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狮身人面兽心（一）

睡了很久，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感觉身心都得到了净化，人轻松了不少。

睁开眼，蓝天白云摇曳的船，天已经大亮。我躺在甲板上，身上盖着毛毯。等等，我们的船不是已经翻了？这又是谁的船？

“老白醒了！”朵儿焦急地看着我，眼里都是泪。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老白有‘完美身体’，一定可以恢复的。”艺诺笑眯眯地过来安慰朵儿。

“朵儿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这回放心了吧。”凌姝彤远远坐着，扔过来一句话。

“嗯嗯，他醒过来就好。”朵儿连连点头。

“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行动都要弄个昏迷不醒。”凌姝彤讽刺道。

“凌姐，你就别说他了。老白每次受伤，还不都是为了救我们。”朵儿赶忙说道。

“这就开始维护他了？小心被负心汉骗了！”凌姝彤看了看艺诺，半开玩笑地说。说来也怪，平日里严肃的她，今天一直在说风凉话。

“我们不说这些了，赶紧先商量一下后面的行程吧。”艺诺打断了对话。

“先去埃及，因为离希腊和土耳其都不远。”我坐了起来建议道。

“那我们就直接南下，从亚历山大新港登陆，然后去开罗吉萨区的金字塔找斯芬克斯。”凌姝彤看了看地图说道。

“这船是哪儿来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们。

“天亮以后，圣托里尼附近的渔船正好路过，我们用身上的首饰换了一条船。”凌姝彤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了看小船，上下两层，虽然不大，但里面一应俱全，而且速度很快。我一眼看到角落里并排放着两个形状各异的玻璃罐子；其中一个泡着从美杜莎身上跑出来的“婴儿”，另一个里面又泡着一个很丑的小东西。

“这个是塞壬的？”我指着那个新的罐子问。

“对，是从塞壬下半身跑出来的。天亮的时候，我们看到她的下半身被冲到了礁石上，没一会儿就又冒出这么个东西来。”

“等回去，一起问阿南德吧。”

路上一直试着问她们，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三个女孩儿都遮遮掩掩不肯多说，显得很奇怪。好吧，每次大战过后，她们都负责扫尾，几个人已形成了默契，不问也罢。

“老白，你去过埃及么？金字塔什么样？”朵儿岔开了话题。

“去过。像中国一样，埃及是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家。金字塔很宏伟，也是这个国家的名片。”

“印度神童要我们去找的斯芬克斯，是什么东西？”

“斯芬克斯是一个狮身人面、长有双翼的女妖，她的雕像在胡夫金字塔附近。在希腊神话里，为了惩罚忒拜国王对克律西波斯的迫害，宙斯的老婆赫拉派斯芬克斯坐在忒拜城附近的悬崖上，拦住过往的路人，用艺术女神缪斯传授的谜语问他们，猜不中者就会被它吃掉。”

“怎么又是缪斯？那个塞壬就是被她害得变成了妖。明明是一个神，怎么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朵儿显得很生气。

“先别打断老白，那个谜语是什么？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艺诺追问道。

“什么动物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腿最多的时候，也正是他走路最慢，体力最弱的时候。”

“这是什么动物？”朵儿一边默念，一边绞尽脑汁地猜。

“地球人都知道，就你们不凡世界的人不知道。”我笑着说。

“别卖关子了，是什么呀？”

“第一个猜中答案的是希腊神话里的悲情人物，那个‘弑父娶母’的人——俄狄浦斯。谜底是‘人’，因为早上即幼年，婴儿需要爬行；中午即青年，用两条腿走路；傍晚即老年，步履蹒跚，需要用拐杖。”

“哇，这个俄狄浦斯好聪明。”朵儿赞叹道。

“谜语破解后，斯芬克斯羞愧万分，跳崖而死。”

“等等。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斯芬克斯是别人派去的，谜语也是缪斯想出来的，为什么谜语被解开后，斯芬克斯要羞愧自杀呢？作为一个谜语搬运工，这有什么好羞愧的呢？”艺诺对这段希腊神话提出了质疑。

“让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合逻辑，特别是这个自杀的理由，很牵强。照这个逻辑，如果斯芬克斯问我们同样的问题，答案一揭晓，她就跑去自杀，那这次的任务也太简单了吧。”凌姝彤也觉得有道理。

“你们分析得很对，这里面应该有隐情。”我没想到几个女孩儿竟然发现了希腊神话的一个漏洞。

由北至南，穿过地中海，埃及已在眼前，可我们也已经弹尽粮绝。凌姝彤提前联系了埃及的“梵者”，无境幕的信众驱车送来了钱和武器。几个人下了船，在附近的商场买了新衣服，梳洗打扮后，在一家本地餐厅饱餐一顿。我一直惦记着被毁的船，让凌姝彤联系了土耳其船长，又给对方汇去一笔钱，作为赔偿。一切办妥后，我们驾车前往开罗。

路上，凌姝彤又联系了“梵者”，对方表示近期并没有听说任何关于斯芬克斯复活的消息，金字塔附近也平静得很，怪物出没的事情更无从谈起。

“还有八天。”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车里的人都沉默不语，对按时完成任务有些迷茫。

埃及有句谚语“人们惧怕时间，时间惧怕金字塔”，希望金字塔的魔力可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不单单是完成印度神童三件事的时间，还有得到他预言的时间，帮助无境幕扭转败局的时间，以及联合五幕抵御两界外敌的时间。

车很快就到了开罗郊外的吉萨，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胡夫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站在这片金黄色的土地上，仿佛能追溯历史的长河，看到尼罗河畔法力无边的埃及法老们，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指挥民众修建金字塔的宏伟景象。可不远处掉了鼻子的斯芬克斯石像，却戏谑地看着我们这些外来的访客，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妖怪该有的样子。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做第三件事了？”朵儿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这么说？”

“阿南德让我们杀了斯芬克斯，可你们看看她，就是个石头疙瘩，怎么杀啊？这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我们第二件事算完成了，大伙儿撤吧。”朵儿有些赌气。

“既然派我们来，一定有用意，我们去石像附近找找线索。”艺诺安慰道。

景区里不让开车，我们买了票，租了骆驼，不一会就到了石像下面，几乎没看到什么游客。几个人分头在石像附近搜寻，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天，渐渐黑了下来，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驱赶游客，我们先出了景区回到车里，准备夜里再进去一探究竟。

因为疫情，金字塔附近本就没什么人，一到晚上更是静的可怕，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时间很快来到十二点，朵儿和艺诺已经熟睡，我和凌姝彤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石像。

突然，我看到石像附近好像闪过一道绿光，时间非常短，很容易忽略。

“来了！”

我和凌姝彤拿起武器奔向石像，被惊醒的朵儿和艺诺紧随其后。可跑到石像下面找了很久，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是我刚才看错了？那道绿光莫非是萤火虫？

正当我产生怀疑的时候，头顶上的斯芬克斯石像忽然开了口：

“想进忒拜城的人啊，必须解答我的谜语，答不上来吃掉你们！”

声音怪异，根本不像一个女子，更像是女人、男人、狮子、老鹰、牛的混合，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什么动物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你是想问这个吧，我告诉你是‘人’。”朵儿没沉住气，一口气把谜面和谜底都说了出来。

朵儿本以为谜底揭晓，斯芬克斯会羞愧而死，正自鸣得意，却听到了狮身人面像哈哈大笑：

“愚蠢的人类，我的问题不是这个！”

“你说什么？”朵儿不敢置信地问。

我赶紧把朵儿拉到身后，给艺诺和凌姝彤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准备战斗。

“斯芬克斯，你想问我们什么？”我仰头向她喊话，试图把注意力从朵儿转移到我身上。

“我的鼻子在哪儿？！”怪物大声质问。

“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古希腊神话里的妖怪，竟然问这么低级的问题。

“我的鼻子不见了！快告诉我在哪儿？！答不上来，吃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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