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黄雀在后

尚书虽不喜刺猬所作所为，但对小妖的收留之情极是感激，因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接纳了他，也许只有出现过无助的人才能体会出那份无暇的感情，所以刺猬央唤，尚书急忙赶去，当然也担心滴水观音不利常影影。

尚书至成武库，为避免被滴水观音等人一眼认出，未成事反而再惹出事，便掏出电子面具胶膜覆在前额，联通MR量子器，接通云网，选一个人像复制，那胶膜沿着尚书面孔蔓延成另外一张面孔。尚书进入成武库，正要联系刺猬，一个东欧俊俏女子身着丝绒衣，内无着物，全身半隐半现，堵在尚书面前。尚书欲斜身而过，那人伸手搭在尚书肩上，一手端擎杯洋酒，对着尚书哈酒气。尚书想躲，那女子另一手也搭在尚书肩上，尚书欲推，那女子胸乳贴上来，尚书想退，那女子腿一勾，咯咯一笑说：“Follow me。”尚书转身欲行，那女子说：“有人请我带你去一房间。”

那女子带着尚书转入厢房，曲曲绕绕，尚书未想到后面布局如此雅致，独有匠心。他奇怪这些地方为何如此寂静，突然一个房间门开处，声音哄吵，才知内壁均装了消音设备，若门关着，里面声音再大，外边也寂静如夜。只见一个日籍女子光着身子抱着和服低头羞愤而出，后面一个半裸白人冲出，一抓一勾，将那女子抱入怀里，女子衣服散落在地，男子如同豪猪的脸扎向女子胸部，两人又打又闹而入。

那东欧女子见之，乐呵呵地回首发笑，突然掀起丝绒衣，露出翘臀在尚书面前摆弄，尚书未理会。那女子又是咯咯一笑，说着生硬的汉语说：“到这里，还装什么羊……”

二人至一暗角转上三楼，斜行入一设备间，门开处，刺猬露出半脸，伸手打发那女子，尚书进入，那女子显出鄙夷表情，转身而去，半路骂一句：“该死的GAY。”

尚书进入房间，里面暗暗的，问常影影在哪里。刺猬手指隔壁说：“在隔壁一个房间。”尚书冷嘲说：“看来还是逃不出你手掌？”刺猬笑说：“自己的几亩地，还是心中有数的。”顺手打开一个全息景，那房间整体浮现在二人身前，只见常影影坐着房间的沙发上，斜着腿，也打开一个全息景。常影影的全影息展示是的滴水观音所在房间，只见滴水观音坐着一张悬浮躺椅上，旁边站着一个半马人一个全马人，那半马人是尚书认识的短发女子，上次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另一个也是女子，四肢皆是机械肢，灯光下人造皮肤隐约可透。滴水观音旁边坐着一人，身前站着三人。尚书认得其中两人，一个是火山，一个是石头，另外一人不认识。尚书问刺猬是谁，刺猬说：“坐着的那人叫黄河，旁边站着的那一人我也不认识，这两个你认识的。”黄河身后也站着一个半马人，火山等人身后站着一个全马人，一个半马人，不过这两个人好似是听命于滴水观音的。

尚书问他们在那儿干什么？刺猬说：“不晓得，火山等人也是刚进来的。”只听滴水观音说：“你还记得我吗？”火山进门瞟眼即知，他是油滑之人，微笑地抱拳哈腰，似乎多年未见之友，蛊舌说：“认识，认识，以前纯是误会，这也叫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姐有何吩咐，我火山唯大姐马首是瞻。”前人云“一笑泯恩仇。”火山深通其理，再大的危机，笑脸相迎，察言观色，放下身态，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滴水观音说：“这是你说的，倘若有违今日的话，哼哼，听说这世上有许多活火山会变成死火山的，我虽未见过，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火山唯唯诺诺，心中满是不爽，又气又恨又无奈。

滴水观音问说：“你手底下有多少可听命之人？”火山说：“与我熟悉的半马人全马人有一两百人，若给他们一定经费，一呼皆应，皆可卖命，若无经费，一拍皆散，这些人本是社会边缘之徒，社会不满于他们，他们也不满于社会，拎着脑袋有酒即醉、没事犯罪。”滴水观音瞪火山一眼说：“我给你的印象只会打架吗，还是你只会打架砍人？”火山不明白滴水观音意思，又不好问。这人是诡滑之性，不见兔子不撒鹰，讪讪而笑，闭而不言。滴水观音 “哼”一声，又问说：“现在地下城五个区，有多少半马人、全马人？”火山停顿一会说：“我只晓得B区较多，大概两万人，其他区不清楚。”旁边的黄河插口说：“五个区初步估计四五万人，如今郊区甚至周边城市改装半马人趋势增多，特别是外来人口，每年都有数千人改装。还有一个迹象，四史集团开发的全马轻肢软甲，本身是为维和部队设计的，轻质、透气，如同一件外套，可抵御激光、纳米子弹，攻击力量又很大，一拳甚至打死一只非洲豹。如今民间也有类似技术，估计是四史集团技术外泄，民间技术虽不及四史技术，但改装如同服装，外表看不出是全马装甲，因为这套技术列入禁售产品。目前黑市价格高昂，一套数十万。”火山接口说：“我看了民间版本的，各有所长，当然核心设计与四史集团的相差甚殊。目前，世界各国各有不同版本，民间版本应该是蝮蛇机械的简易版，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比四史集团的还先进。”

滴水观音以手支颐，换个坐姿，“嗯”一声说：“我也听说蝮蛇机械的全马装甲很好，你继续说。”火山说：“蝮蛇机械的技术注重火力与防护性，配备了纳米单，可以轻松穿透一般全马人的装甲。同时，使用了量子自我修复材料，除非装甲破损严重，小的撕裂、破洞，都能自我修复。当然，我现在改装的全马人、半马人也使用了量子自我修复材料。不过四史集团有一种技术是世界独有的，即是软肢护甲韧性极强，一般枪弹难以穿透，即使穿透，护甲会迅速释放黏性材料裹住纳米弹，阻止燃爆……”

“技术的东西每天都在创新，甚至革命性进步，我想知道这些半马人、全马人听命于谁？”滴水观音挥一下手，打断火山的话。黄河说：“我认识一人，叫李圆圆，从事军火及雇佣军生意，雇佣了很多半马人、全马人，听说与暗场关系甚好。前段时间被人出卖，损失惨重。”滴水观音说：“我晓得这人，在中东时有过合作，彼此各帮过一次，我转行后，彼此再未联系，两人走的路线不一样。”

常影影哼一声说：“你走的是卖身路线，李圆圆走的是卖身加卖命路线，均是虎狼之徒。”尚书闻言，明白常影影所言的卖身路线是走上层路线，听之甚是刺耳。

滴水观音说：“拜托二位，若发现这些全马人、半马人聚集异动现象，请立即告知我，或听到异常信息，也请第一时间告知我。”火山嘿嘿笑说：“俗话说：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们这些人早晚有出头之日。”滴水观音瞅火山一眼说：“少说话，多做事，按我说的做，不会让你变全马人的，但也不一定。”气得火山心中怒火冲天，又不敢表现出来，煞是难熬。

一人走进滴水观音耳语几句，滴水观音嘿嘿笑说：“言曹操，曹操到。不要怕，让她进来，屁股就那么大，再玩花样，也翻不起惊涛骇浪，只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只见一个半马人引一女子进入，三十三四岁，颇有颜色，带着光影电子墨镜，进来一刻，墨镜隐去，气场不输滴水观音，优雅度比滴水观音还要好，水蛇妖娆身材，容颜略显棕色，仿佛一颗黑珍珠。

常影影啧啧两声，尚书的MR器显示信号，接通，常影影冷笑说：“呆子，看得过瘾吧，不要膨胀得走不动路，这两个女人演戏会需要道具的。”语音虽是独声的，刺猬见尚书一动，猜出常影影联系尚书，见常影影诡秘的笑容，也猜出常影影调侃尚书，在旁边笑说：“猎物能感触到猎物的距离，有些女人动动心即可，动手动脚会缺胳膊少腿的，是这个意思吧，常姐姐。”常影影冷笑，尚书打开共享语音，常影影说：“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情，故事的结尾如同人生的结尾，一般都是不宜多言。”刺猬笑说：“我知道不多，比较笨，笨人命大。”尚书看两人一唱一和，气说：“笨人更能看出大自然神出鬼没造化的苦功。”刺猬笑说：“常姐姐，他在指桑骂槐呢。”常影影牙齿咬一咬，嘘了一声。

李圆圆笑盈盈说：“水姐姐，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让人着迷。”滴水观音站起来，走向前拉拉李圆圆的手，笑说：“军中第一花，看着都显得自己也年轻了。”李圆圆笑说：“老了，老了，也不在军中了，现在年轻人个个娇艳无比。”滴水观音故装惊诧说：“娇艳无比未必有味道，兔子再好看，哪里有豹子一抬头那种傲然出奇的气象？你不在维和部队了？看来别有凤凰枝啊。”滴水观音请李圆圆坐，自己也坐下，有人送上红酒。

二人喝了一口红酒，滴水观音笑说：“这个红酒是我御用调酒师调制的，不知味道如何？”李圆圆笑说：“水姐姐号称‘女中诸侯’，在众多领域游刃有余，小妹特来取经呢。”

俗话说：“自己有什么宝贝自己最清楚，也最担心。”最担心的事，也最敏感，不管别人说什么，似乎都在惦记着自己的宝贝。李圆圆一说取经，滴水观音略感不祥，神经一紧，笑说：“取经要历经苦难的，不然取来的无字经，徒惹是非。”李圆圆说：“金钵盂都给了，佛祖难道不给真经？”滴水观音笑说：“佛祖不食人间烟火，哪里晓得人间苦楚？倘若他在人间，定然会要求，真经有多少，金钵盂就应该有多大。”李圆圆脸色微变，滴水观音斜眼望着墙上的画，悠悠品酒。二人各有心思，均言之，又不说破。

刺猬笑说：“女人打架，沉默比打斗还让人心惊肉跳。我突然总结出一个道理，皮囊愈美，心里愈黑。你看他们表面敷衍，心内心外不知掀起几级风浪了？”尚书指着MR器摇摇手，意思是没有关，刺猬一惊。果然，常影影怒说：“你晓得吊着的人，舌头为何伸得长长的吗？”刺猬说：“可怜，以后再也吃不到美味了，人生苦短，舌头苦长。”常影影哼一声说：“你等着。”刺猬说：“常姐姐，我也很忙的，你杀了我，下次过来，没人给你通方便之门”常影影说：“就是要杀了你，省得某些人时不时过来逛逛，惹出一身病。”刺猬说：“我们这里的女孩子，洁净卫生，有严格的清洁及监测系统，绝对安全。”尚书觉得刺猬开始胡扯了，干咳一声。常影影嘿嘿说：“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小心噎死你们。”刺猬笑说：“噎死一个就够了，哪里能都噎死？”

李圆圆冷笑一声说：“可惜，可惜，也可喜，可喜。”黄河见二人话中渐含机锋，架势不好，插口转移二人针硭说：“不知李总，所言可惜可喜是何意？”李圆圆说：“可惜呢，我空有那么多金子，更可惜的是四史集团的白教授重欲猝死，四十多岁的人，头脑发达，消费过度，猝死也好，省得残害学生；还有，聊斋谷的小雷神公司的技术员突然失踪，看来有人早已布局了，想独占技术。可喜呢，这种技术早晚还会研发出来的，蝮蛇机械也有初步技术。”

“有些人睡觉会呓语。”

“呓语会道破天机。”

滴水观音使个眼色，黄河说：“大姐，晚上你还有个饭局，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吧。”滴水观音站起来，斜眄李圆圆，笑说：“妹妹，要不要共进晚餐。”李圆圆笑说：“分餐而食？”滴水观音笑说：“自古而然，你看古人均是一人一小桌。”李圆圆闻滴水观音总是偷换概念，左右言他，知其不可，冷笑说：“人生有的吃也是快乐的事情，得意之时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滴水观音脸现怒色，径直而出。

常影影关了影息，走至门边戴上电子胶膜面具而出。刺猬也关了影息，笑说：“女人厉害不只是带两把刀剑，是有弄死人的心，你小心点。哦，对了，这个周六是我姐生日，她不好意思说，我帮她邀请你。自从父母去世后，也无人给她过生日了。哎，其实父母在的时候，也是谈不上生日的生日，说一句，哦，你又长了一岁，表示生日到了。穷人家的欢乐是短暂的，穷人家的父母容易忘记很多事情。”尚书瞅刺猬一眼说：“你姐一定感动得风雨交加的，说不定还打两个闷雷。”刺猬嘿嘿笑说：“劈死你比劈死我在先。”尚书说：“看你整天乐不思蜀，哪里短暂？”刺猬说：“姐夫，我是穷人家的佼佼者，若总是自怨自艾，这副皮囊早该陪父母去了。乐观人生，活一天就让自己快乐一天。你看那些大佬大鳄，常常把酒言欢，吃过上天，人生无常，稀松平常，何况我辈？所以人生知足而欢，管他娘的明天后天大后天。”

尚书说：“乐观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呆子，你横福不浅啊。走吧，说不定滴水观音与李圆圆打起来了，你小子又能占便宜。”两人走后门而出。

那李圆圆与滴水观音心中彼此各有不满，一前一后而行，出了成武库，进入地下城巷道，道灯昏黄。只见滴水观音身体一晃，踉跄前行几步，身后助手急忙扶助。滴水观音说：“不好，这贱人来者不善，竟然先下手。”两脚瘫软。另一助手纵步向前，去抓李圆圆。手还未触到，那李圆圆也是浑身瘫软，感觉如同中毒之状，暗说：“可恨，可恨，这女人好狠毒，难道想杀人灭口，我还未提及，为何如此狠手？”“咕咚”摔倒，摔倒之际转身一瞥，见滴水观音助手跃来，又见滴水观音也瘫软在地，甚是不解。

这个全马女助手也是机警，察觉李圆圆不像装的，猜测必有古怪，急忙纵身一跳，那机械腿安装了弹力器，飞身上了四五米高一处楼层。众人正待抬头远观，只见那全马女助手从楼层上摔落下来，似晕似死，已不动弹。这一变故，众人才知落入陷阱，甚是惊慌。

滴水观音女助手急忙背起滴水观音，转身欲回成武库，一人从暗处走出，脸上戴着鬼相电子面具，甚是狰狞恐怖。火山、石头等人甚是惊唬，猜测是滴水观音的仇家，慢慢背靠墙侧，另外一人直接装死斜躺在地，仿佛也中毒一般，只有黄河临危不惧，叱问：“什么人？”黄河的半马人助手挡在黄河身前，左手激光指，右手纳米弹道指，对着来人。滴水观音旁边一个全马人与一个半马人此时护在滴水观音身前，那面具人遥控两个自杀式无人蜻蜓展翅在这二人面前半米之处，这两人何尝不知无人机厉害？击之，会爆；不击，最终还是会爆。不投降，下场即知；投降，下场一样，晓得这些人手段，只希望对方手下留情。两人彼此点头会意，一齐纵身向前。那两个无人机撞向二人，“啵啵”两声，微音爆炸，两人四肢不全，伤亡在地。

那女助手将滴水观音丢给黄河，飞身向前，与那鬼相之人战在一起。黄河的助手正待向前相助，空中一人跃身而下，也是鬼面像，不过相貌甚是滑稽，舌头伸出，绕在脸上。这人藏于楼顶，滴水观音的全马人女助手飞身而上时，正巧从其身前而起，这人顺势一拳从上而来，击在其头顶。这人也是半马人，其力道数百斤，那人虽是全马人，哪里承受得住？即时晕落。

这长舌鬼功力甚强，黄河的助手几个回合便知不及，被长舌鬼踢一脚，摔在一边，顺手掏出一纳米静音弹欲甩向长舌鬼。那长舌鬼闪身避开，纵身向前，左手亦取出一纳米弹，右指插其脖颈，那人一张口，长舌鬼左手一转将手中纳米弹塞入那人之口，回身一个大旋身。那黄河助手喉咙“啵”一声，头已是无踪影。

那长舌鬼望着火山、石头与黄河说：“倘若你们的脚还听命的话，不如走走看，如果不听命，那我不妨送你们一程。”那地上装死之人听说可以走，哪里敢耽搁，爬起便跑。黄河三人本惧滴水观音，互相碍于情面，哪里好意思逃走？此时地上之人飞奔而去，见有人带头逃命，哪里还顾忌别的，急忙转身而去。

这长舌鬼冷笑两声，一蹲，脚上弹力器增压，飞身而起。那滴水观音女助手正与面具鬼苦战，哪里顾忌身后？长舌鬼落下时，一脚将其踹飞。那女助手头又撞在墙上，晕倒在地。长舌鬼正待回身，猛感身后有人挥腿踢来，欲躲闪已来不及，被那人一脚踢摔在墙边。橙发女急忙来救，眼前突然冒出一人，那人顺势猛力一拳打在其腹部，甚是痛楚。二人细看，奇怪无缘无故冒出两个滴水观音。

原来滴水观音与李圆圆二人瘫软在地，四肢无力，头脑还是有知觉的，虽不及正常状态，见两个助手皆败北，担心这些人不利于自己。她是宁死不辱之人，MR语音接通脑机，驱动两个神奇套娃，与长舌鬼巷战。拳脚章法颇乱，但攻击力不弱，打法甚是拼命，长舌鬼二人也一时难以取胜。

这边，从暗处走出两人，均带着面具，一人走到李圆圆身前，猛踹几脚，骂说：“贱人，我以为你有多能的呢？也不过如此。”李圆圆被打，听声是女人，不知又是什么人？那女子说：“搜一下。”旁边一人弯下腰，在李圆圆身上摸来摸去。李圆圆穿衣不多，那人摸其右乳又摸左乳，又去摸其下体。旁边女子狠命向那人背上捶一下，骂说：“狗改不了……老女人你也不放过，还敢当着我面……”那人说：“不摸她上口袋和裤袋，还能哪里找？”果然从李圆圆裤袋中拿出一物，那女子一把抓去。

只听空中咯咯一声。不知是谁之笑，请看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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