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请笔，速来！

“请笔，速来！”随着苏落尘的一声召唤，只见一道金光乍现，以四人为中心烟林中的浓雾竟被驱散开。

苏洛尘从光撕裂的空中手执一笔，那笔远看笔身通体墨黑却又不似黑色，隐隐泛着光，笔尖所过之处烟雾尽散。

“嘻嘻嘻，低阶的灵匣笔，想来你那灵匣空间内也是空空如也吧！不如小生来——折断你的笔！”“嘻嘻嘻——”

裂耳的笑声未落，三股黑影已呈“品”字锁死苏洛尘。

羽扇女指尖挑香，粉雾凝做一条丈余长的“魅蟒”，鳞甲皆是倒钩。

冰针男袖口一震，十二枚冰凌针排成“∴”形，寒星坠雨般罩向苏洛尘眉心、膻中、气海。

第三人仍隐在灰雾里，只露出一截苍白手指，指背刻着灵匣司的“回”字纹——他负责记录，也负责补刀。

“先折笔，再割喉。”羽扇女轻声道，像在敲定一场晚宴的菜单。

苏洛尘抬眼，褐瞳里映出十二点冰芒。

“幽痕——”

他仅吐出二字，笔锋凌空一点。

没有绚烂光效，也没有宏大爆鸣。

只有“撕纸”般极轻极轻的一声——

嗤啦！

以笔尖为中心，整片空间像被折出一道“褶”，十二条冰凌针瞬间陷进褶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冰针在羽扇女的黑袍背后破空而出，去势比来时更疾！

“？！”

她猛地旋身，扇面展开成满月，“当当当——”冰针击在扇骨，爆起幽蓝火花。

针上残留的寒气倒卷，将她左袖冻成脆片，碎落一地。

“储物笔可做不到‘借箭还箭’。他那不是灵匣笔，啊！妾身的衣裙，这可是安明大人赐我的，可恶的黄毛小儿”

说着黑袍下的女人动着怒，下一秒羽扇便收拢，便急速朝着苏洛尘的面门刺去。

“镜返！”苏洛尘大喝，只见烟林里陡然出现三面“空气镜”，高丈许，镜面幽暗，像被夜色对折。

镜与镜之间，相隔七丈，恰好把三名黑影切进三个独立格子。

冰针男最先反应过来，黑袍之下双掌合十，周身炸起冰环，企图击碎镜壁。

可冰环刚触及镜面，镜中却踏出另一个“自己”，维持着完全相反的出招姿势——

“别白费力气了。”苏洛尘的声音在镜面上方飘忽。

“咔嘣！”

冰环与反冰环相撞，极寒与极寒对冲，瞬间把冰针男自己冻成幽蓝雕塑，仍保持瞪目张口之状。

灰雾里的记录者终于抬头，嗓音沙哑：“空间系进神阶……不是灵匣笔，是幽痕！”

他右手一翻，掌心里亮起“回”字纹阵盘，想将战况拓印送回灵匣司。

“想记账？”

苏洛尘自他背后步出，像踩着无形楼梯，“先付利息。”

笔锋斜撩，一道“黑线”顺着纹阵一路切下——

那并非墨痕，更像是被折叠后又瞬间展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过处，阵盘连同记录者三根手指齐齐错位，上半截滑落在地，下半截还留在掌背。

血珠直到此时才喷溅，像迟到的惊叹号。

羽扇女借血雾掩护，已然退到烟林边缘。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扇面，扇骨“咔咔”延展成骨翼，要强行冲开禁锢逃走。

“安明大人——”

她最后的呼喊刚出口，声音便像被剪刀裁断。

苏洛尘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前三尺，左手负后，右手执笔，笔尖悬着一粒“墨珠”。

那墨珠并非黑色，而是幽蓝，蓝得近乎透明的核心，有细若发丝的银白光丝在倒退——

像被囚禁的微型时间河。

“逆转一息，够了。”

笔锋轻弹，墨珠炸裂成雾，覆盖方圆十丈。

世界骤然安静。

飘散的竹叶倒飞回枝头；

溅落的血滴沿原路缩回伤口；

羽扇女扑腾的骨翼收拢，身形倒退——

回到她尚未扇动那一刻。

她瞳孔里倒映着苏洛尘的褐瞳，那里面只有一句话：

“伤她，定要百倍奉还”

幽痕笔自上而下，一笔划落。

没有血光，也没有惨叫。

空间像一张被拉长的宣纸，羽扇女被折进“纸”里，只剩一道淡淡剪影，随风碎成三瓣，再被夜色吞没。

烟林再次回归平静，四下散开的雾气又重新笼罩了战场，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过。

月灵汐靠在翠竹下，睫毛微颤，药效正逐寸缝合她胸前的血洞。

她睁眼时，恰看见最后一幕——

苏洛尘收笔，三尺折镜同时崩塌，碎成漫天幽蓝光屑，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汐儿，”

他转身，声音低哑，却努力放柔，“我说过——等等我。”

苏洛尘将她横抱而起。

脚下，被折叠过的空间正一点点抻平，碎裂的冰雕、断指、剪影，全部被夜色重新缝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风，带着极淡的檀香味——

那是羽扇女最后弥散的“魅息”，此刻却像一声远远的低笑：

“安明大人……不会罢休的。”

苏洛尘低头，在月灵汐发顶落下一吻，似是对她说，也似是对那未现身的“安明”说：

“那就让他来。”

幽痕笔在他指间一转，笔锋深处，一点蓝火重新燃起——

像为下一场杀局，点起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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