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黑风高

甭管东西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也别管有没有钥匙。只要送到维修车间，那边至少可以用三种办法打开。钟大明态度明确，这个盒子只可能出自某国精密制造公司。放眼全世界，也只有三个国家掌握这门技术。可以研究，但绝不允许暴力拆解。

听说子午鸳鸯扣被拿走，钟大明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溜达好几圈。“那可是锁盒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用外力开启，势必玉石俱焚！你确定，他们有钥匙！？”

吴有才奇怪道：“没钥匙，他们拿去干嘛！？”

钟大明欲言又止，干脆抖抖手。“老郑都说没办法，你认为他们能行！？”

老郑，郑国锜，原加工车间副主任。现已正式退休，半年前在图强三巷开了家锁店。自带家传的开锁手艺，世上没有他开不了的锁。不论谁忘记带家门钥匙，找他准没错。在不破坏锁芯的基础上，再复杂的锁也是信手拈来。

吴有才的开锁手艺，源于郑家。开三抽屉桌上的暗锁，凭得就是这门手艺。精巧到极致，可保证锁具内外完好无损，且不留丝毫痕迹。但人家方志国一上眼，立马发现锁具被动过。由此可见，这个家伙也不简单。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吴有才第一眼看到子午鸳鸯扣，就意识到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锁具。考虑再三，也没敢拿真东西示人。照猫画虎，拓下一张锁孔外观图纸。再赶到图强三巷时，天已经擦黑。

郑国锜酒量不大，却喜欢喝两盅。吴有才赶到锁店时，人已喝得微醺。说话搭腔，舌头已然短了半分。一上眼，顿时酒醒大半。摘下老花镜，举着放大镜足足打量半个小时。

“没想到！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传说中的子午鸳鸯扣！啊哈哈哈...”

狂生长啸，老当益壮。即便这声狂笑与年龄不符，又能如何！？吴有才趁热打铁，问道：“师父！什么扣！？”

“子午鸳鸯扣！又称：梅花锁，子午扣！”郑国锜说着，重新戴上老花镜，将图纸凑到台灯下继续打量。

子午鸳鸯扣，始于汉武中兴，止于明朝中后期。据说，这门手艺出自古滇国。为何失传，外界不得而知。但按照郑家祖上的说法，主要是其制作成本高昂，几乎与黄金同重的原因。就算是当年，也只有那些富可敌国的王公贵胄有机会窥探一二。普通人家，恐怕连名字都不知道。

听说这门手艺失传于四百多年前，吴有才更是叹为观止。叹得不是锁，而是那年就能制作出如此精细的钢丝。这要是传承到现在，那还了得！？

“说实话，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郑国锜问道：

“没没没！”吴有才连连摆手。“东西在我一个外地朋友手里，他只是让我帮他看看。山高路远水太深，只能寄张图纸。”

“徒儿！没实物，我可没法帮你！”郑国锜说完，打个酒嗝。吧嗒吧嗒嘴，拿起筷子开始有板有眼的敲打茶碗。

摆明是准备唱戏的节奏，吴有才更不敢耽误。“现在，还有人能开这种锁吗！？”

郑国锜边打着鼓点，边摇头晃脑。也不知道是早已陶醉其中，还是表示没有。

老师傅轻易不唱，一唱就是大半个钟头。趁好戏还没开场，吴有才抓紧时间问道：“那就是没办法了！？”

郑国锜没接茬，而用两根手指夹起图纸丢给吴有才。“回去告诉你的那位朋友，千万别小看这门手艺。若无十足把握，万勿用外力强行开启。切记！除非，他能找到钥匙。否则，这辈子也别想见到里面的东西！”

提醒！？你想多了！更准确地说法，这是警告！钻锯切削，都属于外力。能不能伤人，目前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发生让你悔之不及的事情。

“那怎么办！？”吴有才随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道：“要不，我现在追上去，告诉方科长一声？”

目光扫过放在门口的背包，钟大明权当没看见。“他没说，那东西能干嘛！？”

吴有才想了想。“积雷山！”

钟大明顿时愣住。“这种事，别胡说！”

吴有才哈哈一笑。“其实，我也不信！”

钟大明看看手表。“行了！天不早了...”

“科长！我准备连夜去趟山上村！”

“啥...啥情况！？”

“科长！你别误会！积雷山，我从来都只当个笑话。真没别的，就是想去山上村看看。”吴有才说完，嘿嘿一笑。表情，很轻松的样子。

相比之下，钟大明脸色凝重。转头看看倚在门框一侧的背包，问道：“你确定，这次不是心血来潮！？”

看着黑漆马糊的窗外，只剩心事重重。当时谈及山上村的案情，钟大明并不在现场。也就是说，全厂上下只有吴有才一个人知道。至于要不要跟钟大明汇报，方志国当时的态度很明确，暂时不对外公布。

而这个所谓的对外，是指当时交流案情的三个人以外的所有人。吴有才此时难为就难为在这上面，哪怕现在只说一句，山上村可能出事了，也够拉出去枪毙五分钟的。

既然什么都不能说，那就干脆一个人去好了！吴有才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科长！外面月黑风高，危机四伏。我需要两匹马，一把枪！”

钟大明低头想了一下，伸出食指和中指。“两件事情，需要注意！”

刚才还在聊天，突然变得郑重其事。吴有才一愣，忙答应道：“明白！”

“一、关于保密纪律。虽然雪山不在咱们的管辖范围内，但山上的事，不能不管。没事，当然皆大欢喜。一旦有事，还待咱们上。毕竟，远水不解近渴。上面明知道这种情况，依旧没有通知我们。这就说明，这次任务的保密等级极高！你刚才只说去山上村，没说是因为村子出事。嗯！表现很好，值得表扬！”

“你...你都知道！？”

钟大明一摆手。“不重要！”

“救援队也要上去！？”吴有才问道：

“这件事，不是你该考虑的！”钟大明提醒道：“干好自己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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