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狗

啊，妈妈真的好辛苦啊。好像我只会给妈妈惹麻烦，但妈妈干嘛不骂我呢。明明天天只会闯祸，天天惹麻烦。大娘好凶，明明之前对我很好的嘛，突然就这个样子，真的像翻书一样快。也不知道妈妈的伤怎么样了，言若啊言若，不要再惹麻烦了呀！

———《五岁的阿若的日记》

阿若跟着张木未进了屋，屋里很冷。似乎阿若小时候记忆里的每个冬天，都是这样。张木未裹着花布棉袄，戴着厚厚的黑皮手套，裹的像个包子一样。但她还是冻得脸颊通红，耳朵上都是细细的裂痕。她的两个圆脸蛋，颜色都是紫红色的。木未在超市里的这几年，受冷受苦，后来日子好了之后，也留下了黄褐斑和冻疮。阿若记忆里的冬天呢，似乎就是自己穿着喜羊羊图案的花布棉袄，一把一把地用袖子摸着鼻涕。那时候小，也不觉得自己不干净，也总是里里外外地到处乱窜。

阿若躺在沙发上跟依古比古玩了一会，只听见外屋里，张木未在很大声的打电话。

“那你回来接她吧，我不去了，还要有人看店呢。嗯，带着晓雨一起去吧。二姐工作忙，多照顾照顾孩子。”

阿若听到了晓雨姐姐的名字，她是二姨张木琴的女儿，也算很可爱的，阿若挺喜欢和她玩。听到自己要和晓雨姐姐一起出去。不管是干什么，阿若高兴的顿时把心里的不愉快都忘掉了。

张木未撂下电话，走过来摸了摸阿若的头：“一会爸爸带你和晓雨姐姐去吃烧烤。妈妈不去了，你要听话，不要惹爸爸和姐姐生气呀。”

阿若其实并没听进去妈妈说的话，她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愉快。

过了一会，爸爸回来了。阿若扑了过去。言原一下抱起自己的女儿，看看了张木未，问了一句：“爸都跟我说了，你的伤去医院了吗？”张木未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言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阿若走了。

刚出门，阿若看见了晓雨姐姐，激动的鼻涕泡快冒出来了。她俩赶紧聚到一起，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那家小摊子。阿若印象里，那里很大，很热闹，有很多自己都没见过的好吃的。多年以后再去那个地方，已经拆迁了，门口堆着破碎的石头。门口小的像是小人国里的门，阿若也不知道，怎么小时候会把它想象成大酒店一般。或许那时自己的世界太小，这个地方，就显得那么庞大了吧。

走进门里，坐在那种圆圆的小铁凳子上。桌子上铺着绿色红色的塑料桌布，摸上去总是黏黏的。阿若不觉得脏，依旧很高兴。言原看两个孩子都坐好了，自己便去点菜了。阿若看见爸爸离开了，自己也赶忙追上去。一下子从凳子上跃下啦，却不知桌子底下有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在吐着舌头。阿若根本没看见，一脚踩了下去。小狗不是那种温和的狗，是家养的或是路边的野狗。它被踩了尾巴也凶相毕露，露出尖锐的牙齿狠狠的咬了阿若小腿一口。

阿若一下子倒了，一下子哭了出来。崔晓雨看呆了，又怕又慌，极力地憋住眼泪。言原听见哭声，赶忙冲过来把狗一脚踢走。把哭哭啼啼的女儿从石灰地上抱了起来。阿若后来便不记得了，不是不记得，大概是浑浑噩噩地，没有意识了。小孩子小，也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吓。她只记得爸爸用水洗了自己的小腿，抱着她匆匆忙忙地去了医院。

从那以后，阿若很怕狗，直到十五六岁还是怕。那个时候似乎是阿若离疼痛最近的一次，那么疼，她第一次看见鲜血，从腿上缓缓的冒出来。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

但阿若以后回想起来，只记得那时候没吃到烧烤，也没和晓雨姐姐好好地玩一玩。觉得遗憾极了。有的时候，如果我们也能把问题想的简单一些，似乎快乐和痛苦，都不再会那样左右我们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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