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羽光

白石以东，越过沼泽，便是丰饶之地，牛羊牧草，赤金铁英，取之不尽用之不绝，说是宝地，亦不为过，若为我白石所得，可保天宸万年江山。

那人说，只要答应他一个条件，所有族人皆可退出沼泽，另觅泽地而栖。

陈将军说到此处，不由喟然一叹，又道:“真有如此好事，我就是拿了这颗項上人头给他们也无不可，我原本以为他所开出的条件必然苛刻无比，哪知他们只说了一事!”

他说到此处，眼神落到阿舒身上。

“不错，他们所求之物，正是宫中的一件异物，传闻是噬魔真身!”

琼钰还未开口，陈将军已迈步上前，一把撕开阿舒衣衫，露出胸口那朵血莲来。

“噬魔真身!”

琼钰只觉脑中嗡嗡作响，那日在沙丘中的事竟陡然浮现。

“古尔伊，是谁将你从深渊之处放了出来？”

那个浮在空中的人影与眼前这个人慢慢地重合起来。

“你骗我!”

琼钰道，阿舒连哑穴也被人点了，只有转动眼珠，以示无辜。

“无独有偶，想要这嗜血之物的，竟不止东边的人。西边的蛮人虽然蛮勇，但似乎更单纯而有人形，与白石虽无交好，却也极少来犯，更无吃人之恶习。城中也有不少贩卖野兽皮毛的蛮人，处之日久，除却身形高大，与我等几乎无异，那羽蛇族的家伙未走几日，便有蛮人的祭司求见，愿以族中圣女幽幻姬进献我皇，以求交换噬魔。”

“这所谓噬魔真身，在宫中也应有经年，这些蛇人蛮勇，如何得了消息，现今来求？”

琼钰不解。

“你自出生以来，可曾见过天上的日轮!”

陈将军摇晃着肥胖身躯，重填圈椅之中，眯着眼睛看着琼钰道。

“不曾，日轮永在云后!”

琼钰愕然道。

宸州大陆上，鲜有人见过金乌，更有传言，金乌若现，宸州必然万劫不复。

“有人说，三载之内，日轮将现，到时江海沸腾，大地焦赤，大家伙都作了炉中碳。”

琼钰摇头道:“这些传言如何信得，与这噬魔真身又有何干？”

将军仰望阁顶，道:“你不是外人，我便说一个荒谬之事与你!

你可知白石城的壁石是何物所造？”

琼钰摇头道:“不知，必是坚固之物!”

将军微微一笑道:“城外石山连绵至海，山中产黑石，晶莹如玉，前朝文和帝信国师之言，采此石筑墙，名为黑石城，以御异敌，天宸廿四年，异敌来犯，宸州精兵齐聚黑石，文和帝横枪策马，督战城头，战至最后，手下将士死伤殆尽，连手下四禁刀都尽数战死，文和帝折了手中骊龙枪，眼见陨落，最后不得已，大国师以血为咒，借石墙之中的符箓，破云出光。

他说到此处 微微一顿，轻声道:“只一道淡淡的金乌羽光，黑石之城化作晶白，城头堆积如山的异敌，霎时之间，皆作焦枯，此战惨胜，文和帝虽受城之庇护，仍被光斑所耀，回朝之后，不久之后驾崩。

我近前以来，每日晨曦查看天际，那传言未必便是虚言，这人乃是一枚重要筹码，若可他此一举消灭左右制挟，倒是一步妙棋，令尊与我原是故交……哎，我久闻你在诸葛门下学艺，今日一见，甚感欣慰!”

琼钰眼眶一红，颤声道:“我父亲……!你可知他现今下落？”

她话一出口，已觉无望，但眼神之中仍有着些许期盼，直到圈椅之中的肉山缓缓摇头，才陡然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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