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在除夕之夜敲响了。

寂静的小区里，大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个孩子在大人的陪同下，站在楼房与楼房的间隔区，点燃细细的小烟花筒；短簇的烟火闪动，在白色的小小天地间开出灿烂的花朵；孩子们偷偷摸摸地嬉笑着，追赶着……

解一拉上电脑桌边的窗帘，心情正好。

“哥，在看小朋友们偷放烟花吗？”单黎璇将放着薯片的零食盘朝他跟前一凑，嘴里可没停下来咯嘣脆！

“小孩子的把戏。”解一淡淡地说，却掩不住眼睛里溢出的愉悦神色，他伸手捏起一个薯片，丢进嘴里，嚼着。

他们没有置备电视机，所以，三个人刚刚结束了从电脑上观看春晚直播。

夏正阳从单人小沙发上伸展一下腰身，将茶几上的三盏茶杯又添上热气腾鹏的红茶……他习惯性地抬起左腕看一下手表，大年三十的熬岁也差不多时间了。

他起身走向卧室。

“解一，十九岁生日快乐！”大哥的祝福，就像是热红茶中丢进一勺浓郁的蜂蜜，阵阵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谢谢大哥！”面对夏正阳特别有仪式感的祝福，解一也真诚回谢。

也许这是男人间的彼此感情的表达方式吧。

茶几上，夏正阳放上一盆绿色植物。

只见，卵圆形的绿叶，单叶挂茎，叶片周边微呈锯齿样，有绒毛；而整株不过十多公分，种植在一个蓝青色的纯色陶瓷盆中，根部被炭灰覆盖着，看起来很是宝贝的样子。

解一和璇子好奇地走过来，夏正阳招呼他俩坐下。

三人一人一组单人沙发，都窝在橘色的搭巾里，围着一株绿植研究，俨然一次家庭会议。

大哥盯看着他俩，最后将目光落在解一身上，他悠悠地说道：“一，这株太行花，是我托朋友用特殊的方法托运给我的，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解一疑惑地看向大哥，似乎，这个礼物并不简单；璇子平日话多爱动，然而，此刻，她能感受到大哥有重要的话要说；两人都安静地听夏正阳继续发话。

“解一，你的父母，是一对杰出的地质工作者，而暂时，我只能得到这些讯息……”大哥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解一的眼睛，当解一听到这“爆炸性”信息，他眼神晃动，眉头紧锁，却没能发出声音……

夏正阳也身体一僵，声音停顿下来。

单黎璇瞪圆了眼睛，看看她哥，又看看他们大哥。

大哥微微勾起唇角，给他俩一个淡淡的放松的笑容，继续说：“他们为地质事业做出过很多贡献，常年奔波在全国各地的深山荒野之中，曾被地质界誉为‘太行最美搭档’，值得被世人敬仰。”

“我得到这些资料并非偶然，其实……在我参加工作之前，包括大学期间，我想找到‘我们’更多曾经失去的那些宝贵东西……没有跟你们商量，没有得到你们的同意，我就擅作主张了……”夏正阳少有的说话吞吞吐吐，面色有些泛红。

一时，三个人都沉默了。

“哥，大哥——不敢怎么样，咱们三个都是一家人！”璇子向茶几探过身子，紧张地一把抓住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解一仍是紧锁眉头，夏正阳也变得一脸严肃……

“大哥，我，璇子，从十年前，就决定跟着你了。”解一眉头像是打结一般，狭长的眼睛流过一丝悲伤，神色冷然，仿佛在克制什么情绪；而他的话，却勾起了夏正阳对少年时代的记忆。

的确，那时，“月遥小居”里的孩子们，这对“兄妹”尤为调皮，一冷一热，经常离家出走，一次次带着伤，带着一身脏兮兮的模样，被家长们找回……一次，哥哥满手是血，妹妹在一旁看着哥哥止不住的大哭……夏正阳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从此，他决心牢牢地罩着他俩，不放手。

十年过去了，他更有能力保护他们，引导他们走一条成才的路，去学习，去工作。

三人的沉默变成了默契。

“好！一，璇子，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夏正阳身体一倾，长长的胳臂一伸，反把两人的手紧紧握住！

他严肃的脸庞此刻变得极其柔和，他小心翼翼地，生怕两个小东西会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当年，他曾经对柳老先生保证，一辈子当好他俩的大哥……

“谢谢你，大哥，让我更接近自己的身世……也得到这么好的生日礼物。”

夏正阳舒了一口气，原来，一直被这么信任被这么依赖的感觉，是如此的温暖而情深。

他不忍地松开了双手，俊毅刚直的脸庞舒展开来，给弟弟妹妹一个满足感动的微笑。

解一双手揽起蓝青色的花盆，冷然的脸庞朝近凑了凑，眯起眼睛，像一只小猫在摩挲着，在心爱的玩具面前寻找最舒服最惬意的姿态。

璇子看着两个哥哥，泪水悄悄溢满双眼，她捧起面前的热红茶，氤氲之息萦绕在鼻尖，舒服极了……她乐呵呵开始扫描离她最近的零食果盘在哪里！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拜年啦！”

“祝愿新年愿望成真！”

“万事如意！”

……

新年如期而至！

手机的铃声阵阵震震，温馨舒服地小窝里，三颗年轻的心紧紧地握在一起，家庭会议过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手机里的讯息已读完。

解一在这一天里内心与情绪仿佛经过百转千回地体验，久久不能平复。

他给董力回复：老董，新年快乐哈！

董力被他破天荒地回复信息惊呆了。

又秒回：你是阿一吗！？

解一勾起唇角笑了，然后就不理他了。

入睡前的那一刻，解一心里满满的，然而，他知道，在心底，有一个小小的位置，不算是遗憾，而是期许——想要得到某个人的祝福。他在等着实现，就像梦想那样。

而那个人，已经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了吧，就像大哥、璇子那样潜进他的心底，而好像又不同吧……

夜已深，沉静的大地与天空之间，雪落的声音似乎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在茫茫人海中，到底有多少缘分的演绎才能让这天地动容，让一切新年的祝福永续？让新年的梦想成真呢？

[2021-03-27]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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