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恶魔

马车停靠，天色也已经是大黑，整个梦虚古城完全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凌幻阁的淡淡光芒，证明着这个古城仍然有些生气。除此之外，完全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的确可以叫做古城，从巫妖之战开始，这座古城就存在，这一草一木，皆是上古洪荒之物，这个古城的守护门派。凌幻阁，据说也是上古圣人建立，至今仍有圣人护佑。诸方各大势力，每年都要向凌幻阁纳贡，也确保了凌幻阁和梦虚古城的繁华。

刚下马车，就被冷风吹个正着，刺激着身体打了一个冷战。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随手把鼻涕抹在车上，吐了两口浓痰，嗓子才觉得舒服了许多，不过身体还是阵阵的发凉，似乎适应了山里那猛烈的寒风，经受不住这里那空气中带着湿气的凉意。

“天启，你回来啦。别说，这天真冷啊”一个娇弱的女子不知从哪蹦出来，一把搂住慕鸿身边的三叔。慕天启，似乎才是三叔的正名，只不过没人提起过罢了。

慕天启也是随手把女子抱起来，可能是想到了侄子在身边，又放了下来，引得女子铁青着脸。撅着小嘴看着慕天启。

慕天启轻轻拍了拍女子，指了指趴在车上的慕鸿，女子此时才发现慕鸿，也不怪这女子。慕鸿如鬼魅一般的趴在车后，加上一身黑衣。一般人一乍眼，还真看不到。别说这个思夫心切，一心放在慕天启身上。

“来，这是你三婶。这是我侄子，接我班的”慕天启摸了摸慕鸿的头，领着慕鸿和那名女子，往城内有亮光的地方走去，虽然质疑自己怎么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三婶，但也没有多说话，跟着俩人身后，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慕天启虽然惊疑平日活泼好动的侄子今日为何这么没精神，但也只是当做见了生人怕羞，没放在心上。

迷迷糊糊中，感觉四周无比的温暖舒畅，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躯壳。趴在地上便呼呼大睡起来。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拼命的撕扯自己，可自己的身体犹如灌了滚烫的水银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半分。

等身上的不适渐渐好转，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或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几百年。又重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暖，四周似乎有一种特别香的味道，和自己家里那种淡淡的霉味很不一样，非常的好闻。

“小凝，好好照顾他，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温柔的女声在慕鸿耳边响起，慕鸿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身体似乎被禁制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但偏偏周围的声音是那么的真实...

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即就是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和耳朵上传来的剧痛。但偏偏却发不出声，只得默默承受着这个莫名人士的‘虐待’

“让我寒凝侍候你？？？我可是宫主的女儿诶...哼~~”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可爱，这是慕鸿的第一反应。但耳朵上的疼痛却提醒他，这是一个恶魔。

而在此时，寒凝正好奇的看着这个前司书的侄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乱，但眉宇间却透漏着一股英气，就像大师兄一样。说不出什么特别，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又想到这个家伙昨天吐了自己一床，让自己收拾了半天，到最后把整张床换了。才堪堪能入住，就一个阵的气结，慕鸿那健壮的脸颊被揪出几道青紫色的瘀痕，如同上古蛮族的图腾一般，刺激着寒凝只想发笑。对面前这个小子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其实慕鸿并没有觉得多疼，每次父亲喝醉酒，都能差不多把自己打昏过去，早就练就一身的挨打功夫。但此时身体异常的虚弱。脸颊的火辣辣的感觉异常的明显。下意识的伸手打了一下，却感觉到一股温热，伴随着柔滑的弹性，虽然能感觉到尽力的挣扎，但这点力量对慕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家里徒手逮野猪练出的手劲不是白费的。

“快放手，流氓~~~”寒凝脸上的红晕几乎快蔓延到脖子，掐耳朵掐的正得劲，却感觉到一只强横的大手，紧紧的握住自己，心里又羞又着急，却又挣扎不得。平时虽然与那些师兄师弟弟有些打闹，但却有个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只觉得手上覆盖着一个火炉一般，烤的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

昏迷中的慕鸿，只觉得手里攥着的东西越来越强力的挣扎，根据他的经验，只有几只成年的野猪才有这种力道。这种野猪。在整个镇上都难找。必须把它抓住，想到这里，手中的力道越是强横了几分。

这可苦了寒凝，虽然自小跟随父母修行了几年。但也是凡人之身。自然抵不住慕鸿的力道。两只小手被攥的通红，指尖部分已经微微发凉。骨头也仿佛错开了一般。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心蔓延到胳膊。

这让一直没有感受过疼痛时什么滋味的寒凝，几乎快晕了过去。身体上的疼痛尚不算什么，心里的那种羞耻真正让寒凝受不了。

“莲花盛开，曼陀罗觉”寒凝不熟练的捏着几只刚好能动弹的手指头，右手握起一支翠色的玉簪。小嘴蹦出几个变了音的腔调。周围的空气中随之多出几分清香。几多带着针芒的莲花盛开在玉簪之上，如同一般的莲花一般。只是拇指大小，颜色通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吒”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那几朵针芒莲花，脱离了玉簪，直接插在慕鸿的手背上，寒凝的玉手才终于从慕鸿的魔爪中逃离开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傻愣愣的看着前方。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如期而至，慕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表面上看去没有任何的伤口，但却如扒了一层皮。疼的叫慕鸿直流冷汗，但毕竟是庄稼汉子，没过一会便适应了。虽然还有些疼痛，但也不至于惊慌失措，下意识的甩了甩手臂，一切正常，就仿佛这只手出问题了一般。虽然疼痛可以忍受，但这种莫名的痛楚还是让慕鸿感觉到一阵惊慌，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遇到过。

慕鸿似乎没注意到在一旁呆滞状态的寒凝，不断的揉搓着自己的那双大手，越揉搓，那种疼痛的感觉就越明显，如同寒冬腊月在手上浇了一盆凉水一般。一股寒气不断的往内渗去。甚至在皮肤上能看到淡淡的霜痕。两只大手也失去了血色，但只发生在手上，身体其他部分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那个流氓~~~，你给我跪下求饶我就给你解开”寒凝支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秀嫩的脖颈红的如同晚霞一般。别过身。不敢看慕鸿，一看到慕鸿的大手，就会想到刚才那令人羞耻的一幕。

正在发愣的慕鸿突然转过头来，手上因为寒气的包裹已经失去了知觉。连动弹一下都费劲，正诧异眼前的女子为何要自己下跪的时候，一股浓浓的药味便顺着这股寒气飘到鼻孔里，这药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受不了。真不知道这药用的是什么药材。

“凝凝，他醒了没有啊。来，帮他灌药”较弱的女声顺着药味飘了进来，寒凝对着慕鸿冷哼一声，打开了门便哭了出来，嘤嘤的哭泣声迎合着寒凝的脸庞，竟然有一种梨花带雨的幻觉，慕鸿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竟然能有如此漂亮。

药味越来越近，这药不仅苦。而且带着几分腥臭。但寒凝似乎习惯了一般，笑吟吟的看着慕鸿。甚至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干，整个人显得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试想一下，一个女孩子，刚还在哭天喊地的杀了你，现在却笑吟吟的看着你。其结果只有一个......

慕鸿则没有注意到寒凝脸上的细节，早已经冻僵的大手堵住两个鼻孔。试图把这恶心的味道驱除。但这股味道却无孔不入。没坚持多久，胃部便一个劲的翻涌，本就空的肠胃，这下几乎把酸水都吐了个干净。

刚活动没几步，就一跟头栽倒在床头，这股药力似乎带有一丝魔性，牢牢的困住自己，那股困意又浮现在脑海之中。也没管顾恶魔般笑容的寒凝，和那个不知怎么作用的恶心药物。眼皮再也经不住这股药力的拉扯，沉沉的睡了过去。

门外的药味终于消散了大半，取之的是无比的馨香。这也是凌幻阁的一大特色。在凌界山上，不论多么苦的草药，被天云泉水一煮。便会无比的馨香，药力也会加强几倍，不过缺点就如同刚才那般，煮的时候会无比的酸臭苦涩。

慕天启刚端进来一碗煮好的驱寒汤，就看到满脸泪痕却在发笑的寒凝，和倒在地上的侄子，四周凌乱不堪，甚至还有呕吐的痕迹。尤其是脸色也不怎么正常。

“凝凝，你是不是欺负人了”没等慕天启说话，身后的女子便厉声的教训起寒凝，同时手中青光一闪，慕鸿手上的寒霜也尽数消失，只留下了几点指甲般大的冻伤。

“你们...大师兄~~~”寒凝见女子替慕鸿治好了。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一把推开慕天启，抹着眼泪往山下跑去.一路上，引得不少修士观望。

慕天启刚想阻拦，却被身后的女子一把拽住，轻轻的摇了摇头。眉宇间透漏着几分怜爱和不屑。也没多说什么。扶起了慕鸿，把着一碗驱寒汤灌下去。擦了擦从嘴角少许流出的汁液。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的铁灰色，也渐渐有了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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