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们是朋友吗

高二的时候，学校增加了两节课的晚自习时间，但走读生可以只上一节课，时间刚好可以赶上最晚的两趟公交车。

孟宽是我的初中同学，高一上期也恰好是一个班的。

我每次放学几乎都能在车站碰见他，我们家离得近，都是坐同一路公交车，所以久而久之，我放学都是和他一起走的。

孟宽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初中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接老师的话，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是活跃气氛的第一人。

他的智商或许不高，但情商肯定没话说。所以就算他的颜值不太行，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他在高一的时候，我们班就有一个叫谢北遥的女生，成绩颜值都不错，当时主动对他表白，班里好多人都震惊了。

他当初没有拒绝，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那段时间，他对那个女生特别照顾，帮她背包，帮她接水，有时候还帮她系鞋带。

他做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这种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的场景，正常人都觉得他们一定是两情相悦的。

直到有一天，孟宽告诉我说，他分手了。

我很惊讶，问他怎么回事。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是北遥提的分手吗？”我问他。

他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她吗？”

他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他苦笑着说:“你可能不相信，她跟我提分手，我居然还有点高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渣啊……”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把有点去掉。”

我继续说他:“你不喜欢北遥还答应做她男朋友，本来就是你的问题，你现在分手了还开心，不是渣男是什么？”

北遥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呀，性格开朗，长相甜美，成绩优秀，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他一脸茫然:“可是我对她很好啊，我只是不喜欢她……当初又不好拒绝她，最后是谢北遥说，她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选择和我分手的。”

我有点无语。

“什么叫做不好拒绝？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好拒绝？”

“因为之前本来就是好朋友的关系，拒绝了多尴尬啊……”

“那你现在分手了不尴尬吗？”

孟宽:“……”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现在就是渣男本渣。”我语气十分严厉。

“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他一脸落寞。

……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突然想起来，惊觉时间如流水。

我拍了拍孟宽的肩膀:“你高一和谢北遥分手以后，到现在还谈过女朋友吗？”

他可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愣了许久，才摇了摇头。

“你干嘛问这个啊？”

“突然想起来了而已，话说你不是一直很得女生欢迎吗？怎么，现在没有桃花运了？”

他白了我一眼:“你不是说不喜欢要拒绝吗？我们班的我确实一个都不喜欢。”

“那你眼光挺高啊，一般的都看不上？”我调侃他。

孟宽却很随意地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眼神，“嗯”了一声，算是给了我回答。

我没再问什么，默默地看向窗外，夜里的每一束灯光都显得格外明亮。

孟宽在我旁边沉默了许久后叫了我的名字。

“余施言，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突然很认真。

“你说。”我转头看向他。

“我们是朋友吗？”

我心里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还想着开玩笑缓解气氛:“不是，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爸爸。”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哎呀，没有开玩笑，认真的。”

我触及到他灼灼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不去看他，继续看向窗外。

“嗯，是吧。”我回答他。

“那我们只能是朋友吗？”他询问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我怔怔地愣在座位上，没敢回头。

他为什么这么问我，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我不愿意去想，也没有勇气问他不做朋友还能做什么。

“是的，我们只能是朋友。”我背对着他，缓缓说出口。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一直当朋友吧。”

他语气轻松，但我还是听得出来其中的落寞。

没有办法，我和孟宽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喜欢和他聊天，开玩笑，打打闹闹，但友情和爱情本不是一回事。

但我还是比较庆幸，孟宽的情商很高，他没有将话说破，只是这样问我。

他给自己留了退路，我和他还能做朋友。

从私心上来讲，我不愿意因为这个原因失去他这个朋友。

对于这天的事情，孟宽和我闭口不提，就只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

其实，如果没有这些惹人心累的事，放学回家的路程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在车站每天都能随机碰到一两个熟悉的好朋友，就像拆盲盒的快乐一样。

我们可以彼此分享各自班里的趣事，路途中也欢声笑语，不会孤单。

但总是不能事事都顺心，最不想碰见的人，也总是经常碰见。

袁然建也是我的初中同学，但他可以说是我从初中开始的噩梦。

一直到现在，依旧是噩梦。因为他追了我整整四年了。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长相，正常思想，正常性格的人，那么他追我四年我都不答应，多少是我不知好歹了。

可问题就是，他长相难堪，思想奇葩，性格还有问题。

总结起来就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看见他，更何况还是他来骚扰我呢？

被一个自以为是的人黏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袁然建会用各种方式在任何时间地点做出让人意想不到且无从逃避的行为。

他给我写过情书，我在抽屉里发现的时候，同桌告诉我是袁然建送的，我拆都没拆开，直接丢了垃圾桶。

他给我的QQ充值过很多钱，黄钻绿钻红钻超会一样不落下。那个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我可望不可即的，可我还是明确的表示了拒绝。

从此之后，他无论用多少小号来加我，我都通通拒绝。

他素描画得很好，经常在我根本无法察觉的时候，照着我画画。

正常人的思维是将这样的画本当作日记本一样保密，而他却时刻想着要让多少人知道他的深情，这样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在他愈演愈烈的追求中，我已经记不清我曾经承受了多少情感绑架。

仿佛面对一个不管不顾所谓深情的人，我的拒绝就是我的无情。

最可笑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即使到了高中，他还是一看到我就想走过来，而我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

后来无意中得知，在高一的时候，荀永寒和袁然建是一个班的。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就像当你得知你的小学同学和高中同学是初中同学一样，令人惊奇。

我问荀永寒，你觉得袁然建这个人怎么样。

他说，他跟袁然建不熟，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袁然建脑子有点问题。

我当时就没忍住笑出声，原来这不是我的偏见，我对袁然建的厌恶居然是如此的客观。

荀永寒问我在笑什么，我很淡定地说:“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居然一直追了我四年，你说是不是我这个人也指定有点毛病？”

他愣了许久，煞有其事地说:“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我也觉得你指定有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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