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闺蜜

小美到东莞做的第一件事，下车就去通信公司换掉了手机卡。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潘安生不知打多少电话，发了多少短信，小美电话未接，短信未读，她必须与那段畸形的爱情说拜拜。

早就听人说东莞遍地都有黄金，可小美到东莞后，不说黄金，连破铜烂铁也没找到。她开始每天早出晚归找工作。

进工厂当工人门槛低，但工作环境实在太糟糕，不是噪音，吵得头痛，就是刺鼻的化学品味让人头晕。生活环境更是一塌糊涂，十多个人挤在十多平米的房间里，各种气味难以忍受，小美内心很排斥，不愿变成卓别林饰演《摩登时代》里的机械人。看了几家工厂都不满意。她感觉适合自己的工作呢呐，人家又要文凭，她很生气地问自己：一张纸就这么重要？

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小美还得生活啊！今天，她来到天尚夜总会，这里正在招聘服务员（陪酒女郎）。

刚进门，小美被金碧辉煌的装饰和进进出出的帅哥美女吸引。她决定碰碰运气，看能否留下来。

身材高挑，着职业装的女招待，走着猫步将小美引领到娱乐大厅，里面已经坐了许多穿着性感、打扮时尚的姑娘。与这些美眉相比，自己显得特别老土。没化妆，衣服比所有人都穿得多、封得紧，她觉得自己很另类，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唉！你叫什么名字。”旁边的一位身穿低胸粉色连衣裙的姑娘主动与小美答讪。

“我叫牛世美，叫我小美就行。你呢？”小美好似找到救星。

“朱雨婷。你那里人？”对方平静。

“我家在贵州。”

“哦！那我们是邻居。我是四川的。我们可算半个老乡。”朱雨婷开始变得热情起来。

“真巧！”小美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两人热烈攀谈起来。

突然朱雨婷收住话茬，起身到小美正面仔细打量一番。

小美被她看得发毛，问：“怎么了？”

“不行，不行！你这样肯定留不下来。”朱雨婷给出结论。

小美不解。心想：当个陪酒小姐都这么难吗？

是的。这是港人来大陆开办的一家娱乐城，公司化运作，规模较大，管理规范，生意爆好，招聘人员管吃管住，还有多少有些底薪，提成高，所以要求也比较高。今天前来应聘的有五十多人，三分之二以上的人会被淘汰。

朱雨婷是从别的夜总会跳槽过来。干这行，她很有经验。见小美系着马尾辫，上身米白色薄羽绒，下穿深色直筒裤。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穿着打扮，怎么可能在这群风骚娘们中胜出。

于是，她赶紧把小美拉到卫生间，伸手去拉小美羽绒服拉链。

“干吗？”小美本能地抓住衣领。

“你说干吗。难道我还能吃了你。”朱雨诗故意笑着挑逗。

“你想留下来就听我的。你这身打扮要不得，夜总会又不招乡镇干部。”朱雨婷边说边动手帮小美脱掉外衣。说：“我看能不能帮你改变一下外形。”朱雨婷进一步解释道。

小美松开手，敞开胸怀，里面穿的是件紧身情侣衫。

朱雨婷三下五除二地上下捣腾，不一会儿，便把小美拉到镜子前让她看自己。

小美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一个活脱脱的性感小猫形象出现在里面，她有些害臊地：“这样会不会过头了？”

朱雨婷十足把握地说：“一点不过。他们招的是陪酒女郎，陪客人喝酒、卖酒，要的就是酒、色。”故意将“色”字说的很重。

果然不出所料，在接下来PK环节中，小美这身打扮得到了不少加分。

港人办事还算认真，他们的招人测试设定了三个题目。走台、喝酒、才艺。而三个方面都不是小美强项，但她被留用了。

有了这次帮助，小美把朱雨婷当成推心置腹的闺蜜。朱雨婷觉得与小美有缘，且老实单纯把她当自己的妹妹。朱雨婷比小美大接近一岁，但人生经历比小美丰富得多。她十五岁开始交男朋友，当年就失身，之后又交过一男友。十八岁时，被第三任男友骗到歌舞厅当“三陪女”，十九岁南下广州，混迹娱乐场所，厌倦了“低端”的陪笑生活，跳槽来大牌、正规一点的天尚夜总会，她的想法很现实，来这样高档的娱乐场所目的就是能钓一位“金龟婿”。　　

夜总会的工作时间主要在晚上，白天没多少事做，朱雨婷和小美躺在床上聊天。两人聊着聊着开始聊出各自的隐私来。

小美主动交待了自己在潘家的经历和与潘安生的恋情。朱雨婷听后，一改话多的常态，好像被刺激到痛处，闷了很久，终于冒出一句：“傻妹子，你被骗了。”这下把小美也整懵了。

朱雨婷告诉小美，潘安生骗了她。潘安生为她过生日那天，肯定是在酒中，或在水中给她下了“药”，才使她主动投怀送抱，以此套着她心甘情愿做“小三”。

小美听了这话，好似晴天霹雳，她不相信有这种药。

朱雨婷便将自己曾有的经历告诉她。朱雨婷当年被第三任吸毒男友骗到歌舞厅做“三陪女”，有个嫖客想嫖宿她，她坚决不从，无耻的男友收钱后给她下了这种药，满足了这位嫖客的欲望。一气之下，她才从四川跑到广州。起初她已不相信有这种药，到广州的娱乐场所后才发现很多地方都有卖。她好奇买了几颗，自己又亲自尝试了一下这药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随后，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给小美：“如果你还想找那样的感觉，可以吃药再试试。”

小美将药紧紧地捏在手中，内心呐喊： 我的天呐！这世道还有公理吗？

她一直自责是醉酒后让心里藏着的“潘金莲”跑出来，用龌龊的手段勾引了“西门庆”。万万没想到，原来是道貌岸然的潘安生用无以复加的卑劣手段促使她就范。

越想越痛，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需要报复一下姓潘的吗？”朱雨婷很仗义地问。

“如何报复？”小美抹了把泪水，睁大眼睛。

“敲他一笔钱，作为你的青春补偿费。”朱雨婷信心十足。

“这……”小美犹豫起来。

沉默半响，小美语气平和地说：“还是算了吧，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潘家对我确实很好。”小美心里清楚潘安生是发自真心爱她的。

“你真是个傻姑娘！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朱雨婷还有些不服气。

小美笑笑，天真地望着朱雨婷：“以后我有你，才不后悔呐！”

“你是在托付终身吗？”朱雨婷夸张地做了个颤抖的样子“耶！我是要男人的。”

两人嬉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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