”

宴九卿笑着将信收起：“太子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但这上面却又太子的字迹呢，太子暗中谋划杀掉陛下，并且还伪装成慢性疾病，在折磨中消亡，可真是好手段呢。”

苍镜抬起了头，眼前浮现出一道美丽的身影，那是他的母后。母后过世后，他前往御膳房，他前往御书房寻找父皇时，悄然发现一封信，正是父皇要求暗中处死母后的命令，他感到愤怒和不解。然而，当新的皇后到来时，他便明白了，心中仇恨的种子再发芽。于是他伪装成堕落的样子，让父皇逐渐放下戒心，然后私下买通其身边的人，成功把皇上下毒。于是皇帝病绵与榻，而他成功当权。为了保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他暗中杀害了未曾满月的小皇子，甚至下毒致新皇后无法受孕。最后只留下长公主苍月和小公主苍嫣。

苍镜回顾了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好手段吗？或许吧。但他知道以后再怎么改变，自己都不再是当年那个善良的小皇子，他已经植根与黑暗，无法脱身了。

“宴公子，你想怎样帮我？又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苍镜微笑着问道，他知道，自己又要沉沦于黑暗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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