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屠戮

这次休假意外的顺利，连续两天，闫正寒的手机上都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工作的信息和电话，他甚至想打电话回去问问什么情况，但想到老师的话，还是选择服从安排。

直到第三天早上。

“还是不习惯吗？”

看着起床正在穿衣服的丈夫，妻子揉着眼从床上坐起。

“没办法，习惯了。”

“没事，我去做饭。”

“不用了。”

闫正寒将妻子摁回床上。

“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难得有这个时间，你多睡会儿吧。”

一番洗漱后，他先热了一杯牛奶，然后打开电视准备看新闻。

开电视时，顺手先调成了静音，他不想打扰到还在休息的妻子和女儿。

‘老师这么做，有时间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一想到案子的情况，闫正寒脸上露出愁容。

嗡——嗡——

手机震动打扰了他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尤安吉，顿时心中一紧，。

“幽灵，什么事？”

“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别急，慢慢说。”

闫正寒对这个副手十分了解，能让他这么慌张的，肯定不简单。

“是齐仙楼，命案！”

电话里正说着，新闻也刚好开播，闫正寒马上被头条所吸引。

“紧急新闻，今日凌晨2:30分，我市齐仙酒楼发生重大抢劫杀人案，目前已造成12人死亡，8人重伤，另外还有数十名人员不同程度受伤……”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闫正寒已经听不进去了，起身就往房间去，妻子这时开门出来。

“有任务？”

看到丈夫的神情，她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闫正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去拿衣服。”

妻子转身回屋翻找衣服，这时电话里又传来尤安吉的声音。

“队长，队长你还在吗？队长！”

“我看到新闻了，现在什么情况？”

“秦局已经和蒋队长他们去现场了，我们没有得到您的命令，但全队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马上出发，我最多十分钟就能到。”

妻子这时也将衣服拿来，交给闫正寒后来到客厅，看到新闻上播放的画面不禁捂住了嘴。

闫正寒挂断电话后熟练的穿好工装，看了看闫天娅房间的门，又看向妻子。刚想说什么，妻子先开了口。

“我会和她说的，注意安全。”

“放心，没事的。”

闫正寒走到门口，正要离开，突然转头对妻子说道。

“替我向她道个歉。”

随即便开门离开，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闫天娅从房间里走出。

“小娅，你醒了，你爸爸他……”

“妈，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

闫天娅轻叹一声，也看向了电视上播放的新闻，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十分钟后，现场。

齐仙楼，万象市四大酒楼之一，是齐家的财产，是集吃、住和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型酒楼，其繁华程度不可言喻。

前面提到过的那句俗语，其中的‘四支柱’指的就是万象市内的四家综合形大酒楼，齐家便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如今酒楼周围已经拉起警戒线，无数警员、法医等人在现场维持秩序和取证，周边一定区域内的店家也全部清空并封锁。

“队长，您终于来了。”

“秦局和蒋队呢？”

“他们已经进去了。”

因为区域封锁，闫正寒只能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入。

看着眼前的高楼，虽然还没进去，但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群疯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想着，尤安吉的对讲机中传来声音。

“尤安吉，尤安吉，听到请回答。”

“我是尤安吉，请讲。”

“你们队长什么时候过来，人手不够了。”

尤安吉正要回答，闫正寒示意把对讲机给他。

“我是闫正寒，我已到达现场，现申请进入。”

“同意，穿好防护服，这里面乱的很啊。”

这次传来的是秦局的声音，五分钟后，闫正寒换好衣服在别人带领下进入现场。

“闫队长，局长让我嘱咐您，此次案件非比寻常，已经被列入机密案件处理。

为保密，所以只让您一人进去，您出去后，包括您的队员在内也不能提及太多与案件相关的信息。”

“知道了。”

而后，闫正寒也从他口中得知了案子的基本情况。

齐仙楼有前后两个大门，前门也就是酒楼正门，后门则通往酒楼的仓库和后厨，而出事的地点也是在这里。

今天早上，酒店的几个工作人员照常来接班，刚走到后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因为后厨经常会屠宰牲畜，所以起初他们并没在意。

可越往里走，味道越来越大，而且还出现了许多不属于后厨的东西，有人认出这是汽车上的零件，上面还沾有零星的血迹。

意识到有问题后有人提议先回去，但有几个胆大的并未听劝，结伴往里走，但很快都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等缓过来之后才想起来报警。

“具体情况，还是您亲自去看吧，有些东西我不能说太多。”

不断往里走，警局成员做的标记也越来越多，地面上也清晰的看到许多血迹，同时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

“闫队，秦局和蒋队长在里面等您，我就不进去了。”

“好的。”

同事把闫正寒带到一扇铁门前便离开，而闫正寒却没有马上进去。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重的腥味混杂着调味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尽管穿着防护服，可他还是出现了干呕的反应。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随着大门被缓缓打开，大量的气味‘冲出’，闫正寒再三调整好状态走进仓库，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仓库中，几十名警员正在采集证据，食材散落一地，许多桶装和瓶装的调味品被打碎，各色液体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四周墙壁上全都是喷溅状的血迹，还有多个凹陷的坑洞。

正发愣时，听到有人叫自己。

“老鬼，来这边。”

闫正寒循声看去，只见蒋冲穿着防护服正朝自己挥手，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往里走。

“外面的都是小场面，这里的才是重点。”

蒋冲带着他拐过一个弯后进入仓库内间，刚一进去，闫正寒全身一震，接着飞快跑出仓库，在一个角落摘下防护面罩就要吐，但终究只是吐出来一些唾液。

“擦擦吧，这味道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闫正寒顺手接过递过来的纸巾，擦拭之后才感到一丝舒畅，这才发现对方是老局长。

“秦局，我……”

“都理解，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是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看来，是老天不让你休息啊。”

“没事，秦局，还是先查案子吧。”

两人又回到现场，蒋冲还在那等着。三人相视一下这才缓缓进入，和外面相比，这内间没有被动过，但却是真正的地狱。

散落一地的零件和‘肉块’，角落里是破碎的油桶，流出的油与血混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血滩，味道实在令人不好受。

而四周的墙壁更是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在靠近墙边的铁架子上，断臂残肢如同晾晒肉干一般用铁钩挂在那，其余的东西更是不能言语。

三人各自进行一番检查，得到了初步的结果。

“那些零件都是车上的，应该属于送货的卡车。

那些油来自酒店购买的食用油。

至于其他的东西，基本都是人体组织。”

蒋冲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很多。

“到底是什么人能下这种手段。”

“不只如此。”

秦局招呼两人来到那些被挂起的‘肉块’前。

“你们俩，仔细看看这些伤口。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都是被撕扯下来的。”

两人观察后，确定了老局长的看法，但紧接着想到的情况，又不敢相信。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把人直接撕开呢……

“秦局，这里的情况和银行那边的，有不少相似之处。

初步判断，是同一拨人干的。”

“可这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吧。”

“说不好，齐家虽然不在三大家之中，但财产一样不少，更是餐饮业的老人物。”

听着两人的谈话，秦局长思索着向蒋冲问道。

“小蒋，财物损失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还在计算，不过应该也快了。”

“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得出结果，讨论的时候我们需要大量数据。”

三人说着走出仓库，纷纷摘下面罩呼吸空气，至于里面的东西则交给了其他技术人员处理。

“秦局，这次事件比之前的还要恶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今天调查完后我就回去写报告向上级反映，这种大案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在有生之年还能遇上这样的案子。”

老局长意味深长的说到，转头看向闫正寒。

“正寒，今天我们还要去做笔录，一起来吧。”

“是。”

出了酒楼后门，两位队长先把各自的警员安排妥当，就和老局长一起上了车。

“秦局，现在去哪？”

“万象市中心医院，去看看那些伤者能提供什么线索。”

在跑了一天后，晚上七点半左右，三人才回到警局，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会议室。

“蒋冲，这次现场勘查主要是你们负责，说说目前得到的结果吧。”

“是。”

整理下手里的材料，蒋冲开始汇报。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能确定的有以下信息。

死亡人数已达20人，伤员人数已达24人，其中5人重度昏迷，3人重度昏迷，其余16人伤情不一，且伴有精神类问题。

另外，在现场发现被毁坏的卡车一辆，确认是当天凌晨给齐仙楼送货的车辆，经核对，货物中缺少食用油一批，至于去向还在追踪……”

随着一条条数据被爆出，众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深知这样的凶手如果不早点抓获，后果不堪设想。

“以上就是目前能得到的所有数据。”

“各位，说说看法吧。”

秦局长更说完，众人纷纷发表观点。

“这些人手段恶劣，我觉得应该是寻仇。”

“我觉得，更像是无意识的报复，仇杀的话肯定会有一个目标，但现在这些被袭击的人员中都只是当晚夜班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什么联系。”

“我赞同，而且根据幸存者描述的情况来看，他们和凶手根本就不认识，大概率是随即行凶。”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反观闫正寒坐在那一言不发，秦局见状示意众人先停下。

“蒋冲，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觉得，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管理上有纪律，分工明确的大型犯罪组织，他们有极其先进的工具，懂得如何伪装自己。

根据笔录可以推断，真正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只有一个人，此人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超过两米，体格健壮，而被抢的东西，应该就是在此人行凶之后，团伙的其他成员带走的。”

蒋冲说完，还特意瞥了眼闫正寒，秦老局长则是缓缓点头道。

“你分析的不错，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秦老从众多拍照取证的照片中拿出一张问到。

“这张照片上的血手印可以明显看到有皮肤纹路的分布，但这东西显然不是人类的手，那会是什么呢？”

“秦局，关于这一点，我的看法是，凶手使用了一种非常先进的武器，这其中包括生物仿生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所以……”

“不可理喻。”

“闫正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闫正寒的异议，蒋冲无法忍受，闫正寒拿过几张照片，对他质问到。

“你说他们使用的是融合了仿生学的高科技武器，那这种武器的造价有多少你了解吗？

其次，根据目前的结果来看，现场所丢失的东西里面只有一批食用油，那些东西最贵能有多少钱？

为了几桶油使用这样的装备，他们是傻子吗？”

“那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我更相信那些幸存者口中所说的怪物。”

闫正寒从全部笔录中找出在医院询问幸存者得到的内容，虽然他们都受到了刺激，但是在相关人员的指导下，说出了一些信息。

“根据这些笔录显示，袭击发生时，他们都看到了一个形似老鼠的怪物，而且通过已经修复的部分监控录像看，确实有一个奇怪的生物出现在现场。”

“闫队长，我要提醒你，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意识并不清醒，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究。

至于那些什么长长的爪子，看不清的速度，难道这些都不是依靠强大的工具造成的吗？”

蒋冲依然不相信这所谓的怪物说法，闫正寒则继续用证据说话。

“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说，但我们面对的是十几个人几乎一致的说词。

难道说，那些人都是在撒谎吗？！”

闫正寒有些激动，他忘不掉今天在医院询问那些幸存者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有几名情绪激动的患者，甚至被当作精神病转去了精神科，这些场面和话语，无不深深刺激着他的内心。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案子我们能找到的只有这些，之余更加详细的检验报告还要再过几天才会有结果。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吧，各位跑了一天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散会后，闫正寒再次被秦局‘指派’回家休息，他自己回到办公室换上便装，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

半晌后，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正要打开电脑写点东西，就听见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是蒋冲。

“局长，没打扰您吧。”

“小蒋，你不去休息来找我干什么呀？”

“秦局，刚才在会议上我有些莽撞了，实在是抱歉。”

“你小子，总是这么冲动，我都提醒过你多少次了。

怎么，这次过来不会单纯就是想道个歉吧。”

“当然不是，只是刚才有个观点在会议上不好说，所以想找您单独谈谈。”

“来，说说看。”

两人坐在沙发前，蒋冲拿过纸和笔讲道。

“其实，我有个最终的结论，这其实就是中州三大家族重新洗牌的开始。”

“详细说说。”

“秦局，咱们都知道中州三大家族势力强大，明争暗斗了这些年谁也不想第一个退出，更不会局限于眼前的利益，所以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来打压其他人。”

“这倒是没错，那然后呢？”

“出事的齐仙楼是齐家财产，虽不是三大家，但地位同样不可小觑。

毕竟当年，冯家的事，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嗯，这一点，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了。”

见得到局长的认同，蒋冲心里更有底气，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现在推测，这件事一定和刘家有关系。

因为目前涉及餐饮行业的三大家只有刘王两家，而王家因为银行的事情，目前的局面是自身难保，大概率就是刘家搞的鬼。”

听着他的分析，秦初缓缓点头，虽然蒋冲平时冲动，但绝不是无脑的那种。

万象市的四大酒楼，除去一座是由高层领导决议建设外，另外三座都是私有财产。

如今王家有难，齐家也受创，刘家反倒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呀。

但他想不明白，刘家这么做，图什么……

“小蒋啊，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没有直接的证据，还不能下结论，更何况近期的案子本身还有很多疑点。”

“我明白局长，我会亲自监督的。”

“注意身体，别让大家太累。”

“是！”

蒋冲答应着就要回去加班，秦初突然叫住他。

“下次我这没人的时候，叫老师就好，不用称职务。”

“明白，老师。”

蒋冲离开后，老局长坐在办公桌前思索着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些往事，随即打开电脑，在系统中搜索了几个关键词。

‘千准酒楼，千迎酒楼，冯家……

姓熊，确诊为精神病……’

闫正寒那边，回家后，妻子正在等他。

“回来了。”

“还没睡呀？”

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闫正寒边换衣服边说。

“你回来我才睡得着呀。”

“小娅呢？”

“早就睡了，你那边没事吧，我看电视上说……”

“没事，最近就是不太平，出门的话一定小心。”

“行，知道了。

对了，今天中午我回来时，咱们家门把手上挂着一封信。”

“什么信？”

“不知道，信封上写着，一定要交给你才行。”

说着，妻子从茶几上拿过一个黑色塑料袋交给他。

“就这个，你看看吧。”

取出信，信封上只写着一句‘务必交给闫正寒！！’外，再没有其他信息。

“你看到的时候，就挂在咱们家把手上，周围没别的东西吧？”

“没有，就是咱家监控，有那么四五秒黑屏。

我是不是，不应该……”

“没事，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这么长时间肯定有反应了。

或许，真的只是一封信而已。”

闫正寒来回翻看，随后又补了一句。

“未来几天你看看能不能请假，和小娅说，最好也别出去了。”

“我尽力，毕竟有些工作，实在推不了。”

闫正寒点点头便回房间，拆开信查看里面的内容。

但信还没取出来，一个黄色的圆形塑料牌先从信封中滑落，正面是一个数字，反面则刻着‘万灵’二字。

‘万灵？万灵楼？！’

想到这，闫正寒赶紧查看信的内容。

闫队长，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您联系。

近期发生的案子应该让您很头疼吧，看着三位奔波了一天的身影也是很不容易，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兴趣看看我所找到的东西呢？

我敢肯定，您一定会很感兴趣。

如果您有空的话，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拿着号码牌来万灵酒楼找我，不见不散。

切记，一定要一个人来。

——雷

‘万灵楼，刘家的地盘。

王家银行，齐家酒楼，现在刘家又来这个，难不成真有什么关系。

好啊，既然想见面，那我就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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