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对不起，我喜欢你

距离圣诞节演出的时间所剩不多，排练也处于收尾阶段了。

姜栗这一星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谢时方，就连日常的吃饭打卡都避开了。除开排练的时间，姜栗基本上和谢时方没有什么接触。

不是她不喜欢了，只是她感觉自己当时行为有些...

啊啊啊，姜栗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心情复杂。

她也不是什么傻子，谢时方开始有些喜欢她了，她看出来了。

但是还没有表露心声就...怎么看感觉都像在耍流氓啊。

所以姜栗打算自己先冷静一段时间，现在就先做好手头上的事情。

比如，演出。

谢时方也没说什么。看到姜栗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心下也知晓了自己那天的行为多少有些吓到她了，所以也没去找她。

姜硕就不一样了。那天晚上姜栗突然跟他说接下来先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整个人有些惊讶。

但看当事人们都没什么反映，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随他们去了呗。

哎哟，女人啊，男人啊，真是糟心啊。

-

很快，星期五就到了。

整个学院都被圣诞节的氛围包围，学校广场上有圣诞美食街，学校大会堂里面准备了晚会表演。灯火斑斓，进入美食街和晚会现场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圣诞老人发卡别在头上，在一定程度上，也相当于是一个通行证。

姜栗从后台好奇地往外观众席上看了一眼，人群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都来到晚会现场了。

他们表演的话剧排的位置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正好中间的位置。

姜硕拿着演员们的服装过来一个一个分发，发到后面发现他妹妹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问了问工作人员，也说不知道。

这小妮子关键时候怎么又乱跑。

姜硕正打算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呢，就瞥到猫在幕布后面的小身影。

...这不是他妹吗？

姜硕一瞬间有些不耐，上前拎住姜栗的后衣领。

“衣服没换，妆也没花，你还东跑跑西看看，给你哥省点心行不？嗯？”

姜栗被人拎着起来，多少有些不爽，一把打开姜硕的手。

“嗯嗯嗯，知道了，”姜栗随口附和姜硕，看到姜硕手里的衣服，便知晓他是干嘛来了。

拿走自己的衣服，“拿走了，我去换衣服了。”

“快去吧快去吧，前面直走左拐。”

姜硕看到不远处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谢时方与进去的姜栗打了个照面，暗暗叹气。

幸好今天谢时方还算没给他找事儿，不然这还了得。

表演的顺序很快就到了话剧社。

“接下来有请话剧社为我们带来情景剧——爱而不得。”

姜栗每次听到这个话剧的名字都会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这不能怪她，只能怪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雷了。

整场灯光暗下，只将一束灯光打在了钢琴上，一个男子穿着黑色西装缓缓坐下，修长的双手放上黑白琴键，整个画面像被撒上光点一般，显得美好又不真实。

观众席上都开始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台上开始慢慢弹奏的男子。

优美又有些感伤的音乐慢慢从男子的手间流出，细细地滋养着台下观众身心。

一道灯光打向舞台另一侧，一个扮相华美的女子站在那里，看向男子的眼神充满惊喜和爱慕。

女子的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她叫来侍在一旁的女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这位先生是？”

“回小姐，这位秦先生是老爷叫来给小姐生日宴助兴的。”

“秦先生...”

男子一曲毕，正打算离开时，女子上前叫住了他。

“你好先生，在下闻清，刚刚先生的钢琴弹得实在是太好听了。”

处于礼貌，男子低头含笑，“谢谢闻小姐赏识，本人姓秦名欧。”

“正巧我的钢琴老师辞职了，我想请先生来做我的钢琴老师。”

秦欧看着闻清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心下一动。

“好！”

闻清笑着蹦蹦跳跳地来到秦欧旁边坐下，两人开始和谐地交谈和弹奏。

殊不知这一幕幕都被楼上的闻家家主看见了。

闻家家主吩咐下人打断了楼下一对璧人，将秦欧叫到楼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秦欧便起身跟随下人上楼了。

在秦欧关上书房的门以后，沙发上就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别把主意打到闻清身上。”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也不符合闻家的要求。”

“下个月她就要和林家公子订婚了，趁她还没深陷，我想你应该知道你该怎么做。”

秦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缩紧。

秦欧自知自己身份低微，即使闻清是真的爱慕于他，但是闻家也绝不会允许一个只会弹琴的男人带走闻家的掌上千金。

这一刻秦欧幡然醒悟。

这便是差距。

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就算他再挣扎，最后受伤的只有他们两人。

男人静静开口，“我知道了。”声音中好似听不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如何，但是离去的身影里仍旧透露出他的不甘以及，不得不的妥协。

秦欧回到楼下，面对闻清已经不是刚刚那种真情流露的笑意了，脸上的笑意若即若离，只剩礼貌之意。

闻清看到这样的秦欧还有些疑惑，但却被秦欧的话打断了。

“闻小姐，我刚刚想起来我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怕是不能胜任老师一职，请另请高就吧。”

“秦某人还有事，先行一步。”

闻清被秦欧的一席话弄晕乎了，反应过来去伸手想去阻拦，但却被秦欧轻轻按了下来。

最后闻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欧向她微笑点头离去。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得体。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像一场梦。

一切的一切，从上楼那一刻就全被打乱了。

闻清不知所措地坐在钢琴椅上，闻父不知何时来到楼下，走到闻清旁边。

“闻清，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是闻家人。”

“你的一切是已经决定好了。”

“林家少爷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是闻家女婿的不二人选。”

“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别再动其他心思。”

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不二人选...

闻清听着父亲的一席话，好不可怜，不禁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

“堂堂闻家，仅如此封建不堪，真是不敢相信...”闻清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充满着愤怒，不屑。

“我竟是闻家人！”

“你！来人，把小姐关在房间里，订婚前不能放她出来！”

时间过的很快，订婚礼就来了。

秦欧又再一次被邀请过来，这次是林家邀请的。

时间还早，秦欧还在林家给他准备的休息室里休息。

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秦欧回头看，竟是一身洁白婚纱的闻清出现在他面前。

“秦欧...秦欧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离开...”

闻清的眼睛很干净，透出的悲伤以及看到希冀的渴望让秦欧感觉自己快要被湮没了。

你配不上她。

心底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欧做不到。

他没有把握，让闻清跟着自己比嫁给林家公子过的更好。

不行，这不可以。

“闻小姐，我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请你...回去吧。”

秦欧看着闻清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闻清放弃了。

闻清提着裙子一步一步往外走，眼里的泪蓄满了整个眼眶，但是却没有落下，低声喃语。

“我本以为，本以为你与他人不同，没想到...没想到...”

秦欧心里再有不甘，他也想她过的好。

他给不了她什么，他心里清楚。

但他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害了她。

秦欧被人叫去表演时，看到台下悉悉索索的声音。

“闻家小姐不见了...”

台上的男人再也顾不上他的钢琴了，一时难自控，手掌压上琴键，制造出了难听的噪音。

男人起身，向楼上跑去。

一间一间地找，都一无所获。

直到他的房间。

门被他慢慢打开，进入眼帘的第一眼竟是他的女孩，一袭婚纱，静静地睡在那里，手边是一瓶开了的安眠药。

空的。

秦欧突然感觉脚像灌了千斤铅一样，迈不开脚步。

“闻...闻小姐？”

“闻清...”

秦欧一步一步走向瘫倒在地的闻清，在她身侧跪下，将她的身子抱在怀里。

女人面容皎白，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投影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解脱了一般。

若不是握在手中的脉搏已经停止，秦欧怕不是真的以为闻清是睡着了。

“清清...”

“清清...”

“清清...”

这是秦欧第一次叫清清，但闻清却已经听不见了。

“不要...就这么离开...”

“对不起...”秦欧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的泪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闻清脸颊处。

秦欧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最后缓缓在闻清的嘴角处落下一丝温热。

“对不起。”

“我爱你。”

.........

幕布落下，观众席上久久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霎时间掌声雷动，话剧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话剧成功了。

姜栗在幕布落下的那一瞬间睁开双眼，看着仍旧抱着她的谢时方。

一句话没说，但谢时方却头一次慌了神。

连忙扶起姜栗，带着她走下舞台以后，与她拉开距离.

“对不起。”

谢时方转身想走，但手却被姜栗抓住了。

谢时方回头看着姜栗，姜栗眼睛里很平静，没有生气。

“时方哥，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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