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林绍璋势如破竹

第四十六章 林绍璋势如破竹

1854年4月5日，曾国藩召陈士杰、郭嵩焘等议援武昌。

陈士杰道：“胡林翼、林源恩前后共计杀毙贼匪千余，阵斩伪司马黄奇瑜，陈毙土匪伪王廖六胖及不知姓名，黄衣、红衣贼目数十名，长发贼数十名，夺获抬枪鸟枪刀矛旗帜各数十百件。平江逆匪，业已肃清。”

曾国藩道：“胡润芝之勇，意料之中。”

郭嵩焘道：“塔齐布、周凤山斩杀伪副丞相林大旺、伪检点陈六辅，业已占得通城，正攻崇阳。”

曾国藩道：“待塔将军攻克崇阳，即可水陆并进，剑指武昌。”

众人相谈正欢，哨弁驰回探报，言王鑫败归，船外听侯。

国藩道：“快请。”

王鑫登船，急切道：“败军之将，见过涤帅。”

国藩道：“屡战屡胜，何来败仗？”

王鑫道：“禀涤帅，初七至临、蒲交界之羊楼司，适与贼遇，前锋少挫，吾率众至，杀贼百余。贼众伪败，吾率勇穷追，忽大股贼匪分四面抄出，众勇势难抵御，纷纷溃散。约莫观之，贼不下三万，涤帅宜早做打算。”

国藩道：“王将军暂至岳州城内修养，吾悍兵五千，可保无虞！”

翌日，岳州湖畔狂风大作，掀翻战船二十四艘，撞损三十艘，兵丁溺毙百余。国藩大惊，急令陆勇开城施救，忙碌一夜，正待歇息，太平军忽至，呜呜泱泱，足有三四万之众。

曾军惊惧，水陆各营俱乱，国藩制止不下，逆波后退三十里，以避其锋。

监生邹寿章毫不惊怖，独率一营，自辰至酉，更休迭进，卒得冲围而出。

寿璋突出重围，拜见曾国藩，道：“启禀涤帅，贼多如蚁，王璞山羊楼司大败，伤亡惨重，不能出队开仗；再不相救，王璞山必死。”

曾国藩退避三舍，军心稍稳，强作淡定道：“吾已与璞山约，此足下自成一军；吾与王，早已分道扬镳。”

陈士杰道：“启禀涤帅，吾以为应救王璞山。”

曾国藩笑道：“隽丞真乃善人也，前已保鲍超出水火，今欲助璞山出岳州。非尔如此，衡阳罗山心，早已怦怦跳。吾非草木，孰能无情！然三万贼逆，团聚一圈，铁通一般，可有良策援救？”

陈士杰道：“洞庭湖湖广水阔，吾水师船坚炮利。虽有折损，战力尚在，聚集一发，定有作为。贼皆民船小舟，老炮鸟枪，不堪一击。”

曾国藩道：“速传吾令，曾国葆率水师四营救之，救得璞山，旋即回返，万事谨慎，万不可纠缠。贼将多兵广，吾孤兵突进，如虎之落平阳。憾吾师吴文镕公、吾兄江岷樵公，虽二虎，亦没矣！救得璞山，全师退保长沙，砥砺时日，再与贼斗。速告塔齐布、胡林翼，二军即刻返旆长沙，一切从长计议。”

曾国葆领令，率水师抵近岳州西南滨湖一门，观围城之军散漫无序，曾国葆杀心突起，不屑道：“速告王鑫，吾军与其里应外合，灭此一股，退亦从容。”

彭玉麟、杨岳斌皆曰：“贼寇势大，万不可行。”

曾国葆弗听，开炮强攻。

林绍璋闻，笑曰：“只区区两千水妖，一并围了。”

身陷重围，曾国葆始悔。幸得彭玉麟、杨岳斌镇定，尽遣大小炮船并攻齐射，轰毙林军百余，城中各勇乘隙缒城而出。万军丛中，彭、杨寻得王鑫，汇集战船，夷炮开路，杀出重围。

曾国葆自知己错，谓曾国藩道：“岳州之败，诸将无罪，吾独坐之。彭玉麟、杨岳斌，二君英毅，非常器，吾愿下之。”

王鑫逃脱，石祥祯懊恼，道：“就差一步，即灭虎于笼。曾妖水师，船巨炮利，果然了得。”

林绍璋道：“听闻出兵莫逢王老虎，两战观之，此妖猫狗不如！岳州、靖港、湘阴、益阳皆又归吾。曾、骆二妖集重兵于长沙，吾意，让开正面，兜攻湘潭，攻得湘潭，尔我一南一北，合围长沙。长沙破，西征事毕。”

石祥祯道：“曾妖倾巢而出，不可小觑；吾等步幅太大，欲速不达。”

林绍障道：“尔国宗与曾丞相，十日千里，步子可阔？曾妖，书生练兵，不过尔尔。石国宗坚扼靖港，吾率大军，出其不意，先攻宁乡，再战湘潭。”

4月22日，林绍障大军围攻宁乡，宁乡仅三百乡勇，绍障一蹴而成。

宁乡失，曾国藩急谓众将道：“贼逆林绍障，攻吾不备，大将之才。吾令，塔齐布督率本部，速至宁乡御敌。塔将军，此战贼逆，信心可足？尔进吾喜，尔退吾以项上人头，与将军生死与共。”

塔齐布跪拜，道：“大人鸿恩，属下没齿难忘，惟杀贼以报。”

塔齐布未至，林绍障已弃宁乡，旋攻湘潭，湘潭只五百残兵，一触即破。

曾国藩惊叹：“林绍障其人，倘若春秋孙武，长沙危矣！然若战国赵括，湘楚贵人也！迅传吾令，塔齐布速至湘潭御敌。”

塔齐布接令，星夜兼程，凌晨拂晓，抵达湘潭。但见太平各军，散布城垣外围，聚如百川归海，散若晓星寥落。

众寡悬殊，湘军怯，塔齐布大喝一声，左手擎战旗，右手挥长刀，一马当先，杀奔过去。

殿前兵部司马林始发从未见如此剽悍之人，战未三合，溃退入城。

始发火速进见林绍璋，道：“二哥，你还喝酒吃肉！塔妖凶猛，外围皆失；老兵、新勇，指责谩骂，殴斗不止；湘潭危矣！吾意，趁妖水师未至，赶紧围杀。吾水军臃肿漫散，接战必溃！”

林绍璋道：“何出此言？吾等自天京西下，可曾败过？老、新龌龊，一胜而过。大哥凤祥，谣传深陷重围。只可惜，你我兄弟不能提军北援。哥哪是喝酒，在浇愁矣！”

林始发道：“东王已令曾立昌、陈仁保、许总杨等率八千悍兵北援。”

林绍璋道：“千里之遥，孤军八千，征讨妖首京畿重地，难矣！速告众将切莫慌张，吾即提兵斩杀塔妖。”

林始发道：“先前，吾水师，行则帆如叠雪，住则墙若丛芦，妖闻即惊，莫不望风披靡。奈何定都天京，财入圣库，男女分行，水营哗变，船之散去者、举火器投妖者，不可计数。偌大一水师，就此散了。”

林绍障叹曰：唐正才之水军，皆湘楚人士，东王猜忌，遂不重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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