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千里返乡尽孝

爸爸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退伍手续，部队上的领导一再挽留，都觉得非常可惜，但爸爸决心已定，于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而言，奶奶是排在他心头第一位的！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部队，部队的领导厚待他，让爸爸把所有能带的东西全部打包，托各个部队的军车一路一路辗转搬运回老家。

于是，四床军被，三条军毯，三件军大衣，两个巨大的军用大皮箱，部队军工厂用子弹壳造的锃亮锃亮的大铁盆（深度和高度是一般脸盆的两倍以上）、各种同样材料的大大小小的铁碗铁盆。还有四把军用马扎、一张木料很好的漆成军绿色的书桌，还有许许多多细碎的东西。

爸爸带着我们离开部队，参谋长亲自开着吉普车送我们到南京部队机场。因为有一辆军用小飞机可以让我们搭乘一段路程，然后我们再坐火车回老家。

到了部队机场，我爸爸的勤务兵眼泪汪汪，他才19岁，已经跟了我爸爸三年了，对爸爸感情深厚。他还舍不得我，有空的时候我经常被他抱在怀里。参谋长捏捏我的小脸蛋“小胖子，要记住伯伯！”

（我的名字就是参谋长取的，那时候我的脸蛋是肉嘟嘟的，所以部队里的领导和士兵都喜欢叫我“小胖子”，他们都觉得可爱。）爸爸依依不舍地和参谋长，勤务兵再三握手，都红了眼睛。

这一路辗转，千里跋涉，我们风尘仆仆回到老家。等我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通过军车一站一站转送到家时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了。爸爸一进家门，来不及洗脸洗手，喝水休息，立刻跑到奶奶床头跪下“儿子回来了，妈，儿子回家了，再也不离开您了。”

眼泪汩汩的从奶奶眼睛里流出，丧夫以后的辛苦操劳让她迅速衰老，年轻时候的姣好容颜已被岁月无情带走，白发早早地爬上她的头顶。她颤抖着伸出一双枯瘦的双手，抚摸着爸爸的脸“小儿，你回来了，妈会好的。”爸爸是奶奶的老儿子，奶奶生下爸爸时已经45岁了。

大伯父，二伯父都是孝子，他们对奶奶都是非常恭顺的。爸爸在部队的日子，奶奶都是他们在照顾。现在爸爸回家了，他下了决心，奶奶从此以后就由他来抚养。

接下来的一个月，爸爸衣不解带，日夜陪侍在奶奶床前，端茶送水，煎药喂药。他不厌其烦地一天多次给奶奶擦洗身子，让她保持清洁舒服。又给奶奶包水饺做馄饨，还给她炖各种各样的营养粥。亏得爸爸在部队锻炼出坚强的意志，壮实的身体，否则没有多少休息和睡眠的一个月，自己也会累垮的。

夜里，奶奶有时候会忘记病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爸爸凝望着奶奶的脸，想着他年幼时的事情，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其中有三件事情让我印象深刻，因为爸爸反复说过多次。第一件事情是，从未做过农活下过水田耕种的奶奶，因为一双“半小脚”站立不稳，被水牛拖倒一路在泥泞中滑行，手中仍是牢牢的攥住牛绳将神不敢放手，怕借来的牛跑了。

等在另外农田中的村民人发现时，奶奶已经从头到脚都被泥浆裹着，头发上，脸上全都是粘腻的泥土。等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奶奶送回家里时，幼小的爸爸看着奶奶大变样，吓哭了！

第二件事情是，家中有时候断了粮，没有米也没有麦粒黄豆红豆，要强的奶奶不愿意让人知道她们没有吃的东西，要断粮断炊要饿肚子了，便往大锅中倒入两勺清水，生火煮沸，为的就是让烟囱冒烟。

第三件事情是，有一次晒谷场空地上搭起了台子，说是县里的放影队会来给农民们放电影。10岁不到的爸爸在场院中跑来跑去，他对电影充满了好奇心。

所以他跑回家找奶奶要钱，因为电影票要三分一张。奶奶翻遍了家中抽屉，只找出两分钱：“小儿，你实在想看，妈再去问村里人借一分钱。”奶奶脸上红红的，带着非常愧疚的神色对爸爸说。

小小的爸爸沉默下来，稍后，坚决的摇头：“妈，我不看了，我其实不是很想看，只是谁谁谁拉着我一起，妈，不要去借。”话虽如此，母子两个都流出了眼泪，脸上的神情都是凄苦悲凉，深受着生活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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