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1

天气逐渐转凉，天黑得越来越晚。江南小城如墨色的天空是一笔浓墨，泼洒着叫嚣着来到漫长的冬夜。远处暖阳色的灯光懒洋洋的，撑亮了一方天地。五点了。

林看柯照例和褚庞关一道走。李鹜关一整周都要晚托，没有办法陪着他们一起回家。

林看柯刚刚放下笔。因为一道数学大题，她耽搁了一会。教室里稀稀疏疏地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值日生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抬头，习惯性望向窗口，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托腮等她的褚庞关。看柯挽了挽头发，笑起来。

褚庞关走进教室，道：“快点，人都走了。”

林看柯应了一声，收拾收拾文具盒，装好书，背起书包，站立在褚庞关身后。褚庞关见她好了，便与她一齐出了教室。林看柯看看教室没人了，走到后门关了灯，庞关则关了前门的灯。一片漆黑便笼入教室，褚庞关的大半张脸都被打上了阴影。

林看柯蹦跳到庞关身边，褚庞关也微微笑着，等她站稳了才一起走。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极长，两个人靠得也很近。

书上说，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小于四十五厘米，那么便是极亲近。

她和褚庞关，一起走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大于过这个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害羞，也也许是不习惯，，褚庞关跟林看柯说话一直只是低着头笑，很少正过脸看她。林看柯不一样，但凡说话，便总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

褚庞关笑道：“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小哥哥，你记得吗？”

林看柯嗯了一声，紧接着坏笑：“你到现在还没有伪声唱歌给我听呢。”

褚庞关初一的时候在游戏上浪，认识了一个初二的哥哥，莫名起了坏心。俩人加了好友后，庞关装作一个初三的女孩子把人家撩得死去活来。后来对方提出了要听他唱歌的要求，褚庞关当时还挺慌的，过来找林看柯求建议，林看柯胡说八道了一堆，最后褚庞关还是决定自己学习伪声，没想到效果良好，把人家骗过去了。林看柯听说，嚷嚷着要听褚庞关唱歌，结果到现在都没听到，遗憾至极。

褚庞关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不是……我之前那个号丢了，最近几天找到了，刚刚登上去，就看见那个小哥哥之前留言要和我见面。”

林看柯好笑，没有再纠结他的话题转移之生硬，，顺着他说下去：“然后呢，你怎么说？”

褚庞关道：“能怎么说，他都忘记我是谁了。”

林看柯微笑，她摸摸褚庞关的头发。也许是习惯了，褚庞关不向从前那样闪躲，而是任她摸。林看柯故意叹了口气，感慨道：“小褚啊，你太矮了。”

褚庞关也不嫌烦，道：“比你高就行了。”

以往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林看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继续顺着向下说：“可是，你以后找女朋友又不可能都跟我一样高，要是找个比你高的，那多丢脸？”

褚庞关沉默一会，林看柯想起以前褚庞关都很抵触这类话题，每次半开玩笑半认真问他恋爱的事情，他都是轻描淡写地扫过，说有弟弟继承子嗣。本以为褚庞关会回答“我又不找女朋友”之类的话，林看柯正发呆呢，揪着庞关书包带子晃来晃去，只听庞关轻声道：“你也是女孩子。”

无论外表再怎么刚强，你也是个女孩子。

林看柯的心跳漏了一拍。

初冬的夜晚实在寒冷，站在分别的十字路口，林看柯轻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大片大片橘黄色的路灯光撒下，笼罩着二人。褚庞关的脸被照得意外温暖。黑夜散发着温柔，围绕在两个人之间。影子被拉得很长，一部分落在了树丛中，使得二人格外亲近。

空气中写满了沉默，林看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感觉到耳根微微发热，却是不开口。褚庞关沉默一会，抿着的嘴还是微扬，道：“没事，回家吧。明天见。”

林看柯愣愣地看着褚庞关离去，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背影有些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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