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原谪仙熊小娥

初遇杨树，他满眼绝望，虚弱单薄。

单薄的像树叶子，在风中抖动不已。

眉头紧锁，呼吸艰难，仍不忘耍贫取乐。

他二十岁的样子，却说找了熊小娥一千零五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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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星，调情这种事，女人主动。

男人三从四德，极重名节。

像杨树这样的死不要脸，极少见。

青涩时期的熊小娥，当时有些不知所措，又有点好奇，

就说：“既然你要找一颗泪痣！你不会扒开眼皮子，自己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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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杨树毫不犹豫，贴上来，眼睛对着熊小娥的眼睛，嘴巴对着熊小娥的嘴巴。

呼吸若有若无。小心翼翼。扒拉开熊小娥的左眼，然后说：“真是你！”

当时杨树眼里，突然漫出泪水，鼻翼抽搐，像个委屈的孩子，哭了起来。

熊小娥被这种荒诞剧情打动了。

她将信将疑，掏出随身的小镜子，照着小镜子，自己扒开左眼皮。

熊小娥的眼睛，是隐性的双眼皮，只有揉眼或者扒拉着时，才出现双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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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娥发现小镜子里，左眼尾隐藏的褶皱里，真的有颗白痣，药片大小。

不展开眼角褶皱时，根本看不见。

熊小娥从不知道这颗痣的存在。

她望着哭成泪人的精神病青年，胸部汹涌，莫名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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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失魂落魄闯入她的青春，又莫名其妙失踪的杨树。

在孩子降生那天夜里，在她阵痛的昏迷中，也依稀出现过。

那个杨树，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疼痛。

脸色苍白，嘴唇黑紫，精神恍惚，不停的问：

这是哪儿？我究竟在哪儿？声线气若游丝。

而声音的特质，温如碎玉，那是杨树特有的声音，不会错。

那是生命里注定独自疼痛的时刻。

没想到杨树赶来陪伴，有他陪着疼，自然永远忘不了。

而且，当时他看起来更惨。

熊小娥甚至忘记了阵痛，只想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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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娥常常觉得，世界本该很大很温暖。

可自从遇见杨树，与他生了这个孩子。

世界却如同冰冻的江湖，她如冰封的鱼。

世界无边无际，又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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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会春暖花开吧！她总想。

温暖总会到来，让冰封化开，江湖澎湃。

人人相忘于快乐，逍遥于江湖，她的孩子无灾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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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突然消失，又突然归来，阳光灿烂的杨树。

让熊小娥觉得温暖来临。

似乎围困的坚冰开始松动。

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熊小娥望着杨树，心里，堆满奇形怪状的疑问。

而杨树位于所有疑问的源头！

他虽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可熊小娥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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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以前是个精神病人，且经常失忆，说的话却惊人的靠谱，经得起检验。

比如，杨树说过熊小娥眼尾有泪痣，这连熊小娥自己都不知道，却是真的。

比如，杨树从没学过画，以前每看到熊小娥的画作，一眼能看出破绽。

总能告诉她，这个地方颜色错了，该什么颜色。那个地方笔法不对，该如何运笔。

甚至布局结构的破绽，都能一眼看穿。

熊小娥按他所说，把改好的作品拿给导师看。

教授惊掉了下巴，惊叹熊小娥是绘画天才！宣布熊小娥是她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

熊小娥把这些画，拿到雒都肥家村的艺术工厂，总被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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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以前，说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总是既无法证实，也不能证伪。

就像画家的写意，文人的修辞，意境撩人。

比如，杨树说，他找熊小娥找了一千零五十多年了这事。

数字精确到十位数。

总不能说这这种话是胡说，熊小娥的生活，需要这样的修辞写意。

没人撩的陌星女子，是悲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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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杨树，阳光灿烂，长相没变，仍然失忆。

仍然精通传统医药！

他说孩子的病能治，有把握。

就一定能治，有把握。

说不定他真是个神仙！

虽然陌星已经几千年没有神仙了，只有遥远的神话传说。

传说，上古五帝及其天兵天将，是陌星最后一批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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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娥出生于西里高原无人区的乌查农场。

乌查农场公认的头号美女，头号天才，头号神经病。

她的美貌，在高原无人区肆意盛开。

她的绘画天赋，在戈壁滩任意涂鸦。

她说话颠三倒四，不食凡间烟火。

这些都是西地谪仙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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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一出生，就忘了来历，只本能记得自己的使命。

还有，在陌星，谪仙有来无回。

一旦堕落凡尘，成为凡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两千三百多年前，陌星封印，天道断绝。

陌星已成为天人坟场，神仙铁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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