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赖汉英西征南昌

《百年争战》路人四九/著, 本章共3903字, 更新于: 2021-02-01 15:32

第三十五章赖汉英西征南昌

林凤祥连战连捷，杨秀清甚慰，旋令西征。

1853年5月底，春官正丞相胡以晃，夏官副丞相赖汉英、检点曾天养、指挥林启荣，乘船千艘，携军两万，溯江西进，半月时间，连克池州、安庆、彭泽、湖口。尔后兵船转向，折入鄱阳湖。

南康民众缚献知府、知县，恭迎赖汉英大军。

赖汉英喜，逢人呼兄弟，开口宣教义，一路顺风逆水，直往南昌城去。

太平军北征西战，河南、山东、直隶、江西处处堪虞，咸丰帝忧心万分，急谕：赣地，六省壤接，东南之中枢。南昌，粤户闽庭，吴头楚尾，襟三江而带五湖，其地至关紧要，江西巡抚张芾、帮办团练大臣陈孚恩，万不可稍有疏虞；湖广总督张亮基积极布防两湖以外，务必分兵驰援赣省。琦善、向荣等统领大兵，分驻大江南北，原期防剿兼施，一面进攻，一面防贼分窜。乃屯兵城下，几及三月，至今一城未能克复，又任贼由浦口北窜皖省。既窜之后，西凌阿等又不能迅速追剿，以致贼势日肆猖狂。现在汴梁省城十分紧急。所有各省官兵均先后调赴向荣、琦善南北军营，此时北省征调缓不济急，几于无兵可调，无款可筹！湖北按察司江忠源，近剿通城、崇阳、嘉鱼叛匪，屡立战功，朕之倚重，特赐二品顶戴，速至江南大营帮办军务，以遏金陵逆匪；江卿忠源，着即驰赴，途中行事，特予先斩后奏之权。

湖广总督张亮基接旨，速偕左总棠驰至黄州田家镇，筹划防堵事宜

向荣接旨，奏曰：逆贼北攻西进，乃分我兵力不得专攻金陵也。该逆以旁窜分我之力，以负固老我之师，以久据糜我之饷，恐大兵稍一挪移，则东南半壁，更难支持。

苏布通阿道：“向帅此意，不救南昌乎？”

向荣道：“南昌危急，焉能不救！吾令：鹤丽镇总兵音德布，撤围镇江，督率本部，驰援南昌。”

音德布撤兵，罗大纲大喜，即集全军，攻击邓绍良大营，两军接战，大纲佯败，绍良追至镇江，安营扎寨，正欲竖梯攻城。四千太平军忽自北固山下，悍然而出，抄截绍良后路，绍良分兵迎击，鏖战正酣，又有一军自镇城杀出，直扑清军营垒，火箭、火药齐放，连烧七座环城大营。绍良不敌，退守丹阳，报禀向荣。

向荣虽恨绍良不争，但惜其才，奏请革职留用；再遣和春，统兵两千，驰援镇江，以固苏常门户。

琦善接旨，奏曰：各省大炮皆为贼有，足抗我兵，非兵力厚集不能围攻。统计各营除调拨外，仅余六千左右。而扬城四面要隘甚多，万不能分兵布置。遇有兵到，各省纷纷截留，以致进剿兵单，反不能克期奏效。上月，署督慧成至，奴才连击七昼夜，扬城大震。待雷以諴、福济兵至，旋即围击，一举克复。

1853年7月2日，左副都御史雷以諴督率三千勇丁至扬，琦善即令肃州镇总兵双来、盐知事张翊国联攻。

张翊国得令，密遣亲兵入城内应。

林凤祥倾兵北伐，扬州城内仅剩三千人马，左六检点曾立昌守险不守陴，扬州城墙狭窄，曾立昌因势利导，沿城建木质跑马楼，楼宽三丈，依附内墙，高与城齐，置卒备御。又堵塞运河，河堤堆炮，负河坚守。

3日，琦善亲开一万五千斤大炮，轰塌城垣，肃州镇总兵徐双来立搭浮桥过河，架云梯登城，直上跑马楼。

曾立昌放火烧楼，扬州城烈焰映天。跑马楼上清兵上下无着，死伤无数，徐双来左颊亦中铅弹。

是日，郧阳镇总兵瞿腾龙自六合回防，琦善奏留攻扬。瞿腾龙得令，偕徐双来驱兵仰攻，张翊国自水路辅击。

曾立昌发炮下击，徐双来又中一弹，当场殒命。

张翊国驾船攻击，曾立昌灭其内应，火烧其船，纵马驱之。

琦善遭此重击，再不敢攻。

江忠源接帮办江营圣旨，率军行至九江，闻南昌危，奏请驰援，旋即奔赴。九江南昌相距三百里，忠源督率一千三百楚勇，三日即达。

江西巡抚张芾甚喜，特授忠源王命旗牌，将南昌军政民务，全行托付。

忠源道“非常时期，宜定非常之规。城墙之上，每四五垛口，皆安一楚勇，监官督兵；临阵退缩者，杀。阖城之内，秉持异议、扰乱人心者，杀。城墙之外三里之民宅，尽焚。阻扰者、生事者，杀！ ”

一时间，南昌城外狼烟滚滚，赖汉英率兵攻至章江门，叹曰：“屏障俱焚，无借以乘城，复蹈桂林、长沙之覆辙，此城难攻也！速速灭火，依托文孝庙，炮轰城垣。”

江忠源临城督战，从容调度，打退赖汉英数次进攻。

赖汉英屡攻不下，遂令掘地挖洞，炸塌城墙六丈余，兵丁纷入。

江忠源之弟江忠济，督率百余楚勇横堵缺口，左抵右挡，死不言退。江忠源居高临下，枪炮齐放，再退赖兵。

赖汉英孤注一掷，于西门墙下燃爆二十余担火药，只听轰鸣一声，巨石腾空，尘土四扬，炸塌墙墙二十余丈。赖军蜂拥入城；适值南风肆虐，毒烟灌城，南昌城眼看不保。

千钧一发之际，江忠源身先士卒，督率宁乡楚勇，如入无人之境，杀奔缺口，左砍右杀，转瞬就将赖军逐出城外。

赖军喘息未定，江忠源等忽又自缺口杀奔而出，一番砍杀，扬长而去。

偷鸡不成反蚀粮米，赖汉英怒，密伏一军于永和门外，诱九江镇总兵马济美入瓮，杀之。

次日，赖军再攻；后日，江军又出；两军你来我往，相持两月。

南昌不破，战局悬危，杨秀清急命胡以晃督率主力增援。

石达开进言：“安庆，天京之屏障，攻防之枢机，万不能失。”

秀清纳石言，饬令胡以晃依恃安庆，就近攻击景德镇，遥援南昌；又命国宗石祥祯、韦俊率领一万，昼夜疾驰，飞奔南昌。

8月20日，石祥祯、韦俊率军进至南昌，会合赖军，联攻十日，不克。

赖汉英恼怨，曰：“江忠源，山野村夫，毁阁烧宅；生有不堪诉说之由。竖子屠徒，杀人如麻。死存多有余辜之念。”

石祥祯问以后计。

赖汉英道：“围城待变，困死匹夫。分兵四扰，绝其应援。”

韦俊道：“困城不如急攻，笃定一处，厚集兵力，持续攻击，绵绵不绝，江妖必溃。”

赖汉英道“江妖忠源之凶悍，非击一处能致其溃败。”

南昌危殆，咸丰帝再谕湘鄂皖苏各省督抚将军练臣，火速驰援。

湖南帮办团练大臣曾国藩接旨，奏曰：窃维军兴以来，官兵之退怯迁延，望风先溃，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种种恶习，久在圣明洞察之中。推原其故，总由平日毫无训练，技艺生疏，心虚胆怯所致。

湖南经去年贼匪围城，坚守八十余日之久。臣等惩前毖后，今年以来，谆饬各营将弁认真操练，惟长沙协副将清德，性耽安逸，不遵训饬，在署偷闲，养习花木；一切营务武备，茫然不知，形同木偶。现值粤贼窜逼江西，楚省防堵吃紧之际，该将疲玩如此，何以督率士卒！相应请旨将长沙协副将清德革职，以励将士而振军威。谨会同湖广总督张亮基恭折参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是日，国藩又奏：臣查去年九月十八日，贼匪开挖地道，轰陷南城、人心惊惶之时，长沙协副将清德自行摘去顶戴，藏匿民房，所带兵丁脱去号褂，抛弃满街，至今传为笑柄。

今春该将由岳州回省，旋至常、澧一带查办土匪，所过地方，虽经贼匪蹂躏之区，尚复需索供应，择令所属备弁，购买花盆，装载船头。臣到省半年，每逢三、八之期，督率弁兵，齐集校场操阅，该将从不一至，实出情理之外。

臣面商抚臣骆秉章、函商督臣张亮基，本已会参请旨将该将革职。惟思此等恶劣将弁，仅予革职，不足蔽辜。

现在逆匪围逼南昌，湖南已调兵数百，拟往救援。臣两次接江忠源书函，嘱添募楚勇三千，现已次第募到，拟令升任知县朱孙诒及江忠浚、罗泽南、金松龄等管带，于日内启行，星驰赴援。

湖南本省防堵，亦在十分吃紧之际，惟将士畏葸，疲玩已成锢习，劝之不听，威之不惧，竟无可以激励之术。相应请旨将长沙协副将清德革职，解交刑部，从重治罪，庶几惩一儆百，稍肃军威而作士气。

臣痛恨文臣取巧，武臣退缩，致酿今日之大变，是以为此激切之情。若臣稍怀私见，求皇上严密查出，治臣欺罔之罪。

臣到省以来，惟查署理参将塔齐布，忠勇奋发，习劳耐苦，深得兵心。又有准补千总武举诸殿元，精明廉谨，胆勇过人，管带辰勇百人，操练日久，各有兼人之艺。塔齐布统领辰勇，与该武举同心努力，皆思尽忠报效。谨将二人履历开单进呈，伏乞皇上天恩，破格超擢。当湖南防堵吃紧之际，奖拔二人，冀以鼓励众心。如该二人日后有临阵退缩之事，即将微臣一并治罪。区区愚忱，伏乞圣鉴。谨奏。

1853年8月下旬，各路援军陆续抵达南昌。江忠源命罗泽南、金松龄围剿吉安小刀会；刘长佑、江中浚进占樟树镇。做出两犄角，拱卫南昌西、南。大局布定，江忠源随即反攻，冀里应外合，击溃赖军。

赖汉英识破，佯败诱进，两翼包抄，破江攻势。

战事胶着，罗泽南心急，求胜心切，率部夜袭，误入伏圈，伤亡甚众。金松龄督率后军，竟不救援。江忠源闻讯，火速出城，方救罗泽南出水火。

江忠源道：“孤军犯险，焉知无祸？”

罗泽南笑曰：“兵行险地，火中取粟！”

江忠源叹曰：“独棋横行，惟公与吾！”

围城三月，屡攻不克，杨秀清遂令赖汉英撤军回京，又令石达开统领西征诸军，转攻安徽、湖北。

南昌围解，庆功宴开，刑部右侍郎黄盛赞汤赞罗泽南、李续宾之血性，已开兵气之先。

江忠源道：湘人皆血性，罗罗山为吾等之楷模。

临别，江、罗再叙。

江忠源道：“曾公兵练成否？”

罗泽南道：“潘铎病退，骆抚署湘，互不相容，几为绿兵所戕。曾公叹：时事方亟，臣子既不能弭大乱，何敢以己事渎君父。为避阋墙，曾公已移屯衡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