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紧急抢救

车逸轩一个漂移，将警用吉普车完美地停在了滨沧警察医院门诊部后方停车场的一处角落位置上。

“真不愧姓车，停车技术真不错，以后你就一直开车吧。”我打趣地拍了拍车逸轩的肩膀。

“那可不行，圻组长，我又不是司机。”车逸轩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车逸轩当时去追那辆载着抢证物的犯人的出租车时，真的非常勇敢，车技真的很让我羡慕。”周艺莹赞许地说道。

代璟韬整理着警服，头也不抬地说：

“你小子，别夸你两句就飘了。”

“行啊老代，回头找你算账。”

门诊楼大门前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因为滨沧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也是警察医院，我们四个人穿着警服并没有引人过多注意。

走出电梯间，穿过拐角，走廊远处两间ICU病房格外明显，每间病房门前均有两名警察，站姿标准，神情严肃。

我们四人没有过多言语，慢慢向前走着，身后传来了轮子的滚动声。

“麻烦靠个边让一让，谢谢。”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推着换药车，快速超过我们一行人，径直走向最里间的重症监护室。

“哎，你看见了吗？”车逸轩碰了碰代璟韬。

“看见什么？”

“那名女护士身材不错吧？”

“切，她哪有我们莹姐身材好？”

周艺莹突然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了。“别瞎说。”

“不开玩笑了，你看到了吗，组长？”车逸轩把头转向了我，“那护士的换药车上放了一个血袋。”

“我还真没注意，我记得那名瘦高男子应该需要输血吧？”

“去看看不就得了？”车逸轩说道，“先去看那名矮胖男人。”

我们一行人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出示了各自的警官证后，和门口两名警员相互敬礼，走进了ICU病房。

透过中间那扇加固玻璃，我可以将病房内一览无余。吕志龙平躺在病床上，周围仪器显示数据均正常。

“医生，我想问一下，这个病人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嗯……不好说，”医生摇摇头，“不过按照伤情，一定比隔壁病房那名患者苏醒要早，这个你放心，只要病人一旦恢复意识，我们会立刻通知相关部门的。”

“那就好。”我不必再做过多的担心了，两名嫌疑人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证。

“现在只要等他们俩人其中一个醒来，我们就能得知当时劫持公交车的动机了。周艺莹若有所思。”

“是啊，不过……”车逸轩把目光转移到ICU全封闭式无菌病房内的通风窗上，小窗子外是几根铁护栏，内侧装有能自动控制升降的遮光百叶帘，帘子打开了一半，帘子顶的机制动装置上红灯常亮。

“哦，那个百叶帘是之前装上去的，”站在医生旁边的那名负责监视嫌疑人的警察说道，“这样就能在旁边控制阳光照射进来的程度，我们就不用总进去了。”

顺着这名警员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密码锁镶在电子门前，同样通着电。

“就是嘛，这样才够人性化，病人也需要晒太阳。”车逸轩打趣道。

“是啊。”警察按住手中遥控器的上升按钮，百叶帘自动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射的范围更大了，还有几束阳光直接映射在吕志龙的被子上，整间病房好似明亮了起来。

“走吧走吧，”代璟韬挥挥手，“去旁边那间看看，这间有点热啊。”

我们刚走出吕志龙的病房，恰好遇见那名护士从曹谭鹰的病房中走出，手中拿着刚换下来的空血袋，上面还有清晰的字母“O”。

护士并没有看我们，她将空血袋扔进医疗换药车下层“医疗废物回收桶”，顺着用左手向上提了提口罩，微低着头，推着换药车，从我们身旁走过。

在她和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嗅到了一丝奇特的香气，又不像是普通的香水味。我下意识得回过头，望向那名护士的背影，总感觉似曾相识，我出了神，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喂，组长，不会吧，你也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要乱说话，我只是感觉这个人我以前好像见过。”我揉了揉额头。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刺耳警报声从ICU病房中传出！

“不好！”我大喊一声，率先冲进曹谭鹰的病房。果然，警报声的来源正是监护仪！

医生打开电子门，我也急迫地冲了进去，只见生命体征监控仪中显示血压的线正呈波动状态下降，旁边的表示血压的数字正在迅速减少！

“病人血压正在迅速降低！”我几乎喊了出来，负责看护的医生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拿出对讲机，很显然，他也根本没有预料到真的会发生这种事！

“值班室，值班室，请立刻派人来到501室ICU病房，患者出现状况！”医生吓得说话声音都变了，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接下来的短短几秒钟内，生命体征监控仪上表示心律的类似正弦函数图像的振幅正在不断缩短，与此同时，呼吸机发出尖锐警报声！

车逸轩最先冲进病房，还没等他站稳，我便对他急切地喊道：

“你快去前台找医生过来，立刻马上！”

“是，组长！”

等到我再回过头，曹谭鹰的双腿竟然开始自己颤抖，就如同癫痫一般，脸部的透明氧气面罩已经开始起水雾！

何止是那名医生，就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

我就站在抽搐的曹谭鹰面前，却无能为力，毕竟我是一名法医。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仪器的警报声越来越激烈、尖锐，频率愈加急促！

终于，几名医生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医生脖子上还带着听诊器，一副中年模样，看起来德高望重。

眼看曹谭鹰的呼吸正慢慢减弱，老医生向后一伸手，他身后的助手立即递给他除颤器，并麻利地接好电源。

老医生将两只除颤器分别放置在曹谭鹰缠满绷带的左右胸部，双眼却一直盯着生命体征监护仪，随着他口中的喃喃：

“一，二……”

“滋——”曹谭鹰在巨大电击的作用下，身体向上微微弹起，两名医生早已将他按住，监控仪上的心率出现紊乱波动！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名关键嫌疑人可一定要活下来啊！我微微一转头，发现车逸轩一行人已经进来了，三个人都紧张的透过玻璃向这里看去，代璟韬紧攥着拳头，而周艺莹则双手合十，内心默默祈祷着。

一下，两下，三下……

监控仪上的心率曲线的振幅逐渐减小，摆动幅度越来越低，最终与平面直角坐标系上的x轴重合了！

顷刻间，监控仪上三条不同颜色的曲线相互平行！

老医生，放下除颤器，微微低头，摘下一边的口罩，低声悲痛地说：“我们尽力了……”

犯罪嫌疑人曹谭鹰在北京时间11月29日上午10时15分，在重症监护室内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嘟——”呼吸机敲响了死亡的哀钟！

我呆住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惊短短数秒，便消逝了。

代璟韬一拳狠狠打在加固玻璃上，车逸轩被震惊地合不拢嘴，而周艺莹的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

“不，这不可能！”我仍旧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惨痛的事实。

在场的所有医生都低头默哀。

老医生转过身，对我沉痛地说道：

“警察同志，病人已经死亡，我们……准备开死亡证明了。”

“死因！死因是什么？”车逸轩大跨步迈进内侧病房。

老医生重新戴上口罩：

“我想应该是手术后突发心脏病，刚才你们应该都看到了，示波器上心率变化非常大。总之，具体死因需要法医进一步确认，我们一会儿会向上级报告情况，上级派法医开具死亡证明，这真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老医生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不幸他经历过许许多多。

可我有些怀疑。

望向病床上的遗体，我推了推眼镜，车逸轩右侧胳膊上插着的静脉通道软管内的营养液并没有问题，顺着左胳膊上滞留针向上望去，是充满血液的点滴管，看起来是回血，再追根溯源，输血袋上赫然写着：AB。

我站定，眼神变得坚毅而又锐利。用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这，不是意外！”

老医生刚迈出去的左腿停了下来，其他医生也都望着我，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警察同志，你可不能乱下结论，死因需要等法医解剖才能凿实确认啊。”

我摘下警察的大盖帽，挂在病床的一角，从另一侧衣兜中取出证件。

“我是公安厅主任法医师，刘禹圻。”

“圻……圻大法医？”听到我自报姓名，旁边一位医生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是滨沧市公安厅的、市局里处理重案时才能见到一面的大法医？”那名老医生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居然这么年轻！”

我没有接下话茬，而是用手指向了输血袋。

“患者曹谭鹰死于溶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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