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原来你没有抛弃我

大厅里只剩下角落里坐着的司徒扬灵，立在她身后的云屏、花烛，还有站在中央的司徒诀。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阿姐，好久不见，我终于回来了。” 司徒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随着这句话落下，司徒扬灵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确实是她的亲弟弟。五岁以前，她还是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的天才少女时，弟弟因为自幼体弱，长期被养在城郊的庄子上。那时的她早已懂得姐姐的责任，常常偷偷溜出府，提着食盒去看他，给他讲府里的趣事，陪他在院子里放风筝。而这个晚她几分钟出生的弟弟，总是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安静地听她说话，把最甜的蜜饯偷偷塞到她手里，依赖得像只温顺的小兽。

可五岁那年，她被测出灵根驳杂，再无修炼可能，从云端跌入泥沼。伤心欲绝的她第一时间跑去找弟弟，却发现庄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小小的她抱着膝盖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以为连最亲的弟弟也嫌弃自己这个废柴，哭得撕心裂肺，直到爷爷拄着拐杖来接她，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哭肿得像核桃。她不知道的是，那时的司徒诀也是被仓促带走，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唯一带走的，只有她亲手缝制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荷包。

回忆落幕，司徒扬灵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没有半分陌生，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原来你没有抛弃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原来在内心深处，她始终觉得，弟弟也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她是废柴而离开了。

“阿姐，我怎么会抛弃你！” 司徒诀听到这话，瞬间慌了神，脸上的淡定从容荡然无存，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当时我太小了，他们说要带我去边关治病，我连给你留字条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他急得涨红的脸，司徒扬灵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起刚才在大厅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便故意逗他：“小诀，阿姐没有怪你。你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知道你也很想我，不然怎么会一直带着阿姐给你缝的那个丑荷包？”

司徒诀这才松了口气，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司徒扬灵：“阿姐，我好想你。”

司徒扬灵的身体瞬间一僵。自从家破人亡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拥抱。但这是血脉相连的弟弟啊，那怀抱虽然单薄，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唯一的弟弟。

松开怀抱，司徒扬灵问道：“小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边关暂时安稳了，二叔要回京述职，我实在等不及，就先跟着驿站的人回来了。” 司徒诀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边关的星辰。

司徒扬灵想到边关的风霜雨雪，心中一阵心疼：“这些年在那边受苦了吧？将士们都崇尚勇武，有没有人欺负你？”

司徒诀笑着摇了摇头，恢复了几分儒雅：“有二叔照看着，还有那么多名医调理，我每天跟着将士们一起扎马步、练剑法，现在身体好得很呢。”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像只炫耀自己强壮的小兽。

“那就好。” 司徒扬灵欣慰地笑了。

“阿姐，那你这些年…… 过得好吗？” 司徒诀迟疑着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还没等司徒扬灵开口，一旁的花烛就忍不住了，气鼓鼓地说：“少爷，您是不知道，小姐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家主常常不在府里，大老爷又不管小姐，三小姐她们天天寻小姐的麻烦。小姐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那些有灵力的人啊！偏偏小姐怕家主担心，从来不肯说。外面的人都骂小姐是草包，说她嚣张跋扈，谁还记得小姐以前是个天才啊！”

司徒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司徒扬灵见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别听花烛瞎说。你看，现在他们谁敢再欺负我？悄悄告诉你，阿姐已经能修炼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会保护好你的，阿姐。” 司徒诀突然冒出一句，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司徒扬灵愣了一瞬。她一直想着要保护弟弟，却忘了，弟弟也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好。”

另一边，书房内。

司徒远刚踏进门，就被司徒修扬手扔过来的书砸中了额头。“混账东西！” 司徒修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件事吗？就算再不喜扬灵，她也是你的女儿！别忘了你当年发过的誓！”

“她不是！” 一向沉稳的司徒远竟猛地拔高了声音，眼中满是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愤怒，“司徒扬灵和司徒诀的存在，只会时时刻刻提醒我，当初的我有多可笑！她能嫁进司徒家，本就是你逼的，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司徒修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阿远，我知道你怨我。可轻依她当年救了你的命，我们司徒家绝不能恩将仇报。何况那时她的处境……”

司徒远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喃喃自语：“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做，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司徒修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这是大儿子心中永远的结，解不开，也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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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快去前院看看吧！” 云屏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脸上满是焦急。

司徒扬灵正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何事如此慌张？”

云屏定了定神，才急声道：“三夫人还不死心，竟然联合几位长老召开了家族会议，说要…… 要审您！”

“哦？” 司徒扬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来她是没尝够教训，迫不及待想找死了。正好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陪这群老东西玩玩。” 她记得，这些所谓的长老，没少在背后给爷爷使绊子，更没少纵容下人欺负原主。

前院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司徒修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两旁依次坐着大长老到六长老，个个面色沉郁，眼神锐利如刀。地上跪着一个老嬷嬷，双手乌黑肿胀，脸上泛着诡异的青紫，扭曲的表情显示出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司徒扬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于柳倒是给了她一个清理门户的好机会。也好，今天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府里是嫌太清净了吗？” 她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三姨娘这是忘了刚才的教训，又想挨揍了？”

于柳被她这话吓得一哆嗦，连忙爬到大长老面前，哭哭啼啼道：“大长老救命啊！司徒扬灵不仅动手打我，还丧心病狂地给我的嬷嬷下毒！家主却偏袒她，把这事压了下来，求大长老为老奴做主啊！”

“于氏！” 司徒修怒喝一声，拍案而起，“本家主还在这儿，你是说本家主徇私枉法吗？” 他心中怒火中烧，本想看在司徒远的面子上，饶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妾室，没想到她竟然敢捅到长老会！他虽是家主，却也受制于这些盘根错节的长老，此刻真想一刀结果了于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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