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北洋水师长崎狎妓

是夜，李鸿章接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急电：北洋6舰自朝鲜永兴湾上驶，送左副都御史吴大瀓赴俄毕，留“超勇”、“扬威”2舰于海参崴洋面待命。其余四舰奉令下驶倭国长崎涂油维护，舰队至长崎港，有水兵上岸狎妓，与倭国捕快冲突，吾兵5死44伤，倭捕5死30伤。事发之后，总教习琅威理饬令各舰褪去炮衣，填装炮子，炮口对准长崎市区，声言一炮即可消弭事端；倭水师倘若反击，“定远”、“镇远”巨炮齐施，必置倭水师于万劫不复之地。

李鸿章观电，怒曰：丁汝昌治军无方，罪该万死！

翌日，倭国驻天津领事波多野照会李鸿章：贵国水兵于我长崎滋事，处置不当，战端或起。

李鸿章不屑道：开启战端，并非难事。我兵船泊于尔地，舰体、枪炮坚不可摧，随时可以开炮轰击。

波多野交涉不成，悻悻而去。

伦敦大学法学博士、幕客伍廷芳道：中堂大人明鉴，中国水兵与倭国捕快互斗，此属刑事案件，而非政治争端，故不可以战争方式解决之。

李鸿章道：文爵言之有理，争杀肇自妓楼，约束之疏，万无可辞。弁兵登岸为狭邪游生事，亦系恒情。即为统将约束不严，尚非不可当之重咎，自不必过为急饰也。文爵有何解此妙方？不妨细细讲来。

伍廷芳道：禀中堂大人，依照《中倭修好条规》之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条之规定，此案应由两国派员会审，倘若争执不下，再由我驻倭使臣与倭廷会商，或由我总理衙门与倭驻华公使会商，若还谈不拢，则应请友邦之公正大员调处，倘若倭方固执己见，不听外员之评判，则我宜撤回驻倭使臣，此为先礼也。

李鸿章道：良言益耳矣！中倭兵捕争端善后事宜，应由文爵理之，吾即奏请皇太后恩准。

慈禧太后接奏，道：中倭兵捕殴斗，既为刑案，宜应逮治肇事之徒。而今重中之重，乃朝人与俄密约之事，李鸿章断不可束之高阁。

大清国水兵长崎滋事，倭国海军将领西乡从道、桦山资纪、山本权兵卫等亦是摩拳擦掌。

内务卿伊藤博文伫立于“扶桑”舰舷墙，手指“定远”、“镇远”二装甲战列舰，道：此种舰只，舰长95米，宽18米，吃水6米，满载排水量7600吨，航速14.5节，装甲厚355毫米，世界第三，亚洲第一，当今世界，无炮可以击穿；其4门克虏伯305毫米主炮，单炮重逾32吨，一炮即可轰沉吾之“扶桑”。请问诸位，可战否？

海军卿西乡从道道：十年之前，吾上奏吾皇，延迟出兵台湾将会有损士兵之士气，如果政府强行阻止，我会以贼徒姿直捣生蕃巢穴，绝不会连累国家。而今想来，甚是唏嘘；吾为帝国海军大臣，每所忧愁者，海军经费也！此后吾仅作一事，竭尽所能，筹措海防资金；剩余之事，就交予山本权兵卫阁下等专业人士。

海军次长桦山资纪道：听闻清人购买“定远”一舰，耗银170余万两白银，超吾国海军一年之经费。

陆军卿山县有朋道：海军靡费甚重，吾国空耗不起。

伊藤博文道：倘若击沉此之巨舰，需何舰何炮？耗银几何？费时几载？

山县有朋道：此二大块头，乃新建之舰，英法美俄等国亦无可能，遑论吾国！

横须贺造船所长、横须贺镇守府次长伊东祐享道：世上没有炸不沉的战舰，定、镇二舰亦是！然现在开战，吾无一丝胜算；清人只用定、镇二舰就能将吾全部舰队送入海底。吾国卧薪尝胆，筹钱购舰，假以时日，必定一血此耻！

伊藤博文道： 上月，吾已奏请吾皇，废除太政官制，施行英国抑或德国君主立宪之制，吾国历史上第一部宪法修正案已近草成。此时，与清国失和，绝对不利于上述重大事件之达成；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吾等以拖待变，耗尽各方戾气。

1886年8月18日，大清国特使伍廷芳抵倭，偕驻倭公使徐承祖与倭方协商十余次，无果。

伍廷芳无奈，电禀李鸿章定夺。

李鸿章接电，迅即电告两江总督曾国荃遣舰四艘，奔赴长崎，以为应援。

幕客周馥道：禀中堂大人，此乃拖字决矣！倭人每拖延一日，吾国水兵就一日不能归国。

李鸿章道；无妨，吾泱泱北洋，偌大之水师，熬煎得起！惟英占巨文岛，已逾两载，不可再行拖延；电告刘瑞芳，务必尽早探明俄人口风。

8月22日，大清国驻俄公使刘瑞芬电告李鸿章：俄廷未闻朝有求保护之事。

24日，候补道员陈允颐电禀李鸿章：朝鲜人甚惧有兵至，该处中外人心惶惶；兴宣大院君势力已孤，不敢多事。

鸿章接电，迅报醇王奏请慈禧太后裁决。

慈禧太后思前想后，颁布懿旨：俄外部既实无此事，朝人已拿匪治罪，且允备文申叙，非国王政府所知，前文可作废纸等语。有此两节，此事即可不再穷究。然英人侵占巨文岛，乃朝俄密结之渊薮；现今，英人既已承若不欲久占该岛，李鸿章等务必督促俄人尽早订立不取此岛之约。

1886年9月12日，俄国驻华临时代办拉徳仁访津，李鸿章谈及英国放弃朝鲜巨文岛之条件，拉徳仁道：贵国承诺不改变朝鲜之现状及保持朝鲜王国一贯之独力，可以商谈此事。

李鸿章道：众所周知，千百年来，朝鲜虽为吾国之藩属；然其独力之存在，自主之发展，亦绵延千百年矣！朝鲜之现状，贵国及他国若无意改变，吾国必绝对保证之。

三日后，拉徳仁复再拜会李鸿章，道：奉到本国国家电谕，饬向中堂担保，俄国国家并无索取巨文岛或朝鲜其他地方之意。

李鸿章接电，迅告英国驻华公使华尔绅，华尔绅道：我国最看重者，契约也，我即电禀外交大臣悉知。

12月24日，华尔绅照会总理衙门：奉到本国国家电谕，英国政府已决定将巨文岛归还朝鲜；自此之后两个月内，英国军舰全部撤离。

慈禧太后闻讯，道：英舰终撤巨文岛，俄朝二国并无密约，图们江出海口失而复得，此皆天大之喜事也。然中倭兵捕长崎殴斗一事，至今尚未解决，是何原因？

醇亲王奕譞道：禀皇太后，禀皇上，倭人百舌之声，延宕三月，坚不吐实。驻倭公使徐承祖奏请撤使断交，琅威理力主开炮轰城，以示惩戒。

慈禧太后道：吾与他国开战，可以寻得一万种理由；然狎妓一项，万不能选。中倭兵捕互殴善后事宜，无须是彼此抚恤，伤多恤重，伤少恤轻，如此而已。

长崎兵捕互殴如何善后，倭人言战者甚众，倭王睦仁谓海军大臣西乡从道道：海军能打赢否？

西乡道：禀陛下，万难打赢！清舰克虏伯炮口径极大，可将吾“扶桑”舰一炮轰沉。

睦仁叹曰：打既不赢，为何言打？五年之前，朕曾下诏，顾方今宇内形势，整备陆海军实为不得已之事，此际宜酌定时机，竭尽庙议，庶几不误国家长久之计。何谓国家长久之计？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矣！

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道：禀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臣以为，可依德国公使意，吾方赔偿清方52500元，清赔吾15500元，医疗费2700元由吾方支付。

睦仁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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