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旧事

待我醒来时，皇帝哥哥、二哥还有叶思远都在，皇帝哥哥见我醒后无事嘱咐我多加休养，近日勿要在出宫便离去。

二哥不知为何倒是没有说什么，竟然对叶思远说道：“行了，我也走了，你今日好好陪陪他吧！”如此这般我倒是看不懂了。

我看叶思远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迟迟不开口，之后我见红玉进来便招呼她过来：“我昏迷过程中可发生过什么事？”

红玉向来瞒不住我什么，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全盘托出：“公主昏迷期间，世子一直在这守着。但是后来熠王妃过来闹也一场，场面很是不好看，世子便送熠王妃回去了。不过公主也不必太介意，估摸着是又犯病了。”

我听闻此言，也算了解了内情，未再多问。叶思远看我有些郁闷的表情，以为我是介意熠王妃闹事之事，道：“都是些往事，不必介怀。”

“往事？”我知晓红玉定然隐瞒了些什么，看向红玉，只见红玉神色慌张：“将军，我还有些事，烦恼您陪伴公主了。”随后她就直接跑了出去，我也只能无奈摇头：“我这还没问些什么呢？”

叶思远看着我倒多了几分柔情：“伤口还痛吗？”

我摇摇头：“看着吓人，没怎么样？”

“当时看那铁爪分明已经嵌入你的肩头，回来医官却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破了点皮，幸好如此。”他哪里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的我也无心继续这一话题：“我也躺累了，陪我出去逛逛吧！”

“好！”

我正欲穿鞋，他却直接抱起了我，引得我大眼疑惑：“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见我紧张的样子，薄唇微斜：“刚刚有人说你的允哥哥平时就是这样做的，我今日效仿一次如何。”我听闻此语，心中颇有些欢喜，带着些羞怯又有点微怒，嘟着嘴巴：“他是我哥哥，你又不是，如何比得？”如此我心中更是好奇那熠王妃到底说了些什么，怎生扯到我与允哥哥身上了。

他听闻此言，看着我：“那日后便只让我抱你如何？”听他此话分明是要与我调情，师兄曾给我讲过世间男子多狡诈，可偏生这张一眼就瞧得出狡诈的脸，对着这个人我却不觉他是狡诈，一想到此我忽而想到醒来未见师兄，惊问到：“对了，师兄呢？为何不见师兄？”

“你师兄在山洞就与我们分别了，也没说干什么去的。不过以你师兄的修为加上那朱雀，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听闻此言倒也放心了不少，但是因着我突改话题，此刻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了。我揪了揪也思远的衣服：“抱我出去吧！”

他轻笑：“抱好了，我的小公主。”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轻凑到他耳边细语道：“我可没有这样搂过允哥哥的脖子。”

我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愉悦之情，观他面色，即使是强忍着也掩不住那由内而发的笑意，看我的眼神也越发温柔了。

他抱着我停在院中那棵古枫之下，“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吗？也是这个季节，在这颗枫树之下。”

我看着那枫树，枫叶已然是黄色、红色渐渐相变，树下的一层落叶映着那满树的红黄之色，浪漫无比。一片树叶忽而落下，眷恋的回旋着，我伸出手去接它，深褐、暗红、浅黄的颜色集于一体，层层渐变，还有浅浅绿意在叶脉中若隐若现地流淌着，手轻轻一动，它便无所依托的飘落在地面那一层层叶片之上，像极了母后离去的那个秋天。

我忽而来了泪意，想起了母后，只想找个人诉说：“你知道熠王妃为何会这样吗？她讨厌我！”

叶思远不语，只看着我，我继续说着：“因为她恨我的母后，其实我对她也有着些许的恨意，可是母后叫我不要去恨。”

我与叶思远讲了当年之事，他只是一句，“都过去了。”我听得懂话语中的感伤与心疼，但往事如许，怎么可能就那么过去。由于年岁太小，许多事我记不太清，可是母后与熠王妃的关系不睦是我一直清楚的。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我最喜欢的枫叶染红的时节，因为熠王妃的一席话，母后就永远沉睡在了这根古枫之下。

那古枫据说是母妃有了我以后，父皇为了母亲移栽的，所以我最喜欢的便是这古枫，可如今枫叶红了的时候便是我最伤感的时候。

或许是为了打破我的伤情，或许是因为我刚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忽而听他说起：“公主如此伤怀，可还记得少时我与公主也是在这古枫之下相遇的。”

语气中颇有怀念之情，也将我暂时从对母后的回忆中抽回，反倒忆起了幼学初遇情景。

当日他被送进宫原是要净身的，他自是不愿意便在宫中逃窜。可那书生柔弱的样子哪里能躲得过追捕之人，幸而误入了我的宫殿之中，我一向反对如此刑罚加之他生的好看，一看应能在某一领域有所成就，便仗着公主身份将其留在身边。

也是少时任性，那时没少打趣他，让他做我的男宠，说得多了，别人也笑话他，他竟也哭过几次。可是哭过后没两日，他却跑到我身边：“我喜欢你，但我不做你的男宠，长大后我要娶你。”那时着实吓了我一跳，心想着惹出大事了，可后来没多久他便留书出走了，再见已然是一位大将军。

如今同是枫树之下，我们两人说及当初之事，这才知晓他其实并不是被我吓哭的，十四岁的男子哪里会那般脆弱，也不过是因为我与他那妹妹年岁相仿，思念不在的妹妹罢了。只是那时我愚钝，尚不太通透人情世故，看不出他的哭带有着一丝隐忍，而他也不解释。如今倒也解释得通为何他每次都是躲着哭，可惜都被我瞧见了。

他笑到：“当时公主虽然有些跋扈，但是我看得出公主的善良与可爱。只是每每想到家仇，便让我不敢去享受公主带给我的一切美好，个中酸楚也只有深夜独自承受，落几滴泪偏偏还让你看见。”

我想到那时发现他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枉我还以为是被我吓哭了，还哄了你好久。原来是我太笨了，分不清哭的缘由，你也是，之前说是被人吓哭了，在莫子陵面前定然也是这般说辞，毁我名声。”

“只对他一人说过。”

我靠在他肩膀上假装不在意道：“无所谓了，就算是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也不怕我，丢人的又不是我。咳咳～”

秋意渐凉，我似有旧疾复发之相，忽而咳嗽了几声，叶思远恐我着凉，便将我抱回了房间，捂着我脚，似乎两人之间比从前的感觉又不同了。 

我看着他好像明白了母亲口中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的一颦一笑我全都爱看，好似一直看也看不厌，他忽而看着我道：“公主你知道你的笑有多迷人吗？”

我不语，他又道：“迷得我都不想出宫了。”我这才惊觉他该出宫了，有一丝不舍却也不便挽留，只能说一句：“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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