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晏来到顾云飞的房间，刚准备敲门，就听里面有谈话声传来。

“刘管家跑了？咱们的人有没有看见？”这是顾云飞的声音。

“醉春楼的红杏说，他躲去了醉春楼后院，顾老板，咱们要去看看吗？”这声音陌生的很，大约是外人。

他口中的顾老板？是指顾云飞？

顾知晏有些难以置信，于是老祖宗伸手把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偷窥起来。

房间里，一个灰袍男子站在顾云飞身边，毕恭毕敬的听令。

下一刻，顾知晏瞳孔猝然张大，她看见顾云飞轻轻松松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对那人抱怨着：

“今天顾云风踢我轮椅，差点逼得我跳下去，还好没露馅，弄得我很是郁闷，正好出去走走，散散心，抓个人。”

“好。”灰袍男子点头应是，又道：“对了，上次晋王看上的那个卖唱的青莲，同意卖身入晋王府了，这价格我们要不要再往上抬一抬？”

“抬啊！”顾云飞边走边道：“这女子孤傲的很，咱们好不容易才劝通，必须让晋王多出点钱。”

两人正说着，一开门，正见顾知晏背手站在门口。

顾云飞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坐回地上，伸手扶住那灰袍男子，尴尬的笑笑：

“老祖宗，您不是在前厅找凶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我如果不来还真不知道你双腿没残，也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给人…”顾知晏蹙眉措辞：“拉皮条？”

顾云飞好不容易站稳，手足无措的开口：“何谓拉皮条？”

顾知晏：“……就是把女子卖入晋王府，拉拢不正当关系。”

“老祖宗！这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负责劝人，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顾云飞紧张的辩解着，他听爹讲过老祖宗的铁面无私，知道她最讨厌强迫女子之人。

十五岁时就把一个强了良家女子的家丁用铁鞭抽残了，还扔进了大理寺。

他怕顾知晏把他抽成真残废。

“好，我知道。”顾知晏温柔一笑：“那不如请顾老板能不能带我去醉春楼抓一抓刘管家，然后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装瘸子。”

“好，好。”见顾知晏松口，顾云飞讨好的笑着，立刻让灰袍男子去后门准备马车。

漆黑的马车一路颠颠的走着，顾云飞一边带着易容面具，一边汗如雨下，努力想着讨好顾知晏的措辞。

他拿出商人的智慧，天花乱坠的说了一大堆，顾知晏明显没听进去。

“老祖宗，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当年我祖父和父亲因通敌罪问斩，差点诛连九族，我自断双腿装残废才保住性命。可是这么一演就停不了，因为我一旦站起来，那就是欺君。”

听到这里，顾知晏心底一颤，眼神不自觉的黯淡下去。

她回过头，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犹豫良久才道：

“云飞，你觉得…当年的事是他们做的吗？”

顾云飞坚定的摇摇头：“不是！我相信父亲和祖父。而且，这些年我几经调查，查到这事儿跟燕北王和漠北城巡抚花家也脱不了干系。不过，他们两家也没讨到便宜。”

两人说着下了车，入目便是围了六层的醉春楼，只是全楼都熄了灯，只有大堂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烛光。

顾知晏不禁好奇：“这种地方竟然没人？”

顾云飞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喜欢喧哗，包场了。”

嘶…万恶的奸商。

顾知晏腹诽一句，继续问：“怎么没讨到便宜？”

“花家被抄家，成年男子全部斩首，未成年不论男女全部入京充作官奴。燕北王还好点，可也得忍痛把宝贝儿子送到京城作质子。”

“哈哈哈，美人，只弹曲子多无聊啊！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顾知晏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着棕色锦衣的中年男人坐在中间大舞台上。

那男人喝的醉醺醺的，活像话本里的“申公豹”，正对着弹着古琴的红衣女子拿出一只木簪，“还记得这个吗？”

顾知晏愣了愣：“这是…”

顾云飞眼睛发直的瞪着台上，心不在焉道：“那丑的是新任漠北巡抚，那漂亮的…真漂亮啊！”

顾知晏：“…这孩子，怕是该说亲了？”

台上，红衣女子头也不抬，专心抚琴。

“申公豹”却握着那木簪，一脸的得意：“花昭，你知道吗？这簪子，可是抄你们家的时候留的，上面还有你母亲的血呢。”

花昭神色一顿，手下琴弦“砰”的断了一根。

“申公豹”一看更乐了，微微一动，一只手已经探向了女子的衣襟：

“美人，琴坏了就别弹了，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顾云飞一个激动，刚要上前阻止。

却见花昭眸子一凌，下一刻便用琴弦勒入了“申公豹”的脖子。

鲜血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舞台，将她身上的红衣衬得更加艳丽。

看到这里，顾知晏才缓缓开口：“这个，是前漠北巡抚，花家的孩子吧？”

顾云飞这才被拉回思绪，神情一紧：“老祖宗，这件事你得帮我瞒着。”

“凭什么？”漠北巡抚死了，这事雍和帝必然会追查，到时候这事儿又会落到千机处头上，责任还是她担着。

顾云飞噎住，思前想后琢磨着措辞，还未开口，就听花昭道：

“凭我知道侯爷要找的人藏在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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