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武真人

"不好！"

齐九泉望着瞬间被吞噬的剑光，瞳孔一缩，惊呼道。地煞发出的掌风如同排山倒海，一层比一层高的气浪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由于攻势太过生猛，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见他牙龈一咬，脸色苍白的用剑身格挡在胸口，拼尽全身内力汇聚一点。

嘭！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掌劲结实的击中齐九泉雄口上，剑身当场震断。哇！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口喷出，空气中弥漫着暗红的血雾，齐九泉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向石林断崖深处坠落。

"齐叔！"

叶霜凝惊呼一声，俏脸绝望的看着齐九泉向悬崖坠落，却无力挽救。地煞刚才那一掌，已经将他打成重伤昏迷状态，再从悬崖掉下，恐怕将是必死无疑了。

狂涌的气浪伴随着攻势结束缓缓平息下来。半空中地煞的身形降落在一处石林之上，地煞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微颤，散去残存真气。

双眼冰冷地扫了一眼遍地横尸的楚家护卫。随后目光转向已经奔至数百米远的马车，嘴角弧起诡异的冷笑，虽然被齐九泉一剑断了追击，但他似乎并不着急再次出手。

只见马车冲出百米之后，在一处悬崖峭壁的石道上，烈马突然惊恐的长啸一声，伴随着阴风抚过，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道身着黑衣长袍身材魁梧的人影。

此人脸色上带着银色面具，腰间挂着一枚翡翠玉配，玉佩隐隐中刻着与四邪一模一样的微章，细看之下，微章内刻有的玲珑标志是独一无二的尊贵。这般打份，看像似一介书生模样，但附带面具更是显得令人发指的神秘照面。

冷霜凝见来人阻档去路，俏脸神色未定，这人不像是四邪老其余三人，气息极为隐晦。

咻！

不待她多想，一道尖锐的破风声袭来，无形冰冷的攻势已经向她迎面冲扑，强大的戾气使得烈马嚎叫连连，颤抖不已。

黑衣面具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冰冷的真气弥漫在空间泛起点点雪花星点，划出一道弧线，身形诡异搬的出现在马车上空，右手单掌变指形，豪不留情的向冷霜凝击去。

轰！

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攻势压迫，冷霜凝变色大变，心玄狂震，面对地煞时都没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此人功力还在地煞之上。

冷霜凝美眸闪过一抹狠色，前脚踏出，使力推了马革一脚，借力腾空翻出，以护住马车往前冲的攻势，一掌迎了上去。

嘭！

指掌接触瞬间，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弥漫而出的劲风顿时将周围石林震得粉碎。

半空中，指掌接触的这一瞬间，冷霜凝全身一震，美目惊恐万状的死死盯着带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因为她感应到了此人身上传来十分熟悉的气息。

"化…元…指！"

手掌上传来麻木无力的阴寒气浪，不断侵蚀着体内全身经脉，冷霜凝面色更是苍白无力的惊呼道。她明白被这一招击中的后果是什么，也很清楚使用化元指这等功法的主人是谁。

"是…你?"冷霜凝强忍着伤势，艰难说出了两个字，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

"是的…是我！"黑衣面具人冷冷的道，短短的回答，语气中却充诉着彼久的怨恨和不甘，没人知道他为了等这一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付出多少惨重的代价。

冷霜凝闻言，全身一震，更加确认黑衣面具人的来历身份，但又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苍白的俏脸眼睛瞬间一片绝望。

轰！

指掌分离，冷霜凝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缓缓向断崖深处坠落，呆木的美眸望着马车上痛哭的白衣少年，如今她已无力回天，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冷霜凝不甘的缓缓闭上眼睛，直到现在她总算明白了这些年来的所谓的恩怨情仇，这一切都早已埋下根源，最令她痛心的是没能来得及告诉孩子，这一走，也许今夜的真相无法大白了。

金陵楚家，衡州萧家，北疆西域四邪，隐藏着陈年的一连串的暗势力不断涌动，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或许其余武林世大家族，都将随之沉陷于这场残酷的斗争。一个天赋异凛无辜的孩子，面临着的将是邪恶力量伴随左右，任人宰割。"云儿，娘亲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活着！"

"娘亲！"白衣少年跳出马车，失声痛哭的呼唤，可惜冷霜凝已坠落断崖深处，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寒冷的夜风呼啸着整座山谷，空气中被血腥味所弥漫，谷中传来的啸音如同逝去的地狱亡魂在愤怒咆哮着。白衣少年呆呆的站在断崖边上，幼嫩脸颊上的泪痕已被风吹干，小手紧握着拳头，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慢慢靠近的地煞等人。

如今失去了亲人的保护，孤身一人面对如此强敌，白衣少年弱小的身躯显得多么的卑微草芥，只要对方随手一挥，都能将之除去。这般打击对于寻常人来说都无法忍受。但出现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身上，却经历着令人无法忍受的压力。

"铲草除根！"

地煞冷哼一声，不待黑衣面具人发话，一掌隔空轰出，沿途刮起一道劲风向白衣少年卷席而去。这一掌隐含了五层功力，足以将武林一流高手打成重伤，这对一个毫无内功修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呼！咻！

当劲风距离白衣少年不到十步距离，想躲开已经晚了，眼看就要击上。这时，通往钟鸣山的高耸石壁上，一道快速的影子闪电般呼啸而来，在距离还有一丈之远，来者手掌一翻，瞬间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地煞发出的攻击化解掉。随后五指变爪，猛然一吸，如潮水般的力道再次涌出将白衣少年凌空拖起。

"混账，来者何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怔，地煞顿时怒吼冲了上去，脚踏爆地面，一掌毫不犹豫的轰向救走白衣少年的影子。

影子速度依旧不减，根本不把地煞的攻势放在眼里，凌空一把抓住白衣少年，脚尖在半空中踏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逼进地煞，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轰隆！

一声巨响，两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一起，翻滚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冲向山间巨石泛一阵阵龟裂。地煞的身形在两掌接触瞬间，如同爆弹般倒飞出去。

"可恶！"

地煞被震出数十几米之远，踉跄稳住身形，通红的面孔满是恼怒之色，以他的实力在武林当中算是列入顶尖高手的层次，中原一些门派掌教都未必能在一招之内胜得了他。刚才接触瞬间，那一掌出手太快，加上诡异的身法配合攻击之下，竟然给他吃了个暗亏。

"全部给我上，杀了他！"气其败坏的地煞冲着一干人马怒吼道。

身后的一群人闻言，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恐慌，连强如地煞的武林顶尖高手，都不是对方一招之敌，他们这点实力上去，岂不是送死。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提紧手中武器冲了上去。

"杀！"

众人怒吼一声，迅速将抱着白衣少年的影子围堵，以瓮中捉鳖的攻势扑杀而来。

蒙面影子见状，也不急着出手，只见他前脚向钟鸣山的方向踏出一步，锐利眼眸扫向挡住去路的面具黑衣人，神色有些凝重，因为只有此人，才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

叮咛！

不待面具黑衣人反应， 影子率先动了身形，只见他前脚落地瞬间，一声清脆的翡翠破碎声响起，声音入耳令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抱着白衣少年的黑子，两人身体突然诡异的变得模糊起来，如同雾气般缓缓消散。

"不好，快拦住他！"地煞望着身形变得越来越模糊快要消失的两人，瞪大眼睛，怒吼道。

众人顿时一愣，不清楚情况下，运转起全身真气，齐齐发招，刀刃剑影暴雨般刺向抱着白衣少年的影子，从头顶怒劈而下。

嗤嗤！

利刃破开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刀锋距离白衣少年不到一尺时，两人的身形彻底模糊起来，劈向两人的刀剑如同划过无形的空气，雾消云散，鬼魅般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人呢？"

"这是…那门派的武功！"

众人同时扑了空，瞪大眼睛惊恐不定的急叫道。活生生的两人竟然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毫无查觉消失不见，连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地煞表情呆木，苍老面孔掩盖不住震惊，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论身法，除了中原几个传承已久的大门派，有快速移形换位的武学法门，但他可没见过凭空消失的存在，就算对方内功修为再高，配合移形换位身法，也绝对做不到在众目癸癸之下，如此轻松的带人离开。

"凌云游身灭，灵霄子！"

突然诡异消失的两人，让场面有点失态，一直未动的黑衣面具人微微眯眼，一字一顿的道。

"灵霄子…江湖人称百武真人的灵霄子?" 地煞闻言，瞳孔一缩，在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极为阴郁，别人不清楚，他很明白这名字隐含的可怕能量，因为这名字曾是武林一大禁忌。幸好刚才那一掌对方留了手，否则情况难以想象。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说话的黑衣面具人，神色变得十分恭敬，单膝挤挤下跪。若是冷霜凝还在的话，见到这一慕她也许会很震惊黑衣面具人的真实身份，其中的谜团更为复杂，可惜她已经看不到了。

"参见教主！"

洪亮的响声在山谷回响不绝，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恭，可见黑衣面具人威悍之强，所有人对他绝对忠诚。

黑衣面具人微微点头，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地煞等人，随后目光转向冷霜凝坠落的断崖边上，缓缓道："传我之令，即刻起，向武林各界发出消息，楚天雄与四邪交战败亡，衡州萧家趁机报复，迫使楚家夫人冷霜凝及各位长老拼死相抗，全部阵亡，楚家灭。"

"教主英明，楚家与萧家都是武林豪门，其中彼有些恩怨，加上我等四人的恩怨，来个祸水引东，再一并灭掉萧家。由此，武林各派就不会怀疑到本教的存在！"地煞抱拳恭敬的阴笑道，在教中，他的地位仅次于教主。

黑衣面具人声色不变，冷冷道："能牺牲最小的利益达到目的，自然最好。传楚家大长老、三长老，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三天之内，灭了衡州萧家。"

"谨遵教主之命！"接到黑衣面具人的命令后，地煞身后那数十人萧家左行刀法的高手，立即恭声道。

不知不觉，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各个武林门派豪族之中，而且隐藏极深，楚家长老，萧家的高手都有他们的人，甚至还不止于此。

"但要记住，萧家要留两个人，我要他们活着。"黑衣面具人冷声道。

"属下明白！"地煞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顾虑的望着钟鸣山方向，旋即道："楚家虽灭，但那余孽已经被灵霄子救走…！"

"他要走，没人能留得住！"黑衣面具人淡淡道。

地煞顿时一怔，不解道： "连教主的化元指神功都不能将此人留下?"

黑衣面具人摇了摇头，道："凌云游身灭，一但施展起来，变幻身形轨迹莫测，难以准确扑捉。"微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当年，灵霄子尚为成名之时，爱妻被仇人所害，为了报此仇恨，他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暗中偷学了各门各派武功秘籍，以他的武学天赋不断融合这些各大门派绝学，创出许多强大招式，百武真人的名号由此而来。若是论修为，本座自然是略胜一筹，但想留住他，必须配合你们其中两人。"

地煞听完，心中暗惊，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对方棘手程度，四邪连手纵横天下多年未逢敌手，没想到此人竟然连教主都没有决胜的把握，还要加上他们四人中的两人，这出手代价可谓不大，连一门之掌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传闻他曾经残杀过武林六大派的掌教，原来是偷学各派武功秘籍的缘故。但十年前，他曾败于武林一名神秘人之手，被楚天雄所救，之后称死隐退于钟鸣山，不问世事。本教费劲心机寻找那神秘人下落，却一无所获！这暗中，却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地煞略有不甘的道。

"此人既能够击败灵霄子，绝不是武林一些乏乏无名之辈，该出现时自然会出现。"黑衣面具人摊了摊手，豪不在意的道，但眼神却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诡异利色。

"是！不知教主是否要召集天、玄、黄三位护法，攻上钟鸣山，擒杀灵霄子?那楚家余孽虽年幼，但在剑道上有着极高造诣，若是日后成长起来，可谓是本教一大隐患。"

黑衣面具人闻言，望着乌云笼罩着月光的钟鸣山，片刻后，突然淡笑一声，道："不必了，我倒是希望他成长起来，不要让我等太久。知道真像的人已全部死去，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何处寻仇?不过，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所以，这就是教主为何要暴露属下西域四邪的身份和留下萧家两个活口的原因！"地煞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的笑道。

"若是他今后找到那两人，真像或许在也无法寻来。"黑衣面具人冷笑道，语气迫使有点期待的味道，这是一盘复杂的黑白棋盘，而他，是这个棋盘的掌控者。

"通知天、玄、黄三为护法，将楚家所有人的尸体焚烧殆净，不留痕迹。按下一步计划行事！"

"是！"

"这武林平静太久了，就变得有些乏味，是该让人们想起一些快要忘记的东西。"黑衣面具人仰望着钟鸣山涯谷快要落下的残月，不禁长叹一句，内心丝毫掩盖不住那股勃勃的气势，这片天地只要他随手一翻，势必风起云涌。

这是一个强者的势，强者为尊的武林世界，没人甘愿平庸无常，无数人废寑忘食至死都在追求武学颠峰，只为有朝一日能傲视群雄，名垂千古。但谁人能知，为了达到那个境界，又结下了多少恩怨情仇呢！

谷风呼啸传来如同鬼哭狼嚎，残月落下之夕，破晓的光辉将要洞穿黎明前的黑暗。被战斗波于弄得狼藉一片的石林山壁，早已不见地煞和黑衣面具人的身影，只有一群人马善后焚净一切可能留下的东西。

他们要赶在天亮之前，将这南岭之首的武林世家不留痕迹的除掉，这样一来，消息一但传出，哪怕轰动整个武林引起诸多门派的介入，也无法查清事实的真像，这股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就无人知晓。做完这一切之后，这群人马也跟着消失在黑夜中，行踪及其鬼魅，朝着衡州方向集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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