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你配吗？

客栈前院的柜台后方，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拨弄着手中算盘，期间不时的抬起头看着天外逐渐阴暗的天色眉头微皱，似是被什么烦心之事困扰而苦思不得解忧之法。

“掌柜的，就你这样惨淡的生意还用得着算这么久的帐！？”一道声音响起，自门外缓缓步入一名厨子装扮的微胖男子对着柜台内的掌柜嗤笑道。

“客栈的账目自然容易，可是事关贡茶‘龙饮’，鄙人可不敢有丝毫马虎差池，若是少了斤两，落了下品我可担待不起！”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却不去看那厨子，转而低头看向手中的算盘，仔细的清算起来。

“也是，不过相比我来说，你这份差事可算的上轻巧了不少！”厨子边说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大喇喇的坐下。

“王琥，我劝你这些时日还是谨言慎行一些，莫要因小失大，毕竟自京师来的那几位可不是什么善茬！”掌柜的头也不抬的轻声说道。

“无妨，你负责你的贡茶龙饮，我负责我的谍报收集，如果谍报方面有什么差池自然是我的责任！”厨子懒散的回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王总管，您找我！？”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薛肥，让你观察的事情怎么样了！？”厨子开口问道。

只见自门外进来一人，竟是那店小二。

“恕小的眼拙，竟没看出那主仆二人的门道！”店小二薛肥尴尬道。

“废物，等会跟我一起去会会她们，记得看我脸色行事！”微胖厨子微怒呵斥道。

“王琥，你！？”掌柜的闻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厨子，毕竟，能负责谍报收集的人应该不会为了这些琐碎小事而如此鲁莽行事才对。

“唉，毕竟是那位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也不得不亲自出马啊！”厨子王琥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远处阁楼，脸色凝重的说道。

掌柜闻言，这才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

香山小院之中，一棵高大的香樟树几乎遮盖了整座院子的上空，倒也为这炎炎烈日下的院落平添了一丝阴凉。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去叫店小二准备些膳食可好！？”名叫小丽的丫鬟将倒好的茶水递给坐在小院的女子后，轻声问道。

“不必了，不出一刻钟，自有人会来询问你我的膳食需要，何必多跑一趟！”女子浅酌一口香茗淡淡道。

“倒也是，那店小二收了我那么大的好处，如果连这点眼力和机灵都没有的话，那我的十两黄金可就花的太冤枉了！”丫鬟想起那店小二见钱眼开的嘴脸，脸上鄙夷之情毫不掩饰。

“来了！”女子突然开口说道，手中的茶盏也轻轻的放于面前小桌之上。

“我去开门！”丫鬟闻言，连忙向着院门处走去，双手轻挥，小院的木门随即打开。伸首张望，却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夫人，你又戏弄我！”丫鬟扭过头来娇憨的说道，随手便要将院门关闭。

“姐姐莫要关门，小的前来伺候！”一道声音在院外急速响起，紧接着，店小二薛肥与厨子王琥的身影便出现在小院之外。

丫鬟见状心中微惊，不过脸上却是毫无波澜的清冷道：“我就说嘛，收了我那么大的好处，怎么敢将我主仆二人丢在这小院中就不闻不问了！”

店小二薛肥闻言，急忙哈腰道：“那是那是，姐姐出手如此阔绰，犹如财神一般，小的怎么敢将姐姐与夫人遗忘，只不过自知晓夫人遍游中原大地，定然也尝遍各地美食佳肴，小的虽能准备一些招牌饭菜伺候，但转念一想，若是如此草率便将二位财神的膳食对付了，怎么也对不起姐姐赐予我的那些好处不是。这不，小的我亲自去后厨将本店的掌勺大厨请了过来，夫人与姐姐想吃哪里的美食佳肴尽管开口，我们的掌勺大厨定会做到让夫人与姐姐心满意足！”

“小的王琥，本店掌勺大厨，见过夫人与姐姐！”胖厨师王琥身体微微前倾，施礼道。

“不必拘礼，若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你有心了。既如此，那便让我家夫人点几道爱吃的菜品，若是品过之后夫人满意，赏赐之物自不会少了你们二人！”丫鬟见二人如此说话，也不好继续讽刺挖苦，看了眼掌勺大厨后方才开口应允。

“得了，保证夫人与姐姐满意尽兴！还不快将菜谱递给夫人查看！”店小二薛肥用手肘轻触了一下王琥道。

“是是是！夫人请看菜谱！”王琥闻言，略显紧张的上前一步，不料脚下不稳身体忽然前倾，身体失重的同时手中菜谱也脱手而出，直直抛向女子面前。

女子嘴角微翘，百媚横生，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菜谱却在她面前三尺处忽然止住去势，而后轻轻飘落在桌面之上。

“大胆，敢对夫人无礼！”丫鬟娇叱一声，其身形作势便要出手。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小的该死！”胖厨子王琥似乎太过紧张，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慌张的说道。

“小丽，别吓着他们！”女子出声，阻止了丫鬟出手。“起来说话！”女子玉手微抬，胖厨子王琥只觉一股柔和之力将他的身体轻轻抬起，心中微惊的同时，脸上慌乱之色更甚。

“且让我看看菜谱！”女子自语，左手微抬，桌上菜谱无风自动横展开来。

店小二看着眼前情景，额头已有汗珠显现，似是有些惊怕却又不敢随意言语走动。

女子不言，只是媚眼流转，细细观摩菜谱之上的菜品轻轻摇头。

“夫人，菜谱之上有几道小的拿手好菜，不若小的为您做主，若是做的不好，别说赏赐，便是这膳食与住店钱小的也一并为夫人与姐姐结了，您看合适不！？”胖厨子王琥见女子不断摇头，当下急忙开口道。

“哦！？竟有如此自信！？”女子闻言诧异问道。

“敢保夫人与姐姐满意！”王琥肯定道。

“既如此，你且将那几道菜品说与我听听！”女子似乎来了兴趣，开口询问道。

“是夫人，分别是菜谱上第三品、第五品、第八品、第十一品还有第十五品与第十九品，这六品菜乃是小的自创，外面无人可会，所品过的贵客尽皆赞不绝口！”王琥说到最后，竟有些得意。

“哦？既如此，那就点这六品菜吧，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女子观看菜名之后嘴角微扬，挥手间，桌面上的菜谱竟自行飘起，轻轻落在王琥手中。

“薛肥，快去后院仓储房将我秘制香料取来，我在前院厨房等你，速去速回！”王琥将菜谱摊开让店小二薛肥观看，其右手在菜谱之上点了六处，薛肥观之点头答应后快步离去。

“夫人与姐姐少坐，小的这就去准备膳食！”胖厨师王琥弯腰，施礼而退。

“小丽，今夜有客来访，需以礼相待，可记住了！？”女子忽然莫名道出这句话后，莲步轻移，走入房舍之中。

丫鬟闻言，身上气势顿然变换，一丝冰冷杀气瞬间充斥在小院之中，渗人心魄。

前院厨房中，王琥正忐忑不安等候着店小二薛肥的回来，毕竟有些暗语手势，只有他们一些专门收集谍报的人方才懂得，而薛肥就是其中之一。

“咳咳！”两声低沉的咳嗽声自厨房外响起，王琥的脸色顿时一变，当下快步走至门口将厨房门打开后，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出现在阁楼上的老者缓步走入厨房内，与王琥擦声而过之时正眼都没瞧上一眼。

“小的王琥，见过公公！”王琥开口，道出老者的身份背景。

“你之所以还能活着，那是因为你还有用，若是此刻杀了你，难免会打草惊蛇！”老者站立在厨房内的桌案前，左手轻轻敲击桌面轻声说道。

王琥闻言，顿时身体一软，跪了下来。

“无知的蠢货，自以为能瞒天过海，谁知这些伎俩早已被对方当面看穿却不自知，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不说，竟愚蠢到派遣一个废物前去通报。现在我才明白，你们这些搞谍报所报上来的信息果真是会误人大事，该死至极！”老者话语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气，可就在其话音将落之际，只见其右手袖袍轻微晃动，而王琥则如遭重击，脸色霎时间变的暗紫，一个呼吸后方才慢慢恢复原状。

“谢公公赐死，还望公公看在小的以死谢罪的份上，能否告知小的错在哪里？死在何处？”王琥此刻似乎知道结局，反而变得坦然，虽然无法难逃死劫，但家中妻儿却已幸免，如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不过他却想死的明白一些，想知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从而导致自己的一招棋错，死劫难逃。

“其他皆无错，若是对付一般人，那点举着菜谱当面传递消息的伎俩或许会天衣无缝，可惜你看错了客人点错了菜！”老者说完，挥袖离开。

王琥闻言，口中喃喃道：“点错了菜？神仙鱼、天香牛肉、精制香笋、膏蟹羹、花雨莲白、首尾相连，难道她看出其中四道菜蕴含‘神境高手’的含义了！”

夕阳西下，正是晚膳时间，整座瀛湖院子内逐渐有些喧闹，店小二薛肥忙碌的身影不停穿梭其间，不时对着厨房方向高声点着菜品，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一名青衫男子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出现在大院之内。环视四周，男子微微一笑，闲庭信步一般悠闲的打开一处小院的院门，就那样直直走了进去。片刻后，院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青衫男子面带微笑缓步退出小院，顺手将院门关闭。

“掌柜的，您又开始了，听这声响，里面那位客官恐怕拿了不少货品！？”店小二薛肥适时出现在大院之中，笑着问候青衫男子道。

男子未曾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虽然满脸笑意，但眼中却布满悲伤与绝望的薛肥，摇了摇头才苦笑道：“是拿了不少，可还远远不够啊，自从那一年被长青派的长老坏了茶道名声，近几年但凡喜爱饮茶的名宿大家都被那些修武界中人甚至自诩正义的俗人所不齿，虽说无关百姓之事，但是总归影响颇大，不说其他，就说近来这堆积如山的香茗，即便我把茶叶当饭吃也无法将那些茶农的好茶一一消化干净，何况我这惜茶爱茶之人更是见不得这些好茶烂于仓房之中，所以这才亲自出来向这些住店的客官推荐，希望能帮助那些茶农销去一二便已心满意足！”

男子话语声颇大，似乎是希望那些小院内的客人都能隐约听见一般，也为他一会推门入院推荐茗茶做好些许铺垫。

“掌柜的果然用心良苦，希望那些茶农也能体会到您的苦心，更希望越来越多的客官可以助您一臂之力，以正茶道之名！”薛肥虽在配合青衫男子的话语，但眼中的哀伤与恳求之色毫不掩饰，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对方。

“如你所愿！以正茶道之名！”青衫男子目视对方点头感慨道。

薛肥见状，眼中顿时充满感激之色，见着四下无人，连忙躬身弯腰，施礼而退。

男子见其离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的同时，整个人的气质又变回方才的温文尔雅，眼睛微斜，看向不远处的香山别院，嘴角泛起笑意的同时其身形也缓步走上前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阁楼之上，那名青年正目睹了院中发生的一切，这在其他人看来很是平淡且无奇的对话，却让这名青年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交代后事吗！？两人错就错了，还要拉其他人下水，看来这瀛湖院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青年眼泛凶光，口中冷然道。

“公子说的是，那老奴！？”还是之前的老者，一如既往恭敬与尊崇的看着眼前青年询问道。

“今夜之后，一个不留！”青年仿佛随口说着一件小事般脱口而出，便将这院中所有人的性命结局已然敲定。

“咚咚咚！”不急不缓的敲门声轻轻响起，响彻在整座香山别院的小院之中。

“可是菜品好了吗！？”丫鬟小丽闻声自房舍内走出，一边开门一边询问道。

“你是！？”眼见一名青衫男子站立在院门之外，丫鬟小丽不禁戒备询问道。

“这位姑娘你好，在下瀛湖院子掌柜，听闻方才本店厨子与小二对香山别院的客人有些冲撞怠慢，特此前来询问，一是赔个不是，二则是想问客人是否还有其他需求，若是有，作为本店掌柜，自当尽力满足！”青衫男子身在门外微笑作答，使人倍感亲切。

“该冲撞的已经冲撞过了，该怠慢的现在正在怠慢，这不，我们主仆二人所点膳食为何过了这么许久还未曾送来！？”丫鬟开口讥讽质问道。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因为此刻正是用膳之时，加之院中客人已满，后厨实在太过忙碌，所以略有迟缓。不过据我估计，方才夫人所要品尝的那六道名菜已然出锅在即，所以鄙人这才前来问候一下！”掌柜被丫鬟堵在院门之外进退不得，不得已方才略微高声回答道。

“小丽，不可怠慢掌柜！”屋内女子的声音传出，使得丫鬟嘴角一撇这才侧身让过入院大门，掌柜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当下微微一笑缓步走入院中。

却见青衫掌柜入院之后尚在犹豫是否要踏入屋内之时，女子优美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知掌柜前来可也是为了那惜爱的茗茶！？”

“夫人真是聪慧过人，鄙人姓江名余，乃是此处掌柜，虽然明知品茶饮酒都是名士豪杰的嗜好，但是鄙人在心急如焚之余，方才抱着试试的心态前来为夫人介绍一番那些出自秦巴深处，有着‘龙饮凤酌’之美誉的稀世茗茶！”掌柜拱手，有些惭愧的对着屋中女子轻声道。

“我虽女流，但却不受俗世规则牵绊制约，茗茶与佳酿倒也略懂一二，掌柜的不必拘束，请入内说话！”丫鬟听闻女子话语，这才上前将屋门打开，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对方入内。掌柜江余见状，口中连道：“如此，鄙人便打扰了！”言罢方才缓步走进房舍之中。

房内静谧，只见女子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美眸微睁，就那样静静的窗外大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衫江余原本还算坦然与自信，可就在其进入的那一瞬间，竟被女子媚眼中带着一丝忧伤的神采所深深吸引，整个人顿时站立在原地竟看得有些痴迷。

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幕，眼中神采顿时收敛，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回与之前一般无二，端坐在椅子之上，微笑的看着掌柜江余道：“掌柜的请坐，不知方才在院外所说的‘龙饮凤酌’是何佳茗，竟能被掌柜的如此推崇，想必定是不凡之物。正好妾身当年有幸曾在巴山腹地逗留过一段时日，可却从未听闻过如此磅礴大气的茶名，还请掌柜的为我推介一番！”

江余闻言身躯一震，方才自痴迷的状态中回归正常，为掩饰略显尴尬的气氛，当下连忙开口道：“这是自然，不过在推介之前鄙人应为夫人解释一下所谓的‘龙饮凤酌’并不是一道茶名，而分别是享誉长安，名满京师洛阳的‘龙饮茶’与‘西凤酒’而已！此二者虽非一类，却是在各自领域内的品阶已臻至顶峰，当世之中再无可出其右者能与之齐名而已！”江余解释之余，脸上的傲然之色溢于言表，可见其对此二者的推崇已是达到极致。

女子闻言，微微一笑道：“西凤佳酿妾身已然品鉴过多次，确是酒中极品，可惜每年酿造有限，绝大部分也被朝廷纳为贡酒，只有极少数量方才流落在民间，能有幸品尝之人少之又少。可那龙饮茶却是未曾听闻，不知有何典故！？”

“这个夫人算是问对人了，鄙人对于酿造之物可以说是毫无兴趣，不过对这杯中佳茗却是爱之甚深，可以说是深入骨中也毫不为过。这龙饮茶最初问世之际有幸被鄙人在一次偶然间品鉴，当时便被惊为天物，而后几经周转，在鄙人的极力推广下，方才得到众多茶道名士的推荐与推崇，如此才得有幸传入京师洛阳，最终被当今圣上品鉴，赐名‘龙饮’。当然，这也与此茶的本身品阶极好分不开。此茶生长于雨水充沛的巴山深处，虽有分布，但却难以人为种植，只有目前已知的几处茶园生长着为数不多的天然龙饮茶树，并被惜茶名士雇人常年看守爱护。而相传巴山深处有座女娲神山，所以此茶最初也被当地人称为女娲茶！”掌柜江余讲起龙饮茗茶的来历几乎是滔滔不绝，看其溢于言表，略显激动的神情便绝对称得上是此道高人。

“如你所说，这龙饮茶如此稀少珍贵，又被当今朝廷纳为贡茶，为何到了你这里却能有如此之多，以至于还要四处寻客推荐，难道说！？”女子话到此处，微微一顿，却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夫人所猜不错，真正的龙饮茶我这里怎么会有，不过正是因为龙饮之名太过响亮，那巴山之中的茶农便以得天独厚的地域为优势，从而不断培育嫁接出品阶极好几乎接近于龙饮的香茗。而一些茶商为图些许小利，深怕茶价不高，索性便统称为龙饮方便出售，这才出现了很多龙饮赝品茶叶。不过虽是赝品，可是茶叶的品阶却是不低，否则我也不会如此极力推荐！”江余脸色微红，似乎是在为自己推荐的是赝品龙饮茶而感到有些羞愧。

“既如此，那我便购买一些，终是不能让掌柜的白跑一趟，空手而归不是！”女子似乎对香茗兴趣不高，当下开口随意说道。

“夫人既然愿意购买，鄙人自当求之不得，不过夫人若是在品茶之时配些“红枣”为伴，口感定然不会让夫人失望，就如西凤酒当配玉门“凤梨”一般，都可堪称为绝配。夫人稍等片刻，稍后便让店小二将龙饮茗茶奉上！”江余一边感谢，一边为女子说出一些自己所研究出来的饮茶心得与听闻而来品鉴酒酿的佳配之法。

女子闻听此语心中忽然一动，看着即将出门的江余口中缓缓道：“谁说畅饮多为行侠辈，品茶少有情义人，我看未必如此！”

即将踏出院门的江余闻言身躯一震，却在下一刻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三更时分漫步在瀛湖客栈之中，行走之时的脚步声在这个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整座院落寂静无声，每一个小院都是院门紧闭，似乎小院中的客官都熟睡一般，没有丝毫动静，整座院落犹如无人的乱葬岗，充满了诡异的宁静。

“如此良夜，姑娘岂可白白浪费，难道你是真不知道本公子的到来！？”修长身影走至香山别院前驻足而停，低沉而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充斥在这片地域上空。

“怎么会呢，本小姐早已等候公子多时，还生怕天色太晚，公子已然安歇了呢！”院门缓缓打开，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娇笑道。

“就你！？一个丫鬟也敢自称小姐，也配与我说话，难道是嫌命太长了吗！？”冰冷的气息自修长身影的身躯上逸散而出，使得这片地域顿时有些寒意袭人。

丫鬟闻言，俏脸一变，口中冷然道：“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见我家夫人，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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