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和卫中华并非第一次从太空观看这个蓝色的星球。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再次被它壮美的外表深深震撼了。眼见飞船缓缓的越过高原,来到次大陆的上空,利剑忽然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船长”,利剑问道:“比方说下面的某个地方可能埋有圣剑,那么我们如何下去呢?直接将飞船落地吗?这样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雷刚笑了,回答道:“那当然不行了。这么大的家伙落到地面,怎么可能不被发现?除非都是瞎子!为此,我们特地准备了一艘小型的载人飞船,只比普通的汽车大一点儿,也是全波段隐身的,航程也足够。咱们可以乘上它降落到地面,找到圣剑后再安全返回。”卫中华道:“还有个小飞船?我怎么没有注意到。”雷刚道:“它隐藏在盘古号的肚子里,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小飞船代号‘天梭’,是黄博士依照盘古号的技术独自研发的,据说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如何启动。”
就在这时,政委匆匆赶来,将三人叫到小会议室。王教授早在那里恭候了,等大家到齐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传龙去了波斯湾一带。”雷刚茫然道:“这传龙的行踪是越来越古怪了。去波斯湾做什么?当时那边有人吗,有过人类文明吗?”王教授回答道:“一万两千年前,两河流域就有智人活动的迹象了。但要说比较成熟的文明,那是距今大约7000年前的苏美尔人创造的。”
政委和雷刚对于上古历史的知识,还没有利剑和卫中华了解的多。在盘古号飞船上,这两位年轻人可以算得上教授的“得意弟子”,尽管他们掌握的历史知识还不到老教授的一成。
“苏美尔人并非土生土长的西亚人种,他们来自东方。”王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授自己的专业课:“‘苏美尔’这个词最早是阿卡德人对他们的称呼,意思是‘说苏美尔语的人’。而苏美尔人却自称是‘黑头人’(sag-gi-ga),有人将其音译为‘三个支格’或‘象雄支格’,甚至将‘支格’跟中国藏族的活佛和彝族的支格阿尔联系起来。当然这个说法还有待考证。不过我要说的是:苏美尔的文化与中国古代青藏高原的‘象雄文化’确实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这也坐实了汉、藏、苏美尔文明有着共同的起源。我们只需研究苏美尔人的语言、神祗和地名,就知道中华文明对其影响究竟有多么深刻了。”
王教授继续说道:“早期的西亚文明大概可以分为四块:两河流域文明、黎凡特(地中海东岸)文明、伊朗高原文明和小亚细亚文明。这其中以苏美尔人在两河流域创建的文明最早,然后传播到了其他地方。可以说,苏美尔文明是西方所有文明的源头,它直接影响到了后来的古埃及文明和古希腊文明。所以当我提出苏美尔文明源自中华文明时,可以想象会招来多少西方史学家的批评和非议!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就我们一一说起吧。”
“首先,我们要说的是文字和语言。中国古代使用的是象形文字,而苏美尔人使用的是楔形文字。楔形文字最初也是简单的图画,只是后来随着字形的简洁和抽象化,才逐渐变成了线条。两河流域部落众多、竞争激烈,无数的文明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楔形文字却短期被继承了下来。这种文字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学习和传承都有一定的难度;加之社会动荡,楔形文字便如潮水般时起时落;有时发展到一千多字,有时突然又降到几百字,故而一直没有形成完备的文字体系,后来逐渐被腓尼基拼音文字取代。楔形文字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直到今天,当楔形文字再一次出现在人类眼前的时候,有多少人还能认识它?文字是语言的载体,时隔数千年之后,现在的人们又怎能知道当初的苏美尔人是如何的拼读和发音?现在的读音会不会又偏差?这都是很切实的问题!反观中国的象形文字,一直流传至今;虽在字形上历经数次改变,到今天还是能够认出来。就拿甲骨文来说,根据有关资料记载:到2012年的时候,中国已发现了大约十几万片甲骨,4000多个单字,至今可以识别的仍有约2000个。”
“抛开这种差距不讲,我们先来看看苏美尔的语言。美国历史学家斯坦夫里阿诺斯(Stavrinaos·L·S)在其《全球通史-1500年以前的世界》中指出:‘苏美尔人既不是印欧人的一支,也不是闪米特人的一支,这一点很奇怪。他们的语言与汉语相似,这说明他们的原籍可能是在东方某地。’这位历史学家没有说错,苏美尔语言中很多词汇都是单音节的,跟汉语神似。如苏美尔语‘天’是yan,汉语是tian;苏美尔语‘地’是ki,汉语是di;苏美尔语‘他’是bi,汉语也作‘彼’bi;苏美尔语‘女’是mu,汉语 ‘母’是mu;苏美尔语‘嘴’是ka,汉语‘口’是kou等等,不胜枚举。”
“取代楔形文字的腓尼基文字是一种拼音文字,是腓尼基人发明的字母文字。经有关人员研究,其最初的22个字母似乎是起源于中国的天干地支。腓尼基文字后来又被希腊语取代。随着古希腊的兴起,希腊语逐渐成为西亚、北非、地中海等地区的国际通用语,以至于影响到了后来的英、法、德等语言。从这一点上来说,西方的各种语言中或多或少的有中华语言的基因就毫不奇怪了:如闪米特语中的‘伊勒’(El)是神的意思,正是源自中国的‘伊洛’;英语中人数最多的姓氏‘Smith’,正是源自中国的‘西嫫氏’。至于其它的基础词汇如‘我’(汉语西北方言发音为e,英语为I)、‘大’(dad)、‘石头’(stone)之类的就更不必说了。最有意思的是,西方人将中国的‘合黎’或‘合雒’直接尊为‘神圣的’(Holy)!汉语的前身既然是梵天的语言,那么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起源于她自当无可厚非!”
王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次,我们再说苏美尔神祗的名字。中国古代的弇兹氏九天玄女叫伊萨姆娜(伊洛萨姆娜的简称),苏美尔的创世之神就叫娜姆(Nammu);娜姆将世界分为安(An)和启(Ki),类似于中国的天和地。安、启结合生下恩利尔(Enlil)和宁玛赫(Ninmah),其名字正是源自中国的人皇伏羲(伊洛、伊利)和女娲(女娲后)。有意思的是,传说中的恩利尔和宁玛赫都是人首蛇身,甚至连其交尾图都跟伏羲女娲交尾图一模一样。至于塔木兹(Tammuz,太姥氏)、伊南娜(Inanna,月老娘)之类的名字就更不必说了。苏美尔语中的‘En’和‘Ni’这两个前缀,是用来表示神祗的性别,其发音像极了汉语中的‘人’(男人)和‘女’(女人)两字。如恩利尔(Enlil)、恩奇(Enki)、恩启都(Enkimdu)、宁玛赫(Ninmah)、尼萨巴(Nisaba)、尼纳祖(Ninazu)等等。另外,在《苏美尔王表》中,人类的第一任国王叫阿卢利姆(Alulim),这个名字正是源自雷泽氏的‘伊洛雷姆’。而伏羲氏恰是雷泽氏的后裔,这不正说明了7000多年前的苏美尔文明起源于9000-10000年前的中华伏羲女娲文明吗?阿卢利姆的城市名叫埃利都(Eridu),其实正确的发音应该是‘伊利都’或‘伊洛都’才对。”
“中华文明深深的影响了苏美尔神话体系。后来,阿卡德人抄袭了苏美尔神话,巴比伦人又抄袭阿卡德的,古希腊、古以色列接着抄袭巴比伦的神话。这当中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当然要数古以色列希伯来人的古犹太教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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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被帆船上的人发现,因此不敢飞的太低。这艘帆船的体型并不大,长度比我在大荒东洲见到的小了一半左右。尽管如此,上面容纳一百多人仍然没问题。它显然不是只靠风力航行的,因为船身的后面分明有个螺旋桨。随着波浪的起伏,桨叶在水面若隐若现。因为担心触礁,帆船不敢靠岸太近。一群棕色皮肤的水手们正将两艘小船放下海面,跳上去划向小岛。
我绕到小岛的西侧,从那里降落至地面,然后朝着水手们上岸的地方奔去。海边大都是铁红色的岩石,巍峨壮丽。我躲在岩石后面,只见那些水手将各色的土壤装进陶罐,然后再抬到小船上。一个狼人站在海滩,人五人六的指挥着。我在暗中观察良久,始终没想明白他们为何要挖取这些土壤。
如此干等吗?这当然不是我的作风。我捡起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运力朝距离最近的一个水手掷去。这飞石绝技是华光亲自传授的,只不过我这个徒弟也太给他丢脸。第一颗甩出之后,居然从那人的耳畔飞了过去。那人听到破空之声,诧异的直起身子四处张望。我赶忙又甩出一颗,正砸在其脑后。水手身子一软,慢慢的瘫倒在地。我趁机溜过去,将其拖到岩石后面,然后轻轻的拍打着他的面颊。
那名水手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后,刚要大叫,就被我捂住了嘴巴,然后又用匕首抵住了其咽喉。这匕首原是西华子的,正是那三十六把天罡刀之一。西华子死后,伊娃便做主将它赐给了我。水手自然不清楚天罡刀的来历,但是能切肤感受到刀锋的寒意,顿时惊的不敢做声。
我操着半生不熟的梵天语道:“不许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命!能听懂的话,就连续眨三下眼睛。”水手忙不停的眨眼。我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很是满意,于是又说道:“我现在松开手,你能保证不大喊大叫吗?”水手又不停的眨眼睛。我心中一乐,当即放开了他,然后才说道:“你只须好好配合,回答完几个问题后,我就放你走,决不食言。”那人先是紧闭嘴巴,过了一会子才说道:“问吧。”我冲他笑笑,和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回答道:“耐赫特。”我又问道:“你们从哪里来?”他又答道:“蓬特。”
我当即一愣,这名字为何听上去如此熟悉?想起来了,黑天曾跟我说过:入侵厌火国的狼人们就是从蓬特来的!我连忙问起狼人的事情,耐赫特茫然不知所对。我只得连说带比划,他才恍然说道:“你说的是阿奴比氏。”
我这才知道狼人也有姓氏,于是问道:“蓬特的阿奴比氏人多吗?”耐赫特回答道:“现在不多了,只剩下了少许监工的。原来多得很,他们整船整船的从海上出发,据说是去了东方很远的地方。而且,船上还搭载有一些飞行器,叫什么维摩那。”我暗想这就对上了,狼人们肯定是去了次大陆那里,然后再入侵中土的。我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阿奴比氏的人来自哪里,你知道吗?”耐赫特道:“当然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坐我们造的海船到蓬特的,我还跟船去接过两次。他们来自蓬特北方的大海尽头,据说那里叫、叫凯麦特(Kmaiter)”我接着问道:“你们这次出来做什么?”他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要去西边的一处河口码头装矿石。至于这座小岛,只是个临时停靠点。每次都会在这里装一些颜料,送给河口码头一些,其余的大部分载回蓬特。不过最终这些东西全要送到凯麦特去。”
当我再问及其他问题时,耐赫特就所知不多了。只说自己原是蓬特的一个造船工,因表现积极,才被提拔到海船上做了水手。我笑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蓬特在什么地方?”他回答道:“茫茫大海,我也说不好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在南方,在海上漂两个月才能到这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然后笑道:“你表现不错,现在可以走了。不过,切记不可将遇到我的事情告诉别人,不然你的上级决不会放过你。”
看着耐赫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很开心。换做以前的我,说不定会直接飞落到帆船上,将对方一网打尽。只是这样一来,必然会伤及无辜,毕竟船上的水手们大多是耐赫特这样的普通人。我究竟是心肠变软了,还是变得更加成熟了呢?
飞回陆地后,我将听到的消息如实转告给湿娃。她说道:“耐赫特所说的河口码头如果在西边的话,那应该是咱们的必经之地啊?我只奇怪三师叔她们怎么没碰上。”我变色道:“安娜前辈她们不会有危险吧?”湿娃笑道:“肯定不会。我一直跟师叔她们联系,人家现今已经在一条大河的南岸定居下来,就等咱们前去相会呢。”
伊洛安娜身为这次西征的总指挥,兼其年龄最长、辈分最高,所以事事小心、处处留意。若论孤身犯险,她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带这么一大帮人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必须为大家的安全着想!这条西征的路线,众人都没有走过,是以她安排伊南娜、婼亚和伊西氏前方探路。并告诫这些晚辈们要随时向自己报告沿途的情况;如果遇上危险的话,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安全撤离。
至于在行军上,伊洛安娜时常召集夙特、泰逢、巫咸、巫罗、雷灿、华兴、风梭等共同商议。在这些人里面,夙特是伊洛西姆指派的。雷灿随队的原因很简单:因天雷部在昆仑一战中表现欠佳,所以他想借西征的机会建功立业,替雷泽氏挽回一些面子。他足智多谋,熟知军中事务,因此颇受伊洛安娜倚重。华兴和风梭是疾风十八骑中的年轻战士,是风虎专门派来照顾我的。这二人在队伍中更多从事基层领导工作,平时不大参与决策,只有遇上大事的时候才会叫上他们。巫咸和巫罗更多偏重队伍的医疗保障工作。至于泰逢随队的原因,则颇耐人寻味。他不说,众人也不好过问。
初冬时节,西征的队伍来到了海湾附近。这里的气候跟伊甸一带相差甚多,此时仍温暖异常。队伍一路西行,沿途多是低矮的与海岸平行的丘陵。一个多月后,他们来到了平原之上。这是一处冲积平原,一条大河缓缓的向东流过。河水经过的地方,或形成形状各异的沙丘,或沼泽遍布,甚或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河边有些零星的白杨树,但是最常见的植物还是芦苇。
旷野上大多是疏林草场,随处可见一些百慕大草、金丝雀草、野水仙之类的植物;另外野大麦、野小麦和野燕麦也经常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一些瞪羚、野驴、野牛,野兔、野绵羊、白鹳、鸵鸟和鹌鹑出没其间,让人们不虞食物的短缺。然而一些猛兽诸如狮子、豹子和鬣狗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大家的警觉。
伊洛安娜笑道:“这倒真是一处好的所在,我们正可以沿河扎营,在此休整数日。待伊南娜她们有了消息,咱们再出发不迟。”夙特、泰逢、雷灿等深以为是。战士们从马背上卸下辎重,沿河搭起几十个小小的帐篷。另外一些战士则在附近展开狩猎行动。
两天后,伊西氏回到了营地。原来这伊西氏不能像伊南娜和婼亚那样能用宝石传讯,且归墟日近,是以伊洛安娜只安排其在队伍周边探查。至于伊南娜和婼亚,已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伊洛安娜忙召集伊亚、夙特、泰逢、雷灿等人前来听讯。伊西氏见大家都到齐后,才慢慢说道:“附近的这条大河向东流入海湾,冲积出一大片的陆地。而敌人就在大河的入海口处建造了一座码头。我们前几天绕过的海湾切入内陆,到码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是以没遇上敌人。昨天我从天空侦查的时候,只见那码头上人来人往,少说也有好几百人。我虽没敢靠的太近,但也看到了那里停靠着一些船只,其中还有两艘大海船。”雷灿忙问道:“距此有多远?”伊西氏道:“不远。如果地面行军的话,大约有五六天的路程。”
伊洛安娜神色凝重的说道:“或许这里离归墟地不远了。前两天伊南娜还告诉我,她在北部的山区曾见到过敌人,似乎是在采矿。婼亚也说西面不远处的平原地带有敌人活动的迹象。如今东部也发现了,说明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了,不然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敌人。形势如此,大家做事毋须小心,且不可莽撞行事!”众人一起称是。
雷灿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在河边宿营便非明智之举。敌人如乘小船溯流而上,跟我们遭遇的可能性就会很大。双方打起仗来,这条河即成了他们运兵和补给的通道。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首先在地利上就吃了大亏。”伊洛安娜笑道:“依你之见呢?”雷灿道:“自然是选一处进可攻、退可守、且离敌人较远的地方暂且安置下来,然后再做区处。”伊洛安娜环顾四周,见夙特等均无异议,方才说道:“此言甚合我意。伊西氏接下来继续监视敌人,如发现异常及时报告。伊亚,你明早乘上雷鸟,去南面一带找找,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军驻扎的地方。因到目前为止,南面还没有发现敌人。夙特、泰逢、雷灿,你三人各带部分兵士轮班值夜。咱们刚到,别被对方偷袭了。”众人齐声应诺。
却说次日一早,伊亚唤起雷鸟,越过大河飞向南方。她是伊洛萨姆娜的第八位弟子,入门仅比伊洛萨阿美早了几年。跟小师妹不同的是,伊亚平日里少言寡语,然则做事沉稳、性格坚毅。这次奉了三师叔命令,自然不敢怠慢。她在大河南岸观察了半日,不由暗暗心惊。
原来这里已然有人类生活和定居的迹象。可惜的是,好几处土著人聚落均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已沦为废墟。废墟中一些人类的遗骸,被鬣狗和野狗撕成残破的肢体碎块,拖的遍地都是。这些聚落里的人们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遭此劫难,自是被那归墟人祸害的。由此亦可看出,此处因归墟人频频造访,且无险可守,实在不易作为西征军的驻地。
伊亚只得继续往南,不久后前方又是一条大河。这两条河的主河道如此之近,以致于雷鸟只需飞小半天时间。该河流的南岸也是一马平川,再往南去绿色逐渐褪去,似乎已到了荒漠边缘。伊亚见不是去处,只得原路折回。恰在这时,突然发现在河流南岸不远处有一座高高的土丘,它占地甚广,且四周沼泽遍布。从地形上来看,似乎是泥沙淤积而成的孤岛。只是由于后来河水改道,才留下了这片土丘。土丘顶上虽然光秃秃的,然其周边却是水草丰茂、芦苇遍地。更让她惊奇的是,一群土著人刚刚渡过了大河,正在朝土丘走来。
这群土著人衣衫褴褛,只用兽皮胡乱的裹在身上,且大都是妇女和儿童。她们个个面黄肌瘦、疲惫不堪,挪着脚步往前走。伊亚仔细看去,人群里几乎没有年轻男子。她深感奇怪,不觉让雷鸟盘旋了几圈,缓缓往土丘降下。快到地面之时,这群土著人终于发现了她,顿时惊得四下逃窜。几个老年妇女实在跑不动,且见伊亚似乎并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慌忙倒地就拜。
伊亚上前将老人们扶起,和蔼的说道:“老姐姐们请起,不要拜吧。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一个白发妇女颤巍巍的说道:“我的女神,您自天而降,是来搭救我们这些苦命人的吧?”伊亚自幼受伊洛萨姆娜教诲,救民水火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她知道一时无法说清楚自身的来历,且还要给众人生存下去的希望,于是含笑说道:“不错,我正是上天派来搭救你们的。”老年妇女们大喜,连忙招呼大家休逃,赶快过来拜见女神。
一群群的土著人扶老携幼,来到土丘对着伊亚下拜。伊亚只得泰然受之,并声明只须称自己仙子即可,不敢接受女神的尊号。待众人安顿好之后,伊亚将老年妇女们召集到一起,询问逃难的原因。那位白发妇女说道:“仙子啊,老妇我叫宁图,这位老妹子叫宁鲁。至于其他的老几位,我也是刚刚认识,还没来得及问名字呐。我们这几个人呀,大都是各部族的祭司。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没灾没难的,谁愿意拖家带口跑这么远呐?遭了灾啦!我们本来生活在这条大河的北面,也就是两河之间的那片土地上。男人们白天出去打猎,女人们采些坚果、种子,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十几年前,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伙半兽人,到处抓人。当然了,主要是抓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至于抓去做什么,谁都不知道。男人们不干啊,就跟他们打起来了。谁知道那些半兽人狠着呐,而且还有好多怪物助阵。他们将那些反抗的男人打败后,都活生生的喂了怪物。男人们无奈,只得跟他们去了。哪知这些半兽人不知足,今年抓了,明年又抓。而且只有抓去的,从没放回来一个。直到前几年,有个年轻人逃了回来,我们大家才知道抓人的原因。原来他们都被抓到河口那边修码头去了!若单单只干活也就罢了,可是那些坏人们非打即骂,还不让吃饱饭,好多人都被活活折磨死了。更有甚者,他们还将那些不听话的人投入水中,喂了大海怪。”说到伤心处,其他的妇女也跟着流泪。
那白发老妇宁图继续说道:“就这样,那些半兽人仍不肯罢休。这两年,他们抓不到男人了,就开始抓年轻的女人。我们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只好带着合族之人到处逃难。可两河之间的很多部族也都遭了难,这些半兽人又追的紧,总也甩不掉,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没奈何,大家只得互相帮衬着渡过大河,逃到这里。没想到遇上了仙子您。”
伊亚思索片刻,对大家说道:“既然大家已经过了河,料想那些半兽人一时半会儿还追不到这里。你们不妨暂时在这土丘定居下来,安心住些日子。若有危险,我一定前来搭救你们。”宁图和宁鲁等人大喜,自觉有神人庇护,定然是天下太平了。
伊亚却很是担心:万一被那群半兽人找到这里,宁图等人不是又要遭大难了吗?还是尽快向三师叔请示吧!她主意已定,忙翻身上了雷鸟,向着西征队伍的驻地赶去。
雷灿一早来到河边,对着宽阔的河面一筹莫展。伊洛安娜既然已经决定南下,那么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渡河。他们既没有归墟人的大船,又没有天盘舟之类的水上工具。虽说冬季水浅,流量也不大,可队伍中有一大半人不会游泳,这该如何是好?他默默的坐在河边发怔,信手抓住一把干草,用手轻轻一拽,居然没有拉断。雷灿大奇,于是只拧下一片叶子,仔细观察。这是一种席草,它内中富含纤维,柔韧异常,所以极难拉断。雷灿看罢多时,顿时有了主意,他用这种叶子编成一条细细的绳子,拉拽之下,发现其韧性十足。雷灿兴奋之余,急忙唤来一批下属,如法编织成同样的绳子,作为经线,然后用干枯的芦苇作为材料,居然打造出一条简单的芦苇舟来。
雷灿将芦苇舟推入水中,跳了上去,竟是四平八稳。他又叫了几个人上来,小船还是能承得住。雷灿心中大定,兴冲冲的去找伊洛安娜,将自己的想法报告给她。二人正合计如何安排人手打造此类小舟的时候,伊亚赶回来了。
伊洛安娜听完伊亚的报告后,对大家说道:“宁图等所说的半兽人,必是归墟人的部下。他们抓人的目的,恐怕不只为修建码头,应该还有一部分被送往北方山区采矿。由此看来,两河一带即便不是归墟的属地,也是他们重要的矿产区。归墟人就是将这里作为跳板进军厌火国,再入侵昆仑的。我们当下要做的,一是躲过敌人的侦查,二是寻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行动。”雷灿道:“前辈所言极是。我目下只担心一点:敌人没有追击宁图等人,并非是不清楚她们的行踪,而是一时腾不出手来。等这群半兽人将两河之间的原住民抓完,就会渡河去抓宁图她们了。”伊亚道:“若是这样,宁图等就危险了。我们须尽快设法帮助她们。”伊洛安娜叹道:“只怕时间上来不及。这样吧,我让夙特指挥打造芦苇舟的工作,雷灿你带一部分会水的人先渡河过去,支援宁图她们。伊亚,你负责给雷灿所部引路。等芦苇舟造好之后,我带其他人随后就到。”
雷灿得令之后,忙去军中挑选会水之人,结果只选得一百多个。他正要率队出发,泰逢匆匆赶来了,板着脸说道:“雷灿,你小子要去哪里?有好玩的地方,也不带上你老叔。”雷灿忙陪笑道:“晚辈哪里是去玩?这不是奉了安娜前辈的命令,要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嘛。”泰逢跳起来骂道:“狗屁特殊任务,不就是去打仗吗?这种好事都瞒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泰逢?别说你了,就是雷祖在此,也得给老子三分面子。”雷灿只有苦笑道:“前辈既然要去,晚辈乐意之至。”看着泰逢气冲冲的渡河而去,雷灿不禁摇头道:“这位前辈,不知道哪里憋了一肚子火,都撒到我头上了。”
雷灿自经伊甸一战,深知救兵如救火的道理。他选出来的这些战士,有近一半是雷泽氏后裔,所以不存在指挥上的问题。他最担心的,是怕泰逢不肯配合。哪知这位老叔比他还着急,于途中晓行夜宿,再没有一丝埋怨。雷灿心中大定,几天之后,率部渡过了南面那条大河,顺利来到土丘一带。
伊亚来到地面,宁图和宁鲁急忙迎了上来,方知道雷灿等人是伊亚带来的,当即大喜。中土来的战士们不仅英勇善战,而且都是出色的猎人。他们到来之后,一些人去打野味,另一些人就在附近的沼泽地里寻些鲤鱼、鲶鱼、蜗牛、龟类、贝类和蟹类等水产,再加上宁图等人采集的植物种子,勉强也可果腹了。如今虽是冬季,然此处气候温暖、物产丰富,倒也是衣食无忧。
伊亚和雷灿此刻担心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果然,就在他们到达土丘的当天下午,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浮槎轰鸣声。宁图等本地人惊慌失措,一个个的东奔西跑,嘴里还大喊着:“怪鸟来了,怪鸟来了!”雷灿并没有惊慌,他早就有了对付这种突发状况的预案。一名雷鸟战士骑上伊亚的坐骑,快速飞到浮槎上方,将舱内的两位敌方人员射伤。驾驶人员见势不妙,慌忙开足马力逃遁。
原住民们欢呼雀跃,愈发觉得伊亚等人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宁图走过来对伊亚和雷灿说道:“这是不祥之兆!每次半兽人到来之前,天空都会出现这只怪鸟。仙子啊,我们该如何应对?”伊亚笑道:“大家只管放心。半兽人来了,我们自会想办法将他们赶走。”雷灿小声对伊亚说道:“浮槎只是敌军的探子,目的是探查宁图等部的位置。我们要做好迎敌的准备了。”伊亚也小声说道:“你负责迎敌;我负责安抚这些本地人,同时也让她们做好一应后勤工作。”
伊亚要考虑的是所有人的安全保障问题。附近沼泽地里有的是干枯的芦苇,她发动年轻的妇女们采集回来后,截成整齐的分段,再编成大面积的板块,然后涂上泥巴,晒干了,在土丘周边围成一道安全屏障。至于雷灿,因为找不到木、石等防守材料,只好作罢。
果然,到了第二天上午,河面上驶来十几只小船,从上面跳下一百多个半兽人和土著人,凶神恶煞般的向土丘扑来。这些半兽人披头散发、尖嘴獠牙,双目如铜铃一般,长相难看之极。至于那些土著人,原也是周边一带的住民,只不过家乡距此稍远,在归墟人的威逼诱骗下编入队伍,充当仆从军,到此处来作恶。当然了,归墟人的最终目的不过是引诱本地人互相残杀罢了。说不定宁图等部的男人们也有部分充当了傀儡,到别处杀人放火也未可知。
尽管如此,雷灿等还是不会手软。因为一旦放过这些仆从军,就会对土丘上的妇孺们造成无法预估的伤害。雷灿命一半人埋伏在两侧芦苇丛中,自己则亲率另一半人列阵拒敌。对方见竟有人抵抗,都叫嚣着冲上来。待其冲到雷灿队列前十几步之处,两边隐藏的弓箭手一齐发箭,登时射倒几十个。这一招大大出乎敌人的意外。泰逢此时早已按捺不住,未等雷灿下令就冲了上去。他抡开青铜战斧,将对手直杀的鬼哭狼嚎。经过一阵激烈的战斗,敌人丢下多半尸体溃逃了。
雷灿这边也不轻松,伤亡了二十几人。值得庆幸的是,土丘上的那些老幼妇孺并没有受到伤害。宁图等迎着队伍跪拜,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泰逢最不喜欢这种场面,早躲到远处去了。雷灿也是强颜欢笑,因为他担心后面会有大队敌人来犯。好在接下来的两天,并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反而是伊洛安娜率队赶来了。
伊亚先是向伊洛安娜报告了一下战况,然后又道:“短时间内,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何况,还有这么多的老人和孩子,带着他们远途跋涉实非良策。依晚辈愚见,我们可暂借这土丘之地,筑起一座土城来抵抗敌人的进攻。”雷灿道:“我的意见,跟伊亚仙子差不多。我们初来乍到,一动不如一静。此地就甚好。更何况,如果敌人派出大量浮槎来袭的话,这平原之上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伊洛安娜深以为然。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伊亚亲自带队投入了筑城的工作。她们将干草和入泥巴制成土坯,晒干之后垒将起来,在土丘顶的周围砌成了一道围墙。完成了修墙的基本工作之后,她们又在土城内建造了一些房屋,用土坯做承重墙,用芦苇做顶,还有的用芦苇席糊上泥巴做隔离墙,一座原始的城池竟这样慢慢建成了。伊洛安娜给这座土城起了个名字,叫做伊洛都②。奇怪的是,这段日子敌人竟然没有前来骚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人们不断的将土墙加高和加厚,城中的房舍也越造越多,甚至还在中央建造了一座神庙,用以祭拜天神。这当然都是后话。
此外,她们还给面前的这条大河起了个名字,叫南大河,以区别北方的那条北大河。
我带着玛族队伍一路西行,于春末渡过一条南北向的河流,来到海湾的西北角一带。放眼望去,海边尽是红褐色的石灰岩,显得单调而又瑰丽。我攀上高处,只见北面是绵延的崇山峻岭,西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过了岩石区,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有稀疏的林木,诸如橡树、枫树、刺柏、苹果、山楂、开心果、椰枣、野梨等应有尽有。如果到了秋季,采些橡树子、阿月浑子或其它水果入口,定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只可惜现在还是春天,大家只好胡乱找些东西充饥。渐渐的夕阳西下,累了一天的玛族人开始就地休息。我和湿娃守在外围,随着夜色的加深,她忽然将头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道:“不知怎么的,我这两天来一直心惊肉跳,好像是被人暗地里盯着一样。”我心中顿时一凛。老实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自从昆仑之战后,我才有了这种奇异的直觉,随时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危险。湿娃的修行年月远长于我,直觉只有比我更敏锐。我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你能感觉到危险来自哪个方向吗?”她闭上眼睛,半天后才慢慢的说道:“山区方向。”我道:“咱俩的感觉差不多。这样吧,我往那边搜索一下,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会即可通知你。真要有敌人的话,你就把支格等人叫醒,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湿娃答应了。
我趁着夜色,向西北方走去。今天晚上的月色昏暗,视野并不太好。然我如今的目力已远非常人能比,可以清楚的看见眼前的道路。走出十几里后,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似乎是个狼人兵。我急忙跟了上去,又不敢追的太近。半个时辰后,狼人兵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我吃了一惊,紧赶几步,这才发现前方的地面突然沉了下去,那个狼人兵定是走到下面去了。我仔细观察,才看出这是一条半干涸的河道。或许只有到了雨季,河道中才会有水吧。
河道里有成排的帐篷,望去大都是黑漆漆的,唯有一个帐篷里还亮有火光。我见那名狼人兵进了帐篷,忙掩过去藏在黑影处。只听一个急切的声音问道:“怎么此时才来?”那名狼人兵回答道:“启禀大王,今晚的夜路并不好走,属下这才耽搁了。好在已查明了那传龙的位置,不敢让大王失望。”另一个声音问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狼人兵道:“就在西南十几里的地方。”接着就听到一阵笑声,然后就是那个大王的声音说道:“好了,今晚你也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吧。事成之后,我必重重赏你!”那名狼人兵道谢之后,慢慢的退出帐外。
我偷偷的掀起帐篷一角,向里面望去,只见对面坐着一个狼人,正是前番在罗刹城近距离接触过的怀斯廷!另外一个是特罗巴人,只见他身材高大,面目狰狞,此刻正训斥怀斯廷道:“一个小小的传龙,就将你和塞勒、阿扎加吓成那样,也太给我辈丢脸了吧!”怀斯廷叹道:“将军是没见过那人,所以才这样说。别说你我之辈了,就说那比尔伯·诺莫大帅又能怎样?数万人的大军、几百艘浮槎,再加上那神秘的蓝光武器,还不照样败给了传龙,终至命丧他乡?至于我们的三连城,原本可以一战的,孰料那群黑鬼们接连反水,投靠了对方,这才逼的塞勒巫师毅然决定放弃三连城,转回这里,再图它策。”那名特罗巴人冷笑道:“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别搅到一块。我就不信那传龙有三头六臂!如今我们兵力是其数倍,又是在自家地盘上,怕他作甚?明日定当取其首级。”怀斯廷忙陪笑道:“我们自然不敢跟您比。谁不知阿特拉·曼纽将军威名赫赫,武功犹在阿扎加之上?只要我们明早在他们前方的河谷设伏,定可将那传龙一举拿获。到那时,连太阳凬圣剑都是将军您的。”阿特拉·曼纽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次日一早,阿特拉·曼纽兴冲冲的率队上路了。他们沿着河谷底部一路向南,这样就不虞被外人发现了。两个时辰后,即来到了其预先勘察好的伏击地点。这里有一片沼泽,从远处望去植被茂盛。曼纽将军料定我和玛族人经过之时,必会来这里补水,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将我们一网打尽了。哪知挨到午后,狼人兵们等的又饥又渴,而中土人连一个人影子都没出现。
阿特拉·曼纽狂躁不已,叱命昨夜的狼人兵探子再去打探消息。那名狼人兵不敢怠慢,一路狂奔到我和玛族人驻地的外围,发现我们仍然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一边吃喝一边说笑,短时间内并没有开拔的意思。探子看罢多时,急忙回去报告。
怀斯廷疑惑的说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阿特拉·曼纽大吼道:“现在别管什么意思了,待我们杀将过去,将这伙儿黑头人大卸八块。”原来,本地人一直将东方人唤做黑头人,连带着这位特罗巴将军也学会了。
他们风风火火的赶到我方驻地,却发现早已人去营空。阿特拉·曼纽登时大怒,拽过那名狼人探子质问道:“你不是说他们都在这儿吗?人呐?”探子瑟瑟发抖着回答道:“禀将军,那些黑头人刚才确实在这里。”怀斯廷忙道:“他说的没错。将军请看,这地上的火堆还没有熄灭,显然是刚离开不久的。”阿特拉·曼纽一把推开探子,焦躁的说道:“我是问,他们去哪里了?”就在这时,一名属下在远处高喊道:“这里有脚印。” 阿特拉·曼纽赶过去,果然在地上发现一排脚印,显然是黑头人逃跑留下的。他怒吼道:“追!”
怀斯廷一边追,一边说道:“看他们行走的路线,似乎是朝我们昨夜的临时营地去了。” 阿特拉·曼纽暴喝道:“不好,我们的粮食还在那里!”怀斯廷也心焦起来:毕竟守营的只有几十个人!
当我们赶到河谷敌方营地的时候,这里的守军正在准备当天的晚餐。我们一路直杀进去,并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敌人瞬间死的死、降的降。幸存下来的刚刚爬出河谷,正欲逃走时,不期被一群土著男子截住了。这群人毫不留情,将敌方逃兵统统歼毙。这些土著人大都是鹰钩鼻子、络腮卷须,跟中土的战士们长得大不相同。
这一下大大出乎我的意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好在这程咬金是友非敌,起码跟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那群土著人早已看出来是谁摧毁了营地,因此对我们同样没有敌意,主动走上来打招呼。一个大汉高声问道:“你们是哪路的英雄,帮我们打败了罪恶的入侵者?” 我笑着迎上去,也大声说道:“我等来自中土,专门来打这帮坏人的。”那名大汉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方才说道:“是黑头人。”另一个大汉主动伸出手来说道:“我,阿舒尔,这是我同伴阿胡拉。请问阁下是谁?”
我连忙报上名字,然后将支格等也介绍给他们,双方相见甚欢。原来阿胡拉和阿舒尔分属东西两个不同的部族,都曾惨遭阿特拉·曼纽所部屠害,以致许多亲人死于非命。他们为了报仇,就展开了游击活动,一有机会就偷袭敌人。在屡次战斗过程中,两支部族的勇士最终走到了一起。一开始的时候,这支小队还有五六十人,经过几次作战,如今只剩下十几人了。可就这仅存的十几个人,如今都成了久经沙场的“老将”,令敌人头痛不已。几天前,他们发现阿特拉·曼纽率部下了山,于是跟在后面,伺机偷袭。谁知一连几天,始终没发现对方的破绽。今日见我们突袭其营地,这才赶过来助阵。
我对阿胡拉等人说道:“敌人主力虽不在这里,然我估计他们两个时辰左右就会赶到。当下还是避其锋芒为妙。未来若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们再打他不迟。你俩可知附近哪里能够藏身吗?”阿舒尔笑道:“荒野之上,大队人马难以藏身。若说安全的地方,除非是北部的山区。”阿胡拉道:“你别忘了,阿特拉·曼纽就是从山区过来的,那边可是他的老巢!据说他们还抓了好多人在山里中矿,留守的兵力肯定不少。我们就这点儿人手,能打过他们?”阿舒尔道:“不是还有传龙兄弟和支格大哥吗,我们何不趁势灭了他的老巢?说不定那里还有我两家的族人呢,正好顺道救出来。”阿胡拉道:“山区那么大,你知道矿场在哪里?何况,人家肯不肯帮忙还不一定呢。”
我看着两人拌嘴,不禁暗中好笑,先是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才说道:“阿舒尔大哥言之有理,我们也有直捣矿场的意思。至于其具体位置嘛,自会有人带路。”两人闻言大喜,阿舒尔忙说道:“传龙兄弟肯帮忙,那真是太好了。可是,谁会给我们带路呢?”我忍不住笑道:“能给我们带路的人都让你们杀了,幸好我还留了两个。”
我指的当然是俘虏,还是我亲手抓获的,其中还有个小头目。至于其他敌人,支格等同样没有留活口。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几个俘虏只好答应带路。我们将能带的武器和粮食一扫而光,然后放火烧掉了营地。等阿特拉·曼纽看到火光时,鼻子都气歪了。可惜此时夜色已经降临,他无法确认我们去了何方。
我们一路向北,只走到半夜时分方才歇了。第二天一早,又起身赶路了。常言道“望山跑死马”,北方的山脉看上去很近,可我们足足走了四五天才到。几个俘虏原是本地的土著民,后被狼人抓来做了傀儡兵。其中那个叫阿努姆的头目很是合作,向我历数狼人的种种恶行。一路上,我多次向他打听有关矿场的消息,得知那里是一座天然铜矿。不幸的是,无论归墟人还是土著人都不懂得如何冶炼青铜;所以他们只能开采,然后将采挖出来的铜块和铜矿石运到河口码头,装上海船运走。至于运到哪里,就不是阿努姆等知晓的了。七八天前,矿场突然来了一大批人,其中就有怀斯廷,另外还有一个穿黑袍的。阿特拉·曼纽对其他人不屑一顾,唯独对这黑袍人礼敬有加。几个人争执了两天,最后由黑袍人押运着一批矿石去了码头,而怀斯廷则跟着阿特拉·曼纽到河谷伏击我们。
从阿努姆的话中,我分析那个黑袍人正是塞勒巫师。他们一行退回到这里,自然是不怀好意,这次袭击我和玛族人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塞勒为什么去了码头,目前我还猜不出来。另外,归墟人开采铜矿,自然是为了打造兵器。那么,他们最终将矿石运到哪里去了?是耐赫特说过的蓬特,还是凯麦特?可惜的是,我不清楚这两个地方具体在哪里。会是归墟地两个港口的名字吗?
不知不觉,我们走进了大山。这座山是褶皱山脉,登高望去,可以看到数列平行的直条状山脊。山中大多是宽阔的谷地和盆地,河水流过,形成了肥沃的林地和草场。最奇妙的是,这里还经常可以看到盐丘和盐洞。
又过了两天,我们来到了一处山谷。谷中的山坡上开满了蓝色的小花,显得清新而又优雅。谷底是一处矿坑,一群土著人光着膀子,正在辛苦的劳作。另一群土著在一旁监工,其中还有几个狼人。
我小声的问阿努姆道:“协助监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回答道:“是我们的族人。”我说道:“这么说,那些苦力都是从别处抓来的了?” 阿努姆道:“是的,他们方言、口音都跟我们不一样。”我继续问道:“这里还有其他狼人吗?” 阿努姆回答道:“原来有一两百个,只是大多被阿特拉·曼纽带下山去了。留在这里的不会太多,应该都在那边的山崖下休息。”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山崖下有一伙狼人。他们或聚在一起,吆五喝六的不知玩什么游戏,或躺在崖下小憩。我悄悄打了个手势,带领支格等人摸到崖边,先是一阵箭雨,将狼人们射的抱头鼠窜。然后大家冲上前去,开始了短兵相接。等矿坑那边的人过来支援时,我们已将崖下的敌人完全消灭了。阿努姆经我教化,早已归心,此刻忙招呼仆从军的族人们不可妄动,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将那几个监工的狼人杀的杀,捉的捉。一场歼灭战很快就结束了。
阿胡拉和阿舒尔走到苦力们中间,果然发现其中有自己的族人。我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高声喊道:“兄弟们,大家虽来自不同的地方,或许各族之间还有过冲突,但我们毕竟可以求同存异、共荣共存!而这些归墟人不同,他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从中得到好处,最终是将大家都变成奴役。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归墟人!就是狼人、半兽人和阿特拉氏的族人!”我想让大家认清形势。从目前来看,敌人正是利用了各族之间的矛盾,拉拢一部分人做仆从军,替他们卖命。比如让阿努姆的族人监督阿胡拉族和其他部族做劳工;或许换到另一处矿场或码头,监工的就换成了阿胡拉的族人。我继续喊道:“是时候结束这种局面了。兄弟们,让我们连起手来,共同打败阿特拉·曼纽,打败归墟人,将我们失去的一切夺回来!”大家群情激奋,高喊着响亮的口号,决意跟我一起战斗。
最终,我将所有人大致按部族分编成了三支队伍,一队由阿努姆统领,一队由阿胡拉统领,还有一队由阿舒尔统领。当然了,还有一队是支格率领的玛族人队伍。每支队伍各有一百多人,总归我统一调遣。
我让大家尽快填饱肚子,然后将四位队长叫到一起吩咐道:“阿特拉·曼纽虽然在河谷被我们甩掉了,然而凭借狼人出色的跟踪术,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给其来个致命一击。”我对他们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大家各自领命而去。
阿特拉·曼纽此刻已来到离矿坑不远的地方。他心急如焚,知道如果铜矿出问题的话,上峰肯定会严惩自己。这个传龙简直比泥鳅还滑,想抓住他还真不容易。曼纽将军的队伍刚刚蹚过一条小溪,就见对面一群土著在仓惶逃窜。阿特拉·曼纽连忙喝住问道:“你们跑什么?”
那领头的正是阿努姆,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将军,大事不好了,黑头人占领了矿坑,将您老带来的那些兄弟们都被打死了。” 阿特拉·曼纽直气得七窍生烟,忙带人向矿坑赶去。阿努姆和自己的族人拖在后面。怀斯廷奔了一段距离,见前方静悄悄的,不免心下生疑。他猛然想起一事,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对阿努姆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后者陪笑道:“小的叫阿努姆。”怀斯廷道:“我怎么看你这般面熟?你不是随大队去了河谷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努姆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沉声说道:“你现在才想起来,未免太晚了吧?”
只见前方箭矢如蝗,声声惨叫传遍了山谷。怀斯廷大惊,这才发现自己一人落在了后面,。他只有抽出青铜剑,孤军奋战合围上来的阿努姆族人。这时候前方的败兵也开始回撤,阿努姆忙带人拼命阻击。
阿特拉·曼纽及其亲信陷入了支格、阿胡拉和阿舒尔三支队伍的包围圈。这位归墟人将军果然不同凡响,他没有选择撤退,反而带人朝东面拼死突围。东面的地势平坦,不利于围堵,支格等苦苦支撑,还是被阿特拉·曼纽冲出了包围圈。我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何况这一带的地形自己并不熟悉,兵力也不够,转而指挥大家围住怀斯廷一部。不到一顿饭的工夫,怀斯廷终于抵挡不住了,连同十几名亲信一同被俘。
经此一役,我们共歼灭敌人三百多人,只逃走了阿特拉·曼纽率领的一小部分。阿胡拉、阿舒尔和阿努姆等万没想到自己也能打败不可一世的归墟人队伍,当即疯狂的庆祝起来。他们拥抱着自己的战友,口里说着杂七杂八的方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等大家情绪平定之后,我连忙下令打扫战场和关押俘虏,同时清查矿场的储备物资,一直忙到晚上方歇了。次日一早,正当我准备提审怀斯廷时,却得知这家伙已经自尽了。作为对手,我倒是很敬佩他的气节,于是命人将他葬于矿坑之中。为了弄清敌人在这一带的部署,我只有提审其他俘虏了。
当湿娃乘着雷鸟出现在矿场的时候,同样把土著人惊得目瞪口呆。在伊洛湿娃的法术催眠下,狼人们终于开口了。据他们交代,归墟人在这一带山脉中还有数个采矿地点,均由阿特拉·曼纽负责。他们将矿物开采出来之后,送往河口的码头装船,然后再运往凯麦特。码头的负责人是一位叫拉哈木的将军;此人善于航海,水性极佳。在两河的平原地带,还有一位拉玛斯将军,是专门负责筹集粮食和抓捕劳工的。码头和采矿所需的人力,均由拉玛斯提供。听闻此人生性残忍,最喜欢吃小孩子。这些将军们的顶头上司是塞蒙巫师,住在凯麦特。
我随口问道:“你们有很多巫师吗?”一名狼人在催眠下机械式的回答道:“是的。塞勒巫师负责进攻中土,塞伯坦巫师负责经营南洋;而塞蒙巫师负责管辖这一带,是前两位的后盾。”看来这归墟真是“人才”济济啊,这样一来,我们应付起来就需加倍小心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归墟在哪里?”这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所有的俘虏都说归墟在西面很远的地方,却说不清具体位置。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这个年代谁都不懂得地理知识,又大多没见过地图,让他们如何指认?
“大眼睛呢?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大眼睛。”我提问道。这应该是核心机密,另一个狼人思想斗争了半天,方才交代道:“大眼睛、大眼睛就在西边的那座高峰上。”
午后时分,我和湿娃乘着雷鸟来到了高峰之上,果然见上面有一个跟素弥罗山顶同样的宝石。我毫不客气的将其揣入囊中。如此一来,敌人在本地的浮槎将无法飞行,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湿娃笑着对我说道:“如今矿场的事态已经平息,我们该去跟师叔一行会和了。据说她们在大河南岸修建了一座土城,唤作伊洛都。我担心敌人随时会去找麻烦,咱们还是尽早动身吧。”我站在山顶上,望着下方宽阔的平原,意气风发的说道:“那我们就去伊洛都,跟敌人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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